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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部分

曲尽星河-第86部分

小说: 曲尽星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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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东夏兵也走了进来,他们的刀剑比公门中要短,卡在腰间,手扶住,尽管挤着微笑,仍让人觉得杀气腾腾。

    也只有博骨律太岁这样的人敢和他们接近。

    博骨律太岁凑上来就问:“刚才过了辆马车,看骑在马上的都是小孩,都有十二三岁的,你们东夏是不是把这么小的孩子都送上战场了?”

    几个东夏兵相互看几眼。

    其中一个看起来没那么粗犷的士兵说:“我们东夏就是国中人死绝,也不会征召十五岁以下的孩子,你以为我们大王是穷兵黩武之辈吗?”

    他已经看起来算秀气,像个文人了,可是一句话出口,却把博骨律太岁噎个半死。

    也只有博骨律太岁这样的还能与他们往下说。

    博骨律太岁就说:“刚才我明明看到他们路过,分明是有十二三岁的。”

    几个东夏兵说着“不可能“。

    相互之间也说话了。

    其中一个说:“刚才过去的?他说的会不会是?大王的几个养子?”

    另一个说:“恩。像是的。”

    博骨律太岁被震了一下。

    他想继续问下去,却没有再问,像是明白了一样,回过头说:“原来东夏十五岁以下,是不许上战场的,你们都听到了吧。娘的。说东夏国打的没人了先说这话的肯定是陈国的奸细,你们可别跟着说啦。”

    他当然是故意的,他还想让几个东夏兵跟着问是谁先说的,然后把火烧鄢怀晦身上。

    不料几个东夏兵却没有追溯源头,只是说:“我们世子也带着兵来了,你们要是见到,还不说我们八岁都上战场?”

    嗒嗒儿虎虽然没被册封,但出兵前他阿妈已经是国后了,大伙私下谈论的时候,都称他世子。

    博骨律太岁不吭声,见老牟来奉茶,自己也捧了一杯奉送上,却又是问:“都说东夏王是雍族。他是吗?”

    由着他问,他的好奇没有边际。

    那个接他茶的东夏兵却说:“我们大王确实是的,不过在我们东夏不分族群,也什么族都有。我们的禁卫将军都是个白头荆人,你这样的问题还是少问,没意思。”

    博骨律太岁心里欢喜,实心实意地说:“我没有恶意,我自己就是有雍族血统的胡人呀。”

    士兵们要走了,他还想往外跟。

    石敬中从后面拉住他,他还在跟人挥手,高喊说:“雍人也有坏人。胡人也有好人,明年我要去中原,我要去找人品评。”

    那个带队的,像是文人的士兵回头,回应他说:“我们东夏有比九品中正制更公平的抡才大典,你也可以到我们东夏谋个出身。”

    博骨律太岁脸涨得通红,兴高采烈。

    石敬中却泼了一盆冷水,提醒他说:“你问的那些话很危险你知道吗?总有一天,你会死在你嘴上。”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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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零四节 君狡多疑() 
嗒嗒儿虎一大早就爬了起来,狄阿鸟却是刚刚睡下,他发现阿爸在一旁睡着,还装模作样地捉捉被边,这才出门。出门伸展一会儿拳脚,过于无聊,就跑去叫铁牛儿起床,见铁牛儿一个劲哼哼,歪哪睡哪儿,就骗铁牛儿说他阿爸来了。等铁牛儿一激灵爬起来,跟着他去洗脸,滑台真的来了,不过却进不了,人站在外面,让人帮忙带衣物进去,嗒嗒儿虎听说了,带铁牛儿去看他,就见他牵一匹马站在街角,扭着头看一队东夏兵在县衙门前的空地上操练。

    狄黑虎带着嗒嗒儿虎和铁牛儿出来看他,他喜出望外,一把把铁牛儿揢上抡两圈。

    铁牛儿也是**岁的人了,知道告诉他一切都好,昨晚李虎哥哥还教自己下棋,玩得可高兴了。

    他就显得更加高兴,连忙给嗒嗒儿虎称谢。

    嗒嗒儿虎却是有事要问他,要拉他到一旁,狄黑虎猜到是真么回事儿,也不管,扭着头望着。

    到了僻静的地方,嗒嗒儿虎没有直接道明猜测,而是别有用心地问:“阿伯。铁牛儿只呆一夜,你就这么早来了。昨天和铁牛儿一起来的阿姐还生着病,怎么不见她阿爸来呀,她阿爸不疼她吗?”

