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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部分

曲尽星河-第58部分

小说: 曲尽星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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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的生意仍然不算坏。

    包兰官府上人外出吃饭的多了,有的是东边来了同袍,有的是太忙,忙完错过了伙食,到街上吃一些,再加上还有一些女工,也不显太萧条这会儿,她注意到一个神色有点儿躲闪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算是生面孔。

    他经常在这儿吃饭,食量很大,往往用金银而不用东夏币,一找他东夏币,他就现出迟疑,好像东夏币不是钱,难为住了他一样,而且他总爱一个人来,带上好几个人饭菜走,如果碰巧碰到穿着官服的东夏人,就有意无意地躲避,前两天几个马快进来盘查,要了一下他的铭牌,倒也没有问题。

    很有可能会是新搬迁来的,在别地方呆惯了,对东夏还不习惯。

    对于这一点儿,张天鹅比较兴奋,他们家也有刚搬来的时候,只不过丈夫有同乡在,落户顺利多了。

    刚搬迁来的人,无论他之前是否有钱,他总缺乏营生,尤其想在府城谋生,而且还得有地方住。

    张天鹅的娘舅是定州的大商人。这娘舅琢磨包兰城琢磨多了,一口气在包兰城买了七、八套宅院,因为娘舅本身不在包兰,就给张天鹅一定的佣金打理,张天鹅就想主动问问这人,买不买,或者说租不租。

    今天这男人又来了,还带一名面孔陌生的人,莫不是他已经在谋差使了?

    或者正在委托面前这人帮他?

    不对,这是他一起的吧。

    张天鹅很快就看出来了。

    这个新面孔操着浓重的部落音。

    他比那男人威武,镇定,两只眼睛充满野性,盯着自己时毫不掩饰**,干什么事儿之前,都会让那个男的反复说明,甚至都不知道吃饭前净手是东夏王强加给东夏人养成的习惯,张嘴对着洗手用的水海喝水。这也不像是长时间当地居住的人。

    张天鹅已经盘算了,生意更好做了,如果是两户人,正好可以一起租一套院落,而不显得空闲。

    她低声给自己的伙计说:“小骏儿去旁边听听,他们要说到租房屋买房屋,你就告诉他们你东家有。”

    小骏儿只是个十四岁的帮工,还要去学堂,不过出了名的机灵,有时候生意就是这样,不在于年龄是否小,是不是半工,机灵才能帮着东家挣钱,为此张天鹅多花了两个铜币,说让他买书本。

    小骏儿在那两人旁边擦桌子,张天鹅则死死盯着,直到新顾客上门,呼她招呼。

    新顾客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张天鹅也是见多识广,一眼就瞧出来了。

    这是官学里的人,刚发了刊印的书,手里拿着呢,衣裳是辫线褂,棉布质地,褐底灰边,铭牌系在外头,而且肩膀上系着一条丝巾,这是官学的招牌打扮,不过奇怪的是,他没有带纶巾,也没有加冠,头发也没髡,束在脑后,脑门上还箍了绳圈玉。见了这样的人,要称呼先生的,张天鹅嘴快,张口就来:“先生要点什么?上好的牛肉包子,中原正宗的板筋面,酱汁卤肉”

    客人很谦和,大概对这些食物不熟,还是说:“还是水煮羊肉,加点青盐,煮透的砖茶。”

    张天鹅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

    不是她没有水煮羊肉,不能加点青盐,再倒壶浓茶,而是她想让顾客记住她的熟食铺,这牛肉包子,中原正宗板筋面,酱汁卤肉都是她的招牌,她生意为什么好,草原上往来的人一吃就记住味道了。

    她就说:“顾客你有所不知,这些食物美味。今天先来点尝尝,觉得好吃了下次好再来我就替你做回主。”

    顾客一点头。

    她肯定顾客不知道吃什么才要的水煮羊肉,大喝一声:“嬷嬷。切半斤酱肉,调拌个笋子,配碟花生,另外来一屉包子。”

    要上茶了,她只好收回偷听的小骏儿,大叫:“阿骏。麻溜点儿,给客官上一壶烧得透透的热砖茶。”

    回过头,她又问:“先生。酒能不能要少许?我这儿有登州龙城运来的汾酒白干,出了名的香醇浓厚,大王题过字写过文章的。”

    那顾客笑道:“那来上几碗。”

    小骏儿已经跑回来了,站在那顾客面前告诉说:“是白干呀。先生。不是奶酒,几碗你就被撂翻了,待会儿咋回官学?要学生说,你就要二两吧。二两正好尝尝。”

    张天鹅剜了小骏儿一眼。

    不过,她也知道小骏儿说的是实话,官学里的人,让他给喝醉了,给抬回去呢。不过二两也太少了,这阿骏?

