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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部分

曲尽星河-第76部分

小说: 曲尽星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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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他进了中原,除了土匪和起义的农民,他就没有哪一支大军谁停下来扎住阵角,不留预备队,只一相逢就排山倒海一般全线往前推移,当时就撅着马鞭咆哮:“东夏的骄兵悍将目中太无人。”

    传令兵在阵前奔驰,各将领咆哮着将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军队组织出密集的阵型。

    眼看整个陈国的战线还在摇摆翻滚,东夏军队已经推进到五百步外。

    走在前面的战车已经只有三百五十步远。

    前头的战车纷纷调转方向,停了下来,牲畜向后,重弩架在车厢,御者下车,向天空举起一只手。

    后面的战车纷纷停下来,环形聚拢。

    随着那些屁股朝前的战车降下铆腿,扎死在地上,一旁的御者开始拉起牲畜走动,随着牲畜的腰一弓,一张大弦被拉展,车厢上头的两个人,其中一个借助这些牲畜拉动曲轮,用一个木钩把弦卡住,而另一个,则一手操纵半圆形的弩臂,一手竖起大拇指向陈军阵营比划。上来几个骑兵飞驰,急不可耐地向他们传达:“射。”便有一支弩箭“嗖”地一声,蹿到了半空中去。

    随着这支弩箭射进去,重弩先后带动车厢颤抖跳动。

    弓弦“嘣嘣”的声响此起彼伏,一枚一枚钻进陈国的阵营中去。

    陈国的弓箭手也被组织起来,歪歪扭扭地布在前方,向这些弩车射箭。

    双面箭矢交织,大量的陈国将士被射穿,惨叫一片,很快就有些混乱。这是前所未有的战法,嵬名守全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在引诱自己进攻,他飞快地传令一个千人队出阵。千人队接令还需要传令兵驰骋到千人队旁边,便是在这个时候,弩车随着试探,越射越低,乘扇面扭动射箭。

    他们的四匹马一弓身子,就能挂起十来根弦,斜面的锚刺深深扎入地下,前头辅助射箭的将士分弦又分得极快,操纵重弩的将士只管半原面转动,扣动机簧射箭,一旦平扫,便是许多箭筒士被射杀。

    这种重弩的杀伤力极大,钉人不是将人穿透,就是飞到后面的纵深,制造大量混乱。

    好在这种弩车的数量并不多。

    实际上它们跑到三百五十步外飞射,就是站在箭筒士射不到的地方制造混乱,与其同时,战场上是没办法精密测量远近的,它们也是为了试探对方箭筒士的弓箭范围,陈国的箭筒士不得不还射,已经在弩车前方百余步的地方扎下一条箭矢带。

    而臂力也在从强到弱,何况又曾努力去射射不到的东西,随着他们力衰,箭越射越近,轮到东夏的箭筒士。

    东夏的箭筒士纷纷列出四层的长条小阵,各在一名执旗甲士的带领下,开始奔跑,他们超过弩车,有横排的,有斜排的,都是为了留出出兵的缝隙,让出弩车射箭的轨迹。执旗甲士旗帜空中打几打,便有一排箭筒士仰天抬弓。

    旗帜一放,陈国的弓箭手就刷倒一片。

    嵬名守全几乎是在暴跳。

    在他的着急中,上千人的马队终于穿出阵营,卷起一道黄烟。

    但是他不在东夏阵营。他不知道四排箭筒士,前一排跪地的在干什么。骑兵拉着箭头冲上来,前一排的轻型连弩就被端了起来。这种弩借住扳臂上弦,上面卡槽里头有十余只弩箭,它是没有弓箭射得远,但是一扳一扣就是一箭,射马队却是占尽便宜,顷刻之间,接近马队的几个小阵就射空箭槽。

    冲上来的马队人仰马翻。

    队形最前面的“箭头”,只有一匹空马嘶鸣着跑到东夏阵前,充满了悲壮。

    尽管这些弩手可以成排卡进弩箭,但他们手边还有两个备用弩机,此时并不填充,而是端起备用弩机,向后续的马队射去。

    嵬名守全一身冷汗。

    要是短短二三百步,上千人的马队锥形冲锋,都冲不过敌人的弩机和弓箭,仗还怎么打?他两只眼睛鼓得血红,一硬头皮,猛然间喝道:“全线出击。”