    滑台藏布是知道那女丫不是鄢怀晦的女儿的,但人家好心给他出过主意,他怎么好说,就说:“是吗?他不知道吧。”觉得嗒嗒儿虎异常聪慧,为了逼真,他还说:“女儿家没有男孩子宝贵吧。”

    嗒嗒儿虎说:“那麻烦阿伯,你去告诉他一声,说他女儿病了,让他来看看吧。”

    滑台藏布好无疑心。

    女儿送了过来,却生了病,主家肯定要人家的父母说一声,只要主家不是草芥人命,不是不把对方看在眼里,这是人之常情。

    他只是觉得大人没有出面说,嗒嗒儿虎让说一声,眼前这孩子显得好生不一般,就没有含糊过去的心思,也觉得是有义务跟对方说一声,免得女丫生病病死在县衙,就说:“你放心,我待会就去找她父母去。”

    嗒嗒儿虎又安排:“我们家有郎中,会给她看病,你就让她阿妈来看看,照料几天吧。”

    滑台藏布迟疑了一下。

    嗒嗒儿虎就又说:“她阿爸不疼她,又是男的,就让她阿妈来,她阿爸不肯,我就派兵去请。你就这样告诉他好啦。”

    滑台藏布不疑有诈,想人家的身份,说派兵去请到时真派兵去请,挺吓人的,连连点头。

    滑台藏布很快走了,快马加鞭去找鄢怀晦。

    狄黑虎不知道嗒嗒儿虎问别人的什么,别人离开这么快,避开铁牛儿追问:“他告诉你了么?说那女丫不是亲生的吗?”

    嗒嗒儿虎咪咪笑着说:“我怎么会问这么容易撒谎的问题呢?我让铁牛儿阿爸去请她阿妈来。我看阿妈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个小阿姐给我说,她阿妈生了病,让他们还冒充?我又不是老虎,阿爸让他们家的孩子陪我玩两天,他都害怕我吃人,找人顶替,想想心里好生气。”

    不说,狄黑虎也不觉得。

    一说,狄黑虎也生气,心说:“是呀。如果是假冒的,你千方百计,出于何心?视我们为何等人家?还不如不送来呢。好像大王本来就说自愿。这样奸猾的人,不治治,倒显得我们丢脸。”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嗒嗒儿虎不算是多管闲事,见嗒嗒儿虎拉着铁牛儿往散手相扑的几个侍卫走去,喊他们看着俩小孩,免得他们一淘气,趁出了院子往街上跑,自己就回去找负责军管的参士去了。

    嗒嗒儿虎还考虑着公开处罚他的高显兵呢。

    他见卫士们开始休息,主动问箭长:“阿叔。要是我们东夏有人抢掠财物,咱们都是怎么处罚呀?杀头不杀?”

    箭长笑着说:“以前咱们沿袭不少雍令,严格执行,那就是杀。后来大王觉得刑太重,如果不出人命,性质不是罪大恶极,就改为鞭挞,游营,判监。”他见嗒嗒儿虎连连点头,就又说:“实际上咱们东夏军纪好,哪有那么多故意劫掠的?一般都是士兵们连日作战,走到哪饿了,没办法吃了人家东西,身上又没钱,回来长官出面赔礼赔钱,视情况而定,训诫他们一番。”

    嗒嗒儿虎说:“为什么刑轻,反倒咱们的兵不敢抢掠呢?”

    箭长想了好一会儿,惊奇地回答:“李虎,谁让你们问我们的?我们风气好,官长日夜告诫。大王也尽量不欠我们饷。最重要的是,咱们不是动辄杀人,刑不算重,就能普遍执行。什么都杀,杀不下去了,就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咱东夏没有,咱们军法处量刑得体。”

    东夏国兵员的素质越发地高,选拔上来作卫士的犍牛更是如此,要是以前的卫士,哪怕是箭长,也根本回答不了嗒嗒儿虎的问题。

    嗒嗒儿虎连连点头,就说:“那我也不杀。判他们鞭子。让他们游营。”

    一旁有个卫士更显得惊奇,问:“你判谁?”

