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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部分

曲尽星河-第325部分

小说: 曲尽星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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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他又没什么动静。

    而易县开始有人开始见证,官兵去一些财主家盘查佣工、佃户,原先开石场的张财主家被光临了,不知被拿走了什么,那瘸了条腿的张场主推着自己妻子去县城看病,他妻子在车上哭得寻死觅活。

    吃饭时杨氏说起,对张场主充满了怜悯。

    张场主虽说克扣工钱,吝啬狡猾,但他在为人处世上有自己的长处,黑白通吃,也没有什么大恶,乡人善于原谅,一说到他那些不好的地方,往往就又说,人家是生意人,有便宜能会不占?

    后来,李虎这边开了石场。

    他原本想趁李虎石场没有起来的时候,要整个卖给李虎,解决李虎采石的问题,结果三分堂的银票贬值,他只顾换银钱,没来得及卖,腿上还被兵戳个窟窿,当时忙着到处换钱,没及时救治,还差点儿烂掉,等好了之后,李虎这边也采上石,比他有效率,工钱比他高,要是出了问题,还有抚恤,用工又大,把生意和工人都抢走。

    石场石头卖得差不多,石工也一下都不去,自然不再值钱,他干脆就不干了,买地种地。

    然而这才多久,倒霉事儿又到了他家。

    你说他也没有大恶,咋就成这样了呢?

    杨氏说起张财主,是想让李虎搭把手,帮他度过难关。毕竟李虎在人家石场干过活,而且张财主避让李虎,等于生意被李虎顶掉,按佛家的话,这就叫因果,你把事情了了,你心里也才安心。

    她这么一说,李虎倒怪异:“他这么能见风转舵?按说不该呀,这是咋了?”

    是呀,这是咋了。

    杨氏念叨说:“还不是这世道?财主个个不好过,官府从穷人身上刮不下了,还不得从他们身上刮?”

    她让李虎去看看人家张财主,李虎便答应了下来。

    当然,现在李虎虽比不上他父亲,一天批阅公…文也要十几、几十份儿,还打算过一段时间,游弋全州,查看各个东夏人的定居点儿,就给方海说:“回头你给鸳鸯说,把他请来咱石场,他自己是干过石场的,难道真的不想干了吗?把他请来呢,就说是让他学石艺,看他肯来不肯来。”

    李虎仔细想想,也许这就是“索丁捕盗清匪”,丁没有见找回来,盗贼还在,土匪也没有被清完,大量的小地主们却因为雇佣逃民被官府变相整治,家破人亡。

    这几天,陈武忙着与杨氏交割土地,出面买了不少地。他虽然是县尉,可现在是军队在干“索丁”的活,他也不敢收容逃民,怕种不过来,自己只留下了百余亩,其它的全给了李虎,上门给田契,非要亲手给到李虎,提醒李虎说:“公子也得小心呀。逃丁收留一定数,被逮到,那是死罪。”

    死罪?

    杨氏是有政敌仇家,是真勾结土匪,那王虎已经坐实了他,但就这样,说不定卖了地,使唤了钱,够着显耀的人物,就又出来了。

    真正有难的是中小地主。

    李虎却知道上流人物的玩法。

    真要把逃丁都给追逃追出来,按丁出差,按人头交税,全负担不下去,种的还没有交的多,活不下去,到时门阀官宦贵族人家的地谁来种?杀人越多,抓人越多,越能吓唬小民,门阀越明目张胆,收容的家奴越多。

    陈寨不是风平浪静吗?

    怎么不见人上门去追索?

    要是石敬孙今天流露出追索的意思,不光朱氏会报复他,门阀上全都同仇敌忾,他的司马一职明天可能就不再是司马,去职论典,倘若胆敢手握军队不听任处置,就是谋反,有数倍官兵来讨伐他。

    李虎现在也挤进这些肆无忌惮上层人物的一份子。石敬孙、苗保田,甚至郡守,他们要是来找李虎索丁,抓李虎治罪,道林和尚的五福寺就得停,刘氏因为与李虎有着共同利益,也会与石敬孙决裂,州里其它地方的一些工程,也会停下来,更不要说上千石工,几千直接、间接受雇的匠人经由人组织起来,会不会生乱。而且李虎成了公认的有钱,要他拿钱去收买更高级别的官员呢?