    全线出击比他派遣千人队要传达得快,牛角由近及远不住传。

    吴班笑了。

    他就是要这种效果,他就是要敌人全进全退,给身边的旗手说了一声,旗手开始向高处打旗语,旗语瞬间传到。

    旗语传到,弓箭手和弓弩手都不要命地射箭。

    他们知道,这是告诉大伙,三十数之内,就是他们退出来,近战袍泽开始蜂拥而出的时候。就在这三十数,射完就跑。

    后面,后续的将士已经开始上来。

    他们仍是一个一个的小阵,穿过缝隙,不等弓箭手擦身撤退,就在旗语的指挥下到指定地点聚集。

    他们继续向前走去,并展开队伍。

    长兵器渐渐密集,矛尖按角度倾斜,闪烁着黑白光,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这是我们东夏特有的黑钢锐矛。

    随着前面走着的两名士兵蹲下身去,扎下敲死钢矛腿的架子,放上露出一点一点寒星的黑匣子,后面的三层长矛竖立起来。

    陈国的军队已经接近八十步,开始狂奔,东夏的长矛还在拉展,不时旗手打动旗语,军官声嘶力竭,埙声一片。

    但最前方的士兵却异常地冷静。

    他们甚至嘴角里拉出一丝阴谋的痕迹,唰地用火折子点燃箱子的尾部,箱子后面开始冒烟。这些两人一组的士兵,从容无比,大概在依仗身后不紧不慢上来的枪林,对面陈国的军队一动不动,敌人之中,快的转眼间追到黑架子面前十几、二十几步,来不及看透这是什么东西,其中一个黑箱率先鸣叫,转眼间,蝗虫一样的箭矢从长筒中飞了出来,正对着飞舞,两个士兵还不断地矫正角度,矫正到哪,仍有寒星往外飞。

    陈军阵营中一片鬼哭狼嚎,密集的阵营转眼间缺了一块、一块的,发机起火射不到的地方,则拥挤成一团。

    然而陈国督战的马队就在身后盘旋,他们别无它法,只好好发出悲惨的狼嚎。

    作为东夏的秘密武器。

    这两名士兵是不肯离去的,哪怕敌人已经在眼跟前,他们也要等匣子的怒火吐尽,好在袍泽的长矛及时越过来,三重整齐的长矛战线是任何陷入混乱的军队所不能抵挡的,三五配合,对着陈军扎了下去。

    陈军都是成排成排地倒地。但这还只是他们噩梦的开始,因为陈军的表现使得东夏的安排跟着发生变化,随着旗语,箭筒士紧跟着长矛线,他们选用抛射的方式,向陈军背后撒箭,陈军再一次稀疏下去,他们一稀疏,又没有成排的长兵器,就再次成为长兵器的靶子。很多勇武粗壮的巴特尔也就这样完了,被五六支长矛抵住的抵住,狂刺的狂刺,也是毫无用武之地。

    随着某一块敌人稀疏到几乎没有了人。

    长矛手和箭筒士就会让开。

    其实他们分属各个牛录,各个编,甚至各个箭。

    他们率先取得战果,他们整个箭,整个编就会带着骄傲突击,或者帮助兄弟部队围歼成团的敌军,或者向后方扩大战果。陈军战线开始全线崩溃。整个东夏阵营中发出狂呼。骑兵早就按捺不住,因为他们知道陈国的骑兵主力在后方,也一直没动,然而这是追敌的时候,也是步兵追敌会被骑兵碾压的时候,东夏的骑兵动了。

    整个东夏军队都在欢呼,只有一支军队在骂娘。

    尉迟秉骂着陈军不经打,骂着骂着,就连吴班一起骂到了里头。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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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节 不再纠缠() 
嵬名守全留下一名将领督战,留下一名将领指挥剩下的几千骑兵与敌纠缠,而自己带着人全力往后跑。

    他倒不是要逃跑,而是觉得不管东夏军队多善战,但是他们骄傲,要是这样全线推进,终是没有生力军在手里,而自己的军队只上来万余,后面的军队还没上来,要尽快到后方去,再组织军队进攻。

    对,累也累跨他们。

    这战争,他已经来不及去回味,或者说去为之恐怖,补给线打不通,三十万人马就会无衣无食。

    抵达后方,后方的军队果然还纹丝不乱,甚至连前方全线崩溃都不知道。他二话不说,将指挥权接过,开始一边寻找有利地形,一边组织第二波战线。

    老拓跋人有老拓跋人的荣誉,哪怕在与魔鬼作战。

    如果五万人打不败这支万余的东夏精兵,杀不到灵武城下,作为老拓跋人,他是再没有面目再去见拓跋黑云的。

    回忆东夏的进攻步骤,他清醒了。

    军队之所以这么快全线战败,是因为突然相逢,被打个措手不及,而又轻而易举全线出击,没有保留。这一次,便不能再这样,而且最好不再用两翼阵型,最好不要拿步兵正面作战,多用骑兵迂回。他从噩梦一样的挫折中坚定下来,拔出锋利的马刀,召集起众将,采用有针对的战术。