    嗒嗒儿虎苦恼地说:“我的兵呀。我是高显来的大将,手下抢百姓,唉,真是让人头疼呀。要知道我还是小孩,小的时候就杀人,长大了怎么办呢?还是打鞭子吧,打鞭子过两天就好了。”

    犍牛箭长还要训练,吹了哨,几个卫士们就不再凑一起乱笑,聚集到他跟前,但他们的脑袋全偏转着,看着嗒嗒儿虎。

    铁牛儿刚刚听到他们说话,在大声嚷嚷:“打谁鞭子?打谁鞭子?打鞭子疼得很。”

    看来这个铁牛儿糊涂蛋,什么都听不懂。

    卫士们看着俩岁数相当的孩子牵手到一旁练武,又看向箭长。

    箭长已是大将之才,就说:“都别瞎惊奇了,站好。李虎根本不像个孩子。他继承了大王的智慧。将来长大了,一定能治理好国家。想想将来的东夏,我们就应该高兴,更应该勤于训练,保卫王室,保卫东夏。”

    铁牛儿虽然练过力气,但是没有习过武。

    嗒嗒儿虎教他教得格外辛苦,自己也练习不上,只好向别人求助。

    箭长给他指派了两个卫士,自己又埋头带兵训练。

    嗒嗒儿虎半习武半玩,呆了一阵儿,等箭长收队,该吃早饭了,就带铁牛儿回去,回到院子里,见那女丫在扫地,连忙跑跟前,抢了扫把说:“你生病呢。快回去躺下,待会儿我和铁牛儿喂你粥吧。”

    女丫“啊”了一声。

    嗒嗒儿虎童心大气,非要把她推屋里,躺下,等着一会吃饭,像小孩做游戏一样端粥喂她。

    女丫十二三岁,处于情窦初开的年龄,想喂饭那样的事儿,早已臊得满脸通红。

    嗒嗒儿虎还不知道女丫的姓名,就问:“阿姐。你还没告诉我俩你叫什么,你快告诉我们吧。”

    女丫迟疑了一下,说:“我叫芗儿。”

    嗒嗒儿虎又说:“把胳膊给我,诊诊病吧。”

    女丫羞得眼睛都睁不开,却很配合,把胳膊伸出来,嗒嗒儿虎和铁牛儿就盘腿坐在一旁,装模作样地给她号脉。

    他们还没号好,郎中却来了。

    他是要看看那女丫的情况的,一见仨人这模样,笑着坐到一旁,问:“李虎。你跟你阿爸学医术了吗?”

    嗒嗒儿虎眼睛一下瞪得大大的,问:“阿爸还会医术?”

    郎中笑道:“是呀。君子好学不倦。大概就是说你阿爸的。”

    他盘盘自己的腿,把手搭到芗儿脉门上,轻声说:“不为国之良相,便为世之良医,李虎你可不要轻视哦。”

    铁牛儿站起来,趴嗒嗒儿虎身上,搂住嗒嗒儿虎的脖子,大声笑着说:“那你还把她的屎给捏出来,再让我们看看吧。”

    他本来就混蛋着,昨天那是到陌生的地方,收敛性子,这一喊叫,怯生生的芗儿都想用脚踢他。

    嗒嗒儿虎把他拧过来痛扁几下。

    他嘎嘎笑着,就往屋里跑,突然感觉撞到了人,被人抱住,一抬头,看到了狄阿鸟,就“啊”一声,不敢怪笑了,扭头找嗒嗒儿虎。

    嗒嗒儿虎连忙说:“阿爸。你怎么这么快就醒啦。”

    狄阿鸟摩挲着铁牛儿的脑门,笑着说:“你们一阵吵闹,把孤吵醒了。”铁牛儿也不算小,却被他一举,坐他胳膊肘上了,他抱着铁牛儿,走过来问郎中:“这个孩子怎么样了?说是病了?”

    郎中说:“大”

    狄阿鸟打断说:“省了称呼,直接说病情。”

    郎中就说:“饿的。没大碍。养上几天就好了。”

    他央求说:“您几日来鞍马劳顿,昼夜不眠,我也给您看看身体吧,很多人都这么要求我的。”

    狄阿鸟摆摆手说:“无妨。待会儿我还要往前线一趟。你真要诊断一番,煞有介事得报个病名儿,我哪也去不了。”

    他把铁牛儿放下来,弯腰平视芗儿:“想回家不?想你爹娘不想?你怎么饿这么厉害?你爹不是个财主吗?”

    嗒嗒儿虎连忙爬起来,拉拉他,扯他到外边,到了外头,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他,小声说:“阿爸。那个人肯定是坏人。”

    狄阿鸟的眼睛眯了起来,正巧狄黑虎回来,他叫了狄黑虎一声,狄黑虎也跑来给他说自己的看法。

    狄阿鸟说:“既然如此,这丫儿也是和咱们家有缘,你们照料好她。如果真是李虎猜的那样,也不要过多声张,想办法把孩子父母要出来或者保护好。父母安全了,孩子就肯告诉你事情经过。我给你们个主张,你们去把当天的那个博骨律太岁请来,问问他愿意不愿意帮你们,他是当地人,比你两眼一抹黑乱问强多了。”

    他又说:“这个鄢什么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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