    不管东夏潜藏在备州的势力在官场上是否有一定的话语权,单凭他李虎眼下的实力,结交的人物,地方上也得绕着他走。也许如果李虎不法的事情多,被人抓住把柄,政治清平时期,会有一些天下为公的人悍然冲他下手,但现在,官府上人多顾私利,没有深仇大恨,谁肯两败俱伤?

    陈武拿来的田契就在手边,而且多是周边接近的,地方上春地多,夏粮没怎么收,秋粮收得早,快收秋粮了,买来的地都是带庄稼的,接近两千亩。

    李虎让人叫来李鸳鸯,吩咐说:“这是陈武给拿来的地契。找个办法分种出去。要仔细改种,把产量提高。”

    这石敬孙那边好几天了,李鸳鸯担心,说:“那石敬孙让你去,你一直没去,你让他来,他也一直没来,咱的人从郡里传来消息,说他这两天在和苗保田打交道,东家你是不是得留意他一下呢。他可是和苗保田走得近呀。”

    与苗保田走得近?

    一山不容二虎,石敬孙与苗保田在利益上有着天然冲突,近能近到哪儿?

    如果他石敬孙没有独掌郡兵,他可以与苗保田任往来,但现在,郡兵就是他的,单是苗保田与他共分军粮,他都吃不住,更不要说郡守引来苗保田,就是想对付他石敬孙。

    除了暗魂,军刺反馈来的消息倒是更有价值。

    李虎说:“你们去留意就行了。”

    他说:“石敬孙只是个郡司马。这靖康会有多少他这样的人?要是你们都对付不了一个石敬孙,东夏还能赢过靖康吗?我不管他。过几天,我得把州里走一遍,去看看各个聚居地有没有什么问题,与当地人相处得来不,去看看学堂是不是建了。有没有人欺上瞒下百姓们生活上有没有什么困难,顾不得他这边儿。你们自己想办法处理与他之间的关系。”

    李鸳鸯没有吭声。

    李虎郑重地给他说:“李鸳鸯坦达,请你战胜石敬孙,无论他多难打交道,你要多用心。”

    李鸳鸯是知道李虎的意思。

    浅一层的是说,你李鸳鸯你斗不过石敬孙吗?天天来请示我,问我咋办?

    尽管李鸳鸯心里不服气,但他必须承认,石敬孙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但确实很厉害,和一般的靖康官员不一样。

    但能这样给李虎说吗?

    不能。

    也许李虎自己也明白,但他就是希望手底下的人能制住这人。

    自己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告诉李虎,李鸳鸯忌惮石敬孙呢,只能好好琢磨石敬孙,好好与他交手。

    而且李鸳鸯明白,最难的题目还不在这上头,不是李鸳鸯能不能战胜石敬孙的问题,石敬孙他不找李虎底下的人交手、打交道,凡事他会直奔李虎,你与他根本打不上交道,因为他不把你看成与他对等的人物。

    再深一层的意思,则是在说,我们东夏最终要战胜靖康呀,石敬孙这样厉害的人物,不管靖康是不是不多,但东夏这边也一定要有不少人能制得住他。

    这就不是叫困难叫委屈的事了。

    李鸳鸯一咬牙,“扎”了一声,奋声说:“我一定用心。”r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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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节 投资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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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鸳鸯走后,李虎又见了几个远道而来的部下。

    李虎听他们讲为自己的好友范甄牵头集募的事情,说起范甄的兄长没有突出的经营,所选的织布业也没有出奇的地方,私庄上没有人搭理,官庄上贷了一些,但反过来希望从李虎这边作批示。

    李虎想了一下说:“派个有经验的人去帮他一下。以范甄的为人和名气,他兄长赖账,他也不会耍赖的,贷出去的总能收回来。关键是要让人知道有这个集募,好让更多有才能的人找到我们,依赖我们东夏。我一出面,等于在强迫官庄、私庄放贷。我只给你们分析了一下,你们理顺之后,说予钱庄,让他们放心。”

    他起身说:“这叫人才投资。他们这些人,注定不会默默无闻,区区几千两银子,又怎么能赖得了帐?一旦等他光芒四射的时候,你再去投资就已经晚了。锦上添花又怎么及得上雪中送炭?”

