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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曲尽星河-第124部分

小说: 曲尽星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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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来,“哗啦”一放。

    老画师无奈,只好奋起精神开折,提了最小的笔。

    两个小兵左右各一个,像把人夹在中间一样,在后头鉴赏。

    老画师越画汗越多,观比李思浑的时候,突然见到石敬中打对面走来,便喊了一声:“石大相公?”石敬中走来问怎么回事,老画师便给李思浑说:“这种工笔画,只有石相公会。将军若是能说服他,请他给你摹上一幅,那才能和你那一幅般比。”石敬中苦笑,想不到大街上被老画师拉上解围。

    他见对面坐着一名年轻东夏将领英武非凡,想必不是老画师画艺的问题,二话不说,用手抓上旁边的画像。

    看一眼,画中女子身体柔美,手持马鞭,骑马飞跃,山川景物,人和马逼真无二,一个树枝上开一朵桃花,花瓣被光一照,分明让人肯定,那上头带着光芒,明艳四射。

    这画上是李思浑的妻子赵四小姐。

    当年李思浑入东夏,藏了一个上谷姑娘,那姑娘叫阮桂英,人泼辣大胆,还曾吐了狄阿鸟一口,后来灾民归国,那女子回家找她娘,再后来又回来几趟。人看着也般配,狄阿鸟却始终看不上,不管是不是因为那口痰,却觉得这女子和李思浑纠缠不清不太好,很有可能入了朝廷暗衙,才会频繁出入东夏。正好赶上过年去高显雍部,他就在赵雪山的族人里给瞅了个姑娘。赵雪山还以为狄阿鸟自己看上了,没想到过两天人家领自己小舅子来了。

    李思浑还老觉得塞外无美人,没想到一见赵四小姐就挪不开眼了,那赵四小姐不施点粉,却是两颊嫣红,唇如桔瓣,身材高挑,娇柔不胜,却能骑在马上纵横如飞。鬼使神差,李思浑就给点头了。

    两人走动了两年,狄阿鸟才给人下了一份丰厚的聘礼,让他把人娶回来。

    石敬中捧在手里,却像在欣赏他自己的娘。旁边一个士兵忍不住了,喝道:“这是我们佐军的夫人,你看够了没有?”

    石敬中终于肯抬头,盯上李思浑苦笑,说:“这般东夏画,我也画不出来。我倒是想与你一道,去见见那些能画如此细致工笔的画师。”

    李思浑想了一下说:“能画什么样就画什么样吧?”

    石敬中就坐到对面勾勒了起来。

    勾勒片刻,轮廓就出来了,工笔比较费时间,略一犹豫,石敬中就不照工笔画了,用工笔,两幅画放一起,自己是平的,人家是方的,给人对比去吗,他一凝神,再勾几笔,勾勒个马的轮廓,然后他干脆一手一笔,左右手交替,雨打落叶一样落笔,再过片刻,一副李思浑捧腹牵马的图就跃然纸上。

    李思浑是识货的人,拿在手里,接连叫了几声“好”,接下来要求说:“题跋。要加题跋。”

    石敬中慎重下笔,写道:“国中自有翩然客,一朝阵前勇军门。”

    这两句话不显高深,恰是李思浑喜欢。

    “翩然客”岂不暗合姐夫的雅将?

    石敬中这有从腰中解下石头印,沾了红泥,盖了上头。

    李思浑这就抱拳道:“在下西陇李氏思浑,谢先生赐画。”说完,就指指旁边的一袋钱,笑道:“聊以润笔。”说完,让士兵收画像走人。士兵却替他不值,大叫道:“将军。在咱东夏一张像顶多十个币,你给了多少钱?里头还有银子呢。”

    李思浑却不多言,牵上马说走就走。

    石敬中却持着钱袋往士兵手里塞,却又拉着问:“你说什么?东夏画一幅那样的工笔画只要十个币?”

    士兵说:“咋了?你还别不信?”

    他自己从屁股后面抽一张出来,仇大恨深地说:“自己看。这是俺爷娘。九个币画的。”士兵伸开给他看看,发现将军着急走,也连忙收起画像,转身赶路,一边走还一边掉头争辩:“你别不信。我们东夏就是九个币。俺们大王说了,要让天下有颜色,俺们的画工都不多收钱。”

    说着,还瞄一眼石敬中手里的钱袋。

    临了,他又喊了一句:“你连俺营中小参画得都不如。”

    走到那边,李思浑拧上他耳朵了,问他:“说什么呢?写意与工笔你懂吗?瞎嚷嚷,丢本将军的人。”

    石敬中掂量着手里的钱苦笑。

    人走远了,他喃喃道:“九个币。东夏只要九个币。要让天下有颜色。好神奇的东夏。而今灵武已光复,不妨约上博骨律太岁,一起到东夏游学,去看一看。”

    过了晌午,李思浑这路人马开始出发。

    过王河,上船之后,李思浑迫不及待拿出今天石敬中的画给郭嘉看,窃喜说:“祭酒。你看此画怎么样?”

