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尽星河-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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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七大吃一惊,反问:“你连名都不要呀。”
这下他回忆他哥说给他的话,怀疑李虎是在掩饰,当下站回伙伴中间,不再说话,只是皱着眉头去想。
李虎却又说:“小七。我要急赶去郡城,你就与大伙一起留在这里,送这些良家女子回家,给那些穷人分掉粮食和浮财吧,等你分完,也许会知道些以前不知道的道理。到时你再告诉我不迟。”
东夏那边的后生交头接耳,看来对王小七这些人并不放心,怀疑李虎一走,他们会不会把钱财瓜分,装自己口袋,李虎明知故问:“你们想留下看着王小七对不对?怕他把钱财装自己口袋?”
他说着,人已经从土台上下来,捋了马一跃而上,厉声喝道:“赶紧把自己该分的揣起来。然后跟我走。王小七会不会把钱财和大伙分掉,在于他怎么想,我要用这些钱财看看他能不能被信任,有何不可?”
不大一会儿,王小七、杨立就见李虎带着十余骑,卷着烟尘驰走出去,而他们?却面对着一群俘虏、女子、金银器物和粮食发愁,刹那间,他们就多出了很多的恐惧,土匪散了,但李虎这个主心骨一走,他们会不会再聚拢回来?到时候,这些人,怎么可能看得住?说不定命都要丢里头。
几个杨村后生醒悟过来,跑着去撵李虎,大喊:“李虎。李虎。你别走呀。”
但远处响起的却是李虎爽朗的笑声。
大伙没了主意,想起李虎让王小七来安排,纷纷询问王小七:“小七哥,咱咋办?”
王小七一咬牙说:“把俘虏们全绑了,穿成一串,咱们带着财物粮食和人下山,一路分钱分粮,告诉他们,咱东家带着咱们灭了土匪”
说干就干。
但是粮食和钱要收拢,有穿起来的俘虏,下山也慢,下了山,天色已经不早了,一群女子不再哭哭啼啼,也不忙着回家,纷纷说:“俺们都是你们解救出来的,万一土匪回来,俺们跟你们一起跟他们拼了。”
进到一个村落,开锣一喊,村正带着丁壮出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一个他们村的姑娘哭着扑向自己的长兄。村正就地转头,大喝一声:“快。给义士们跪下磕头。”
在村子呆了一会儿,浮财和粮食分了一些,又要去下一个村,维持秩序,怕人多拿多占的村正便要求说:“都带些棍棒跟着,免得散了的土匪回来,要是有人不规矩,想分多,你们也帮着教训他。”
天黑之际,一个一个村子过去,不停有人问王小七的姓名,一问问到,就说:“啊。原来他是易县白河王亭长的弟弟呀。”
王小七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濡…湿。
他们从匪窝抓来的人被人扔打,而他们,却一路受人围绕喝彩夸奖。
多年来持强斗狠,不过是为了乡间扬名,忽然这一天就到来了,但这一次,似乎全然不同。
又出了村,又进村,再出村,黑夜也不再黑,百姓们给打着火把前头开道,杨立也转变了,阴郁一扫而空,一再掉头跟人说:“咱们成大义士了,快跟凌刚哥一样了。你说李虎知道不知道?土匪?咱还担心土匪?这么多人跟着咱,土匪回来也干死他们。”
走着,走着,王小七突然哭了。
杨立不知咋的,追问他,他才给杨立说:“东家教我们怎么做人呢。他年龄不大,读得书却多,一下子就让我明白了呀。你说我以前咋那么浑呢,好好的人不做,横行霸道,和这些遭人恨的土匪有啥区别?人谁不知道你好你坏?人谁不敬佩好人,厌恶坏人,比赖,有什么意义呢?”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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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二节 真心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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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敬孙与刘昌一起抵达府衙,这儿已经是人声吵嚷。与他们同时抵达的是一支郡兵,大概百余人,甲胄齐全,流动跑动,浑身哗啦啦直响。他们一见石敬孙就停下来,恭恭敬敬行上军礼,口中称呼说:“将军大人。”刘昌很是嫉妒石敬孙在郡军中的威信,笑着说:“看来士兵都认得你。”石敬孙的脸色却迅速阴沉下来,低沉地问道:“郡令大人有调兵来?”为首的军官回应说:“无所知。只知上官点兵。”
刘昌拉了拉石敬孙,示意进去。
石敬孙却突然现出怒色,一巴掌把为首军官抡翻,喝道:“无郡令点兵。无我手令。尔等哪个上官?”