    待众人纷纷附和,他又说:“从国内采购来的书籍,以我的名义给范兄送去一些,回头我按照纲目自己来挑,范甄是个好学的人,他一定会欣喜若狂。”

    将人打发走,在案牍上处理一堆事务完,正要再去读书,家里有人叫自己。

    到了杨燕燕家,谁也没想到,张财主带着他的长子来到。

    杨母还没来得及吭声,张场主一拉他儿子,双双给李虎跪下来,脸上现出坚毅说:“钱财虽然没有了,但我父子只要勤劳肯干,还能重新爬起来。得逢公子这样的贵人,肯让我们来学治石,这是在给我们的机会,我们不要工钱,可以先扛石。请李虎公子相信我们,我们一定会好好学治石。”

    李虎大吃一惊。

    他倒不是因为对方真来石场吃惊。

    这张财主表现出的欺软怕硬,他一直不大看起,却没想到竟有这样的韧性,打击接踵,腿也瘸了,钱没了,家里的一些地,只怕因为不敢再雇逃民,收益也难看好,却下定决心要来学治石。

    不能李虎反应过来,杨母连忙说:“你快把他们扶起来,他爹的腿不好。”扭脸又说:“说啥呢。怎么可能不给你们工钱。学石是学石,不给工钱能说得过去?”

    张财主苦笑说:“老姨母呀。你哪里知道这个学?李虎现在石场这么大,石器卖那么好,肯给学,让你知道怎么做出来,那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这也是一种靖康人呀,勤劳,坚韧,有个机会就能往上冒泡,谁说他父子下定了决心,不会治石有成呀。

    倘若他们将来出来治石,谁说无成?

    这也是人才投资呀。

    李虎也感到振奋,扶上他们说:“学吧。学成之后,我贷你钱财,重新开你的石场。”

    两人在杨家吃了点饭,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到,呼呼一扒拉,就要去石场,让安排他们干活,可见心中的迫切。

    等他们走了,杨母给李虎说:“这让他们来学石,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缺口饭吃,顾他们脸面的说法,来了给个活儿,没想到人地也不种了,真来了,还来俩。真学成了,他们不是又出来抢你的生意?”

    李虎笑道:“大娘还防着他们?我的生意大,他们根本抢不了。”

    是呀,我的生意太大,大到志在天下,他们怎么能抢得了?

    我在拿资本运作、投资人才呀。

    如果他们学会治石,能够经营,把石场交给他们经营又有什么关系?李鸳鸯也不能常年做场主吧。

    李虎说:“不但给他们学治石。还要给他们解决后顾之忧。要是地不敢种,顾不上种地,我让人给他种。给他说,让他把自己的田产挂我名下,我看谁来索逃民?这哪里是索逃民,分明是让交不了税赋的人家无路可走。”

    杨母可没有他那么胆大,心里不踏实,要求说:“你筹些钱,赶紧去郡里给当官的送点儿钱呀。难保索丁不索到咱家里。你要是缺钱,你给大娘说,你哥的钱,大娘在给他放着,给你拿去先用,要是还不够,让你叔也拿些压箱底的钱出来。”

    李虎说:“不用。他们不敢来索丁,放心好了。”

    杨母正不放心,村口有人跑着回来,喊着:“来了一队官兵。来了一队官兵。他们说找李虎呢。”

    杨母不由得晕了一晕。

    李虎上前一步把她扶助,与远亲杨小丫一起把她扶坐下,还想再劝她,杨母说:“你走。我让人去喊村里的人,让人去你叔箭上喊人,石场的人也让他们上来。”

    李虎想了一下,从嘴里念出三个字:“石敬孙?!”

    他说:“这是我的结拜兄弟,他不敢造次,说不定还给您老带了礼物。”

    他在里头劝杨母,外头的事就顾不上,到处都在骚动。

    要知道,这官兵最近可是一直在索丁呀,索丁干啥,再往运河上送呀。

    村里的人本来是要跑,看河对面东夏箭上起了烟尘,知道他们骑马来援,想想李虎也在,人也多,不知哪来的勇气,干脆就不跑了,捞农具的捞农具,让妇孺躲起来的躲起来,敲着铜盆喊应同村。

    石场那边远,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但吹了埙,还也在大杆上挂了红色的吊旗,通知山里的人有情况。

    图里牛守在院子里,跟着茫然,这靖康没东夏熟稔,他难以判断会发生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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