    郭嘉扫了一眼,惊叹说:“一起哈成,神来之笔。何人给你画的?请动这样的人,开销几何?”

    李思浑算了算,笑道:“十多两银子。”

    郭嘉赏鉴完,笑道:“被你赚了,这是登州霖无先生一派的画风,飞急点划,破折如斩,偏偏整幅看去,圆润自然,自霖无先生辞世,已经难觅此等佳作。”

    他们还在路上。

    李思广却不能在东凉城长呆,回到城外军营。

    早上他告别狄阿鸟回去,中午健布就派人找他,等他到了,健布就叮嘱说:“当年的事也已经过去了,你要多和你妹夫搞好关系。”

    李思广极为惊讶。

    和狄阿鸟之间亲情自然不曾改变,只是由健布亲自叫道跟前这样叮嘱,却是怪事一桩。

    健布这又说:“多与他交流一下军法。看看他肯不肯让你带队,带上百余朝廷将士前去观摩他们作战?”

    李思广还真不想为这事出力,想也不想就说:“他又不傻。”

    健布这又说:“那。组织一下,弄几支马球队,邀请他们派人来打马球没问题吧。”

    李思广苦笑说:“君帅这是要干什么?”

    健布和蔼地说:“两国交兵不如两国交赛,彼此关系亲近,以后就不容易起摩擦,再说了,将领们相互熟悉了,可以一起交流兵法嘛。”他说:“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东夏迟早会并入朝廷,武并不如文并,再说,武并,尔等并无胜算,既然如此,那就多交流,求文并。”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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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节 极致诱惑() 
长月。

    秦禾一回来就觉得住不习惯了。

    成群的仆役面前趴着等着伺候,皇公命夫众星捧月,偏偏她就是觉得哪别扭。长月已经有蝉了,鸣叫得厉害,秦禾自己的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觉得一阵阵烦躁,不时会与她母亲闹腾说:“长月城我都住不惯了,饭都吃不下,一吃就吐呢。”她母后寻着不对劲,问了些问题,喜色就飞上眉梢了,二话不说派人去太医院请太医。太医来一检查,下了结论,确实有了。

    说是太医有辨认男女的办法,皇后叫上一大群太医来辨男女,把一群太医为难得。

    皇帝也听说了。

    女儿回来,他心里也充满着亲情,问这问那。

    一说狄阿鸟家仆役少,眉头给拧上。一说狄阿鸟把她扔空房子里,搭理得少,眉头拧上了。一说和其它妻妾闹别扭的时候,眉头又拧上了。直到秦禾把原因道明,他发现女儿没有受委屈,眉头就又舒展了。他也想通过女儿更了解东夏,问女儿宫殿什么时候盖,兵有多少高奴之战是怎么打的。

    秦禾怎么知道?

    秦禾不出门,阅历又浅,就知道说:“阿鸟怕盖宫殿盖得不好将来还得重新盖,白花钱。他哪有钱,国库也没钱,打仗全拉了出去,管库的都哭着不让拉,找他阿妈告状。现在呀,他更没钱了,我穿长裙,他都嫌费布料,他光有羊和马,去年避暑我去看过,‘哗啦啦’地从河水趟过去,过也不过不完,阿雪看上一匹胭脂马,还得自己去捋,跟马斗一天,才牵回家。不过我们家的兵挺多,一发钱,就得印钱,就那还不够发。高奴呀,高奴是草原,有条河,一打,敌人就投降。一打敌人就投降。反正他们没吃的,又打不过我们,全投降了,投降又放走。”

    皇帝听得云山雾罩的,问给她的仆役呢,这些仆役里头,有很多是皇帝埋下去,认为能够起到间谍作用的。

    一问,秦禾就说:“不干活闲着还领零钱,阿鸟就说让他们自力更生,赶大街上了挣钱去了。”

    皇帝不用说话,皇后跟上话了,训道:“你傻呀你。那都是从家里带去的人,是你的娘家人,他说赶出去他就能赶呀?啊?你身边的人你不护着,父皇母后又不在身边,你这不是任他欺负吗?”