那军官挨了重重一巴掌,也不遮捂,挺一挺胸道:“禀司马大人,我们接到命令,说是府衙这儿有恶斗官司,让我们带兵过来,先行看押。”
石敬孙强调说:“问你何人传令?”
刘昌道:“你管何人呢?还不是方步平那老二心怯,调了兵?”
石敬孙两眼一紧,扭转头来,脱口道:“没有我手令,谁能调兵?”
刘昌怪他耽搁,气急败坏地说:“郡令没你手令不能调兵呀。”
石敬孙冷笑说:“郡令招呼不打一个?”说到这儿,他口气变缓,再次盯上那军官扫视,那军官眼皮急跳,一俯首,告诉说:“司马大人。原来不是您和郡令调兵。是杨雅任给传的令”石敬孙打断追问:“他人呢?”军官往里头一指,说:“应该在郡令身边吧。”石敬孙要求说:“外头候命。”他一把拽下腰中宝剑,给刘昌说了声“走”,带着两名亲随,大步流星直奔府衙。
到了府衙,院子里已经站了一群人,不用说,这里头有李虎的人,有土匪,但现在他们到了这儿,却是谁也不承认自己是土匪,一时剑拔弩张,捕快们在外头,人数虽然不少,均现出畏缩。
想来这也是郡令调兵的原因。
刘昌已经觉得合情理了,见石敬孙手提宝剑,直奔府衙大堂,怪他无礼,自后面一手拽住,问他:“你要干什么?模样如此不善?”
石敬孙道:“调兵不循法,坏我营兵,我要去看个究竟。”
刘昌扭头往背后看,注意力还在身后,想知道哪是李虎的人,感觉石敬孙挣进去了,觉得这不是他平日模样,怕他鲁莽,也连忙跟了进去,一进去,见那方郡令堂上坐着,不好不见礼,连忙快走两步,行个官礼,行完发觉石敬孙没站在身侧,猛地抬起头,便听得一声机簧响,宝剑长饮。张皇看去,那石敬孙带着两人,竟迅速扑向站在堂下的一名将校,刘昌意外,连忙大喝一声:“郡令在上,老石你疯了。”
那将校虽然畏惧,却自恃府君在上,因不敢避让,向石敬孙行礼。
不料,石敬孙宝剑一抡,已经刺到,将校惊恐之极,想往后跑,却被追上。
一声惨叫响起。
堂上府君木坐伸指,刘昌也不敢相信。
这还是跟着他一起吃喝会友,温温吞吞的石敬孙,当着府君的面斩杀军官,只不过怀疑人家假传军令?
人躺下伏刃良久,堂上的方郡令才从惊吓中转过神,喝道:“石司马。你疯了不成?”
石敬孙交出宝剑,递给随从,一身血腥,面朝堂上,抱拳道:“惊扰府君了。此人假传军令,私调营兵。坏了我的军法。不斩不以严肃军纪,还望大人明了。”
方郡令恢复了官态,又惊又怒,猛地一抡堂木,大喝道:“你胆子也太大了。你问了吗?是他调兵?是我让他调的。”
石敬孙冷笑说:“府君中他计了且不知,他一介武夫,跑来掺合官司,这是有意而来,府君调兵,难道不是他在,说了什么话,府君才下令调兵的吗?府君细细想想,应知属下是否斩错。”
方郡令沉默了,想必实情确实是这样。
刘昌为了缓和,开始痛骂:“那你也不能当着府君的面,问也不问,上去就是一剑。啊。你一心治军不假,这一鲁莽,惊扰了府君,怎么办?啊,还没醒悟过来,赔罪你不会呀。”
刘昌已经是在唱和了。
石敬孙与他不是一二日交情,自然知道,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往下一跪,惊慌说:“一时气愤。这才觉得不妥,还往府君饶恕。”
方郡令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给足脸色,见师爷等人纷纷张口说石敬孙的不是,干脆站起来,拂袖而去。
他一走,堂上堂前的人纷纷都走了。
刘昌还在想,这郡令是光给个脸色,还是会给石敬孙好看,石敬孙爬了起来,见人走光了,笑道:“兄弟看傻了吧。走。到外头。问清哪边是李虎的人,问清之后,把土匪给我全部押走。”
刘昌提醒说:“你赶快追上府君,听到他亲口说原谅为止。”
石敬孙给他摆了摆指头,擦拭着身上的血渍,平静地说:“不要管他。叔父大人之前就与我讲过,这个府君,就是木偶摆设,他也敢生气?他也配生气,土匪都分不出来,要调兵一起拿走,这种人,府君位置上也晃不两天了。”
他说的叔父,那是刘昌他爹。
刘昌又吃一惊,反问:“我爹给你说的?”