    陈国残留在战场上的骑兵是要缠住东夏,不是拼死,一时也不好围歼他们。

    吴班害怕把他们五万人全打跑掉,也就停下来,给敌人收整的时间,不少将士们因为一阵拼杀,感到有些口渴,拿出革囊灌几口水,顺便把发热的躯体打湿一下,吴班也一样,拽下自己的金边水囊,喝了两口水。

    第二口还没咽下去,尉迟秉就奔跟前找他算账来了。

    他大吼道:“吴班。你什么意思?自己吃肉,连喝汤的机会也不留给我们。”

    吴班苦笑。

    他何曾想到敌人败个尉迟秉都来不及出场?

    想了一下,他说:“陈**队在我们新式战法的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根本用不到你的重骑兵冲阵,我看这样吧,我本来要调别部兵马截断青化滩,干脆把军队调来我这儿,把青化滩留给你。你迂回到青化滩,在那儿截断敌军,咱们把五万人一口气他吃掉怎么样?”

    尉迟秉一口回绝:“不行。重骑兵就是正面作战的,我打正面,你截断后路,不然咱们面谈。”

    旁边突然冒出来一员小将。

    吴班一看是许信,问他:“你跑来干什么?”

    许信请求说:“吴帅。考虑派我去截断青化滩吧?我们武学”

    还没说完,尉迟秉就讥讽说:“你去。你们武学怎么了?你们武学出来也不过是准健,充什么大尾巴狼?你有军队吗?你是谁家孩子?跑来大言不惭,不是阿叔骂你,大人在说话,回你少年营歇着去。”

    许信决定狐假虎威一回,大声说:“我是没有军队,你们可以给我呀。大王家的孩子够不够资格呀?”

    吴班苦笑。

    因为许信假战突出,对旗语战术掌握也好,吴班很欣赏他。

    欣赏归欣赏。

    他没兵。他还在武学呢。给他两三千人,就是他真行,现在都在战场上,他哪还有时间去磨合?将不识兵,兵不识将,开玩笑了。只听他这要求,也就是少年心性,一心想打仗,一心想立功。

    尉迟秉毫不客气,驳斥说:“你是大王家的孩子?大王家有你这么大的孩子?你是大王家的孩子,自己介绍自己还说是大王家的孩子?”他一连追问,把许信刚给逼急了。

    许信大声说:“大王就是我阿爸。你还别不信。”

    吴班想了一下说:“这样吧。你认识不认识梁大壮?”

    他觉得许信应该认识,正好可以派出去,打发走,就说:“我给你个机会,就看你愿意不愿意。梁大壮前日因纵容部下不得军令,胆敢擅自出战,大王让他闭门思过,等着军法司提审,没让他去灵武开会,他的军队就驻扎在附近。你要愿意,你就拿着我的调兵令箭过去,与他一起去截断青化滩怎么样?”

    眼看许信犹豫,吴班笑着说:“这已经是给你机会了,去还是不去,机会说没就没。”

    许信一紧张,大声说:“允许我挑些同窗带着。”

    吴班点了点头。

    许信立刻答应下来,眼巴巴等着吴班交给军令,军令箭。

    尉迟秉眼看许信离开跑走还带着少年的蹦跳,点了点吴班。

    吴班则告诉说:“他阿爸就是大王。他是大王的养子。”

    尉迟秉低声说:“大王的养子多了,每一个都区别对待吗?你真是的,就说哪有这么没规矩的孩子。”

    吴班笑道:“大王的养子是多,但是真正的养子只有两个。他是被杨夫人养大的,你说有没有区别?”

    尉迟秉想了一下说:“那也不比亲生的。”

    吴班没有吭声,他是读书人,怎么能像尉迟秉这样直肠子,什么话都说。

    尉迟秉又说:“你不会是为了取悦大王吧。怎么他要干什么,你就让他干什么?他要干什么,你就让他干什么。我呢?你能不能让我也干点什么?接下来,你让我先上行不行?要说保卫灵武,那也是派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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