    秦禾争辩说:“家里的钱少。白养着,我也知道算账呢。”

    夫妻俩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

    秦禾又说:“厨子开饭馆都发财了,他们自己也愿意的,阿鸟让管家借给他们钱盖酒楼,他们还给我们家分钱呢。”

    秦禾发现父皇母后太烦了,起身就走,去休息了。她走了,夫妻两个不免拌嘴吵架,埋怨对方生的女儿笨。吵完,皇后下结论说:狄阿鸟会哄,你能怎么办?生在咱们家族,不锦衣玉食受得了?偏偏禾儿就能适应,这一回来,有人伺候,还来一句住不惯了,唉,哪是住不惯呀,苦日子过多了。

    皇帝其实不觉得过点苦日子有什么不好,气的是女儿没本事。

    住了两天,皇后就又发现了一个事,秦禾不让宫女给她下跪,说拉着一起玩就让人家与她一起玩,见了大的宫女还叫姐姐,娘姨往年冬至回来,住的日子少,今天这一回来,特别明显。

    皇后一愁,又连忙告诉皇帝。

    皇帝也连忙跑跟前,与秦禾讲纲常伦理。

    秦禾被东夏人给影响太深了,争辩说:“你要让人真心爱戴你,表面上磕头有什么用,阿鸟从来不胡乱让人磕头,可人家不照样都听他的。”

    夫妻两个被弄得没脾气。她在长月,时不时还会去看狄宝,还会叫宫中吃饭,狄宝性情古怪,时不时会坚持吃什么白水煮羊肉,有侄儿侄女笑话,她就一叉腰就痛骂:“我们东夏人就是这么吃饭,咋了?好汉都是这么吃饭的?那秦勤。问问你阿爸,当年你姑父几百人把他打得河边乱跑,张怀玉凫水带他过的河是不是?告诉你们,敢看不起我们东夏人,姑姑揍死你们。”

    为此事,长月城都议论纷纷。

    皇后召几回命妇,再不敢让她们来陪自家女儿了,太丢皇室脸面。

    董云儿回长月了,天天带褚怡几个女子来宫里玩,几人坐在一起,就讲狗和马。这都是男人喜欢的东西,皇后本来还以为秦禾会腻乎,没想到秦禾也瘾大,能说十几个狗的品种,说着说着,还给来拜见她的东夏人要了一只哈撒儿狗给皇后,自己是替母后一天到晚训练狗站起来,卧下去。

    皇帝约谈了董国丈几次,除了探听东夏虚实,言谈中不免带点埋怨狄阿鸟对他女儿不上心的意思。

    董国丈几犹豫,就说:“公主回来告诉你的?你别听她的,狄阿鸟对她好得不能再好,吵架,多是怪公主。你不知道,人家嫡长子跟在军中,她看桑葚熟了,非让人家爬树给她够桑葚呢?带着丫鬟,拿着绳子去抓。”他苦笑说:“嫡长世子,那可是将来的一国之君,她都能驱使着去爬树够桑葚,狄阿鸟都没办法,一说,她就骂狄阿鸟穷,最后不是派人出去沿大街给她买?”

    皇帝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只是说:“什么世子?只有禾儿生下来的才叫世子,其它的,作为宗主国,朕一概不予册封。”

    这种事,董国丈只能站在秦禾这边了,询问了几句,轻声提醒说:“东夏人怕是更认李氏。李氏带兵打过仗,立国的时候就立了大功。众人信服她,狄阿鸟也尊重她,怕更易不了世子。”

    皇帝打鼻孔里哼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东夏兵已经过王河了。”

    董国丈笑道:“过了又能咋的?别等着他作攻打陈州州城的助力,他打到东凉城去那都什么岁月了?”

    皇帝淡淡地说:“沿途皆降他狄阿鸟,东凉城,十万大军打不下来,他一到,开城献城了。健布派的人刚回来,给朕带回来一句话,朕都没想到。他说狄阿鸟之志不在陈州,而在于雍室大义,破陈州州城指日可待。”

    董国丈愕然。

    他品了一品,反问:“雍室大义是什么意思?”

    皇帝冷笑说:“朕怎么知道?他是想告诉朕,狄阿鸟出兵,就是为了报朕的恩吧。你在他身边的时候,他有没有吐露过自己的心思。”

    吐露过。

    可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呢?

    董国丈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他说,他不会与靖康为敌。”

    皇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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