石敬孙说:“叔父加上我,文事武事尽掌于手,他一个书呆子,能翻什么风浪。”他岔开话题说:“外头不见李虎呀。”
刘昌“哦”了一声,随他了。说李虎,李虎这会儿入城,寻找刘昌和石敬孙,一下直奔府衙来了。兵押走土匪,人出去,正好给碰到,刘昌故意现出气愤的模样,石敬孙却一脸好奇,盯着英姿勃勃,驰骋来的几骑,很快迎上去,伸手指到旁边的陈陇等人,问李虎:“这都是你的人?”
李虎“哦”了一声。
石敬孙现出热情,不等他下马,就捧上他的手:“啊呀。都是壮士呀。为兄族中无人,身边缺人帮忙,不如让他们跟我干,怎么样?”
李虎哈哈大笑。
刘昌上来捣了李虎一记,喝道:“养几个武艺好的家奴了不起了是吧。目中无人是吧。老子从半中午等到现在,还要给你擦屁股。”
他话一说,方海、陈陇等人不由现出怒气。
要是李虎以前,怕也与他们一样,心中不满,然而最近成长迅速,他下马,倚了鞍鞯,看看刘昌,再看看石敬孙,又一次哈哈大笑,说:“明日我摆宴。宴请两位哥哥。此刻还有些事儿,要先行一步。”他看看陈龙他们与马分离,马要被牵走,马鞭一点,问石敬孙:“兄长怎么要夺他们的马?”
石敬孙连忙咳嗽。
军中的确缺马。
石敬孙分辨说:“这不是说从土匪那儿抢的吗?”
陈陇连忙说:“石将军。这可不是土匪的。我们的。刚才不是论谁是土匪,怕土匪说我们抢他们就赖我们反过来抢他们。”说完,就带人去捋。
李虎不动声色微笑。
刘昌却又说:“你不跟俺哥俩走,你还有啥事?”
李虎说了句:“回头给你讲。”就又上马了。刘昌又在背后跳脚大骂。方海忍不住了,追问李虎:“东家。你看他骂的。我都想”
李虎打断道:“你什么也别想。那是我的结义兄弟。你们都是瞎子?看不出来谁是真心对我们,谁是假意?给我好好查查石敬孙,他身上一股血腥味。”血腥味,陈陇是知道的,跟上来就把府衙内的过程讲了一遍,轻声说:“东家。这是个枭雄。您要多加留意。”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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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三节 敌友当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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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黑了,到了该掌灯的时候,随着灯距和布局,光亮了多了,却显得更加静谧,酒楼里静静的,人小酌交流,仍没有太多的响动。偶尔马靴上下楼挪动,咯噔、咯噔就像踩在人的心上,酒楼的掌柜想回家,跑去交涉,却很快捧着一锭银两回来,伙计们没有去争取额外收入的胆量,就全在柜下蜷缩着,听掌柜的念叨:“说是快了。快了。别封火,待会儿还得给他们整吃的。”
他们判断快了,是还有人在赶来,原先留给他们的位置不再空着。
但是赶过来,坐满,就意味着结束吗?
倒也不一定。李益生也是晚到的一员,他丝毫没有师爷相,快马驰骋到来,翻身滚落,缰绳一抛,虎步流星一般。作为东夏官府中,受到黄埔栽培的重要的年轻力量,他对晚到很敏感,心中不免起伏不定,但没有办法,东主陈天一公子不知道感觉到什么,寻找借口,足足拖他一天的时间,并给了强烈的暗示。但他知道,陈天一不懂东夏,尽管自己像是大王为陈天一物色的家令一样,但不意味着自己就是他的私人,自己决不能疏忽国事,像今天如此重大的事情,虽因具体情况,没有说强制行程,但缺席,就意味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