    那顾客问:“二两是多少?”

    张天鹅立刻找了一个酒盅,告诉说:“就这么多。”

    顾客愣了一下,哈哈就笑。

    听到了笑声,两个被张天鹅盯上的客人露出惊色。

    那个最近的生面孔一手拽住另外的熟面孔,喝道:“别看。是撒力罕。”

    熟面孔说:“撒力罕。那个闻名的巴特尔。不可能。他一身官学的打扮,手里拿本东夏纸。”

    生面孔忍不住侧目,眼里露出震惊之色,却飞快回过头,低声说:“就是撒力罕。他怎么能一身这打扮?他阿娘的怎么成了这打扮,手里拿本东夏纸?这是要去学认雍字吗?他被什么迷了心呐?你别动,千万不要让他注意到咱们俩,他阿弟被我杀了,他认出了我,就坏事了,咱们俩今天谁也跑不了。”

    然而,他们旁边有空位,小骏儿是要把人带回去的。

    熟面孔紧张地看着,生面孔则掩着脸背对着,两人都是心惊肉跳。

    眼看快走近了,撒力罕有点雷人,说:“我还要等我们县旗的同窗,起码七、八个人,待会儿按我要的,一人给他们要一份。”

    小骏儿看看前头的桌子,小八仙桌,坐不下,就说:“先生你不早说?楼上有厢房,快跟我上楼,抢个厢房等他们。”他调转头引路,边走边说:“你们是不是要商量打仗的事儿?我们学堂的先生说,十五岁以上去战场可我才十四,冒充也冒充不了。唉。要不然,再不听东家训呢。”

    他们咯噔、咯噔上楼。

    楼下心惊肉跳的两个人终于肯抬起头,熟面孔望着楼梯,不敢相信地问:“巴依乌孙千户。你看清了?真的是他?”

    那个生面孔就是巴依乌孙,只不过粘了马鬃毛做过伪装。

    他也怔怔地盯着楼梯,接着带着嘲讽问:“你也看清了?是一本东夏纸?他好好的巴特尔不做狼,学做中原两脚羊他非是疯了不可,他是要告诉狄阿鸟,他从此不碰刀枪,向狄阿鸟乞活吗。”

七十节 打扫庭院() 
拓跋久兴已经移兵高奴,巴依乌孙这个时候出现在包兰,是因为他自己搬起石头砸过自己的脚。他投靠拓跋久兴的时候,自陈可以在东夏联络到狄阿鸟的仇敌,数日前袭扰东夏,并没有联络到狄阿鸟的仇敌,虽然拓跋久兴没有怪罪,自己却是不安,已多多解释。目前拓跋久兴从东夏境内逃遁,两个拓跋千户受狄阿孝胁迫,竟合兵一处,把汇集的一波小部族击溃,拓跋久兴惊悚莫名,已不敢前往拓跋山口,反过来招两个千户,准备以勾结东夏的罪名将他们治罪。

    这两个千户自己心里有数,更是恨拓跋久兴进犯东夏,连个招呼都不打,使得他们没一点儿防备,不得不被狄阿孝大军胁迫,不但不敢去,反而有心联络狄阿孝,准备并入东夏,不料派去联络狄阿孝的心腹转投了拓跋久兴。

    事情泄露。

    这两个千户不是千夫长,而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千户,在拓跋氏部族中扎根很深,拓跋久兴缺少补给,如果两个千户聚众反对,他能不能回到拓跋山口都难说,何况这两个千户已经起心并入东夏。

    他干脆果断下了决定,在心在陈朝的拓跋氏族人的帮助下,里应外合杀入了两个千户的营地。然而这两个千户并没有进入陈州,被上层腐化,虽然生活上不检点,仍可以称作英勇善战,带领自己的儿子、亲族和心腹杀开一条血路,直奔狄阿孝的军队去了。这样一来,两个千户在狄阿孝营地,拓跋山口半点儿也不稳固,既然高奴告急,他就整顿一番,卷了部众向高奴靠拢过去。

    巴依乌孙就是这个时候被他派到包兰的,想让他探听东夏的虚实,避免东夏先一步聚众数万,在拓跋氏援军不到的情况下把他圈住吃掉。

    巴依乌孙原本是东夏人,自称可以联络到狄阿鸟的仇敌,此时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在包兰的细作们接应和掩护混了进来。进来容易,进来之后,风声就是狄阿鸟去了瀚海,东夏国虽然是举国愤慨,百姓们被组织训练,但一时半会儿,这个不算小,东西上千里的国家,也不好动用全身上下,巴依乌孙也就放松下来,还寄希望找找自己曾经的部众或者亲族,将他们卷走。

    来了只两天,巴依乌孙已经感觉到情形不太妙。

    但他还是带着几分侥幸,认为博大鹿夺了高奴,怕拓跋氏征兵,和狄阿孝联手,在聚集定、夏两州百姓,还和细作们一起探听消息,四处走动,累了,回窝点不远处的饭铺吃饭。

    在这里碰到了撒力罕,巴依乌孙立刻成了惊弓之鸟。

    虽然他也是一个善战的人,但他的年龄比撒力罕大了十来岁,过了体力的巅峰时期,已毫无和撒力罕一战的信心,更不要说这是东夏国境内,撒力罕只要喊一嗓子,他就寸步难行。

    他强打镇定,拉上身边的细作就走。

    走到门边,细作丢了块碎银,泼辣的张天鹅一眼就知道超过饭钱。

    她作架势找他们东夏币,趁机询问他们:“两位,初来乍到吧,宝眷多少,租到房子住下来了吗?”

    哪只两个人根本不理她,也无须她找零,扫了她一眼,人就已经出门了,她还想追出去,但巴依乌孙回头那一扫,就把她钉在原地了,这次她看得清楚,那两只眼睛寒光四色,带着一股杀气。

    她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了,发现孩子也哭了,连忙又哄又逗。

    本来她就觉得那人看她的眼神充满**,心里没有好感,只是出于生意人的胆大,想把房子租出去,这回心顿时灭了,暗道:“他身上怎么一股阴气?”

    巴依乌孙两个人逃一样离开饭铺,直奔窝点的方向走去,眼看窝点就要到了,心惊的巴依乌孙向四处张望,隐隐约约,他觉得临街二楼有一扇窗户没有掩紧,留了一条缝隙,似乎有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朝自己看过来,顿时寒毛就倒竖了。

    按说,那只是一条微小的缝隙,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而且外面明亮,窗内暗,就算是真有一双眼睛也看不到。但不知道是不是猎人的本能,巴依乌孙立刻就被触动了,而且他内心很肯定。

    一手握到衣襟下的短刀上,一手拉住了前面的细作。

    不是他在意这个认识不几天的细作,没个在城里熟门熟路的人,他有一种对陌生环境的恐惧感,害怕跑也没地方跑的。

    压低声音,他小声说:“不回去。我们走过去。”

    细作没有多想,甚至还没有多余的意识,认为他有什么事儿,第一时间服从了,两人就没有往窝点里去,只是在路过的时候看一眼前往窝点的过道小巷,一如平时,毫无动静。走过去之后,细作才问:“千户。”

    巴依乌孙提醒说:“别叫千户,私下也别叫,叫我巴鲁。”

    细作终是惦记回窝点,毕竟受了点儿惊吓,忍不住要回头看。

    巴伊乌孙一把扭回他的脖子,低声喝道:“别看。继续往前走。我觉得不对劲儿。”

    两个人硬是走了过去。

    拐了个路口,巴依乌孙说:“正对着我们住的地方,那白板子后面有人,咱们住的地方不对劲儿。”

    细作还是惦记着回去,笑着说:“不会吧。巴鲁阿哥说的白板子是啥?”

    巴依乌孙没有多说明,想了一会儿说:“去你们的另外一个地方。”

    细作犹豫了一下,因为心里对他畏惧,无奈地带路了,翻过两条街,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这是一片居住区,排列着好些并排的柴院,巴依乌孙一眼望见居民区旁边有个高坡,拉着细作过去,站到高坡上望了一会儿,等细作描述了一下这一处窝点的位置,巴依乌孙就看过去,出于狐疑的本性,他也发现了点什么,说:“这一片的院子怎么变得这么安静?那几个走路的为什么都是男人。东夏的男人不都被征集起来了吗,街上都不是很多,为什么这儿走路的都是男人?”

    细作想了一下说:“对呀。”

    巴依乌孙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个走路的人。

    他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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