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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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将彻底失去执掌万家的资格!历代的万家家主也有许多不是出自家主嫡传一脉。不!万家从来就没有嫡庶之分!
万世俊在通往小镇的路口处下了马车,一个人静静的走在这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
这条路,十九年来他走了多次,然而只有这一次,这条小路属于他,也只属于他一人!
望着脚下青石板的边缘处那深黑色的青苔,岁月的痕迹在青石板上清晰可见。万世俊嘴角含笑,似是回忆起了儿时的童趣,迈开步子,慢慢的向镇子内走去。
每一颗的树木,每一株花草,乃至于每一块砖石瓦砾,万世俊都是那么的熟悉,但却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的理解了这些事物的含义,以及高贵。
没错!这些路边的野草在万世俊看来要比七宗五姓那些千年大族宅院内的雕梁画栋高贵百倍、千倍不止!
因为,两者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走进镇子里,青石小路的两旁来来往往的有着许多居民走动着。除了所有人都有意识的避开最中间的那条小路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的差别!
万世俊依旧缓缓的向前走着,似在重新熟悉这条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小路。或者……也可能是在让这条小路重新认识自己,以万家家主的身份重新认识自己!
万世俊开始经过熙熙攘攘的人流,那些来往的人们见到他后,纷纷驻足,朝着他躬身行礼,万世俊同样一一微笑回礼。
这条小路不长,半个时辰之后,万世俊终于踏上了小路的终点,来到万家祠堂的门前。
此刻,万家祠堂的大门如同往常一样敞开着,只是檐角多了两个精致的紫红灯笼,里面正在燃烧着不知名的香丸,四散的幽香融入空气之中,阳光照射之下竟然诡异的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台阶之上,一位两鬓花白的老者正笑着看向一路走来的万世俊,却是当日出现在西山山脚下那间小院中的老人。
“爷爷!”万世俊唤了一声。
“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走一遍?”老人家问道。
此刻的老者,双眼中没有慑人的精芒,也不是那种淡漠的沧桑,有的只是寻常长辈对晚辈的关爱。
“还行!没有什么异样,应该就是爷爷所说的已经融合了吧!”万世俊笑着说道。
“那就好!”老人家闻言,长舒了口气。
随即便赶忙将那两盏紫红色的灯笼取下,大为心痛地将那两颗燃烧的香丸扑灭,同时心中却又庆幸不已:“还好!小俊子只走了一遍,想当初德昭那臭小子可是走了三遍才通过的!剩下的这些省着点用,二十年后没准也就够了!”
“看来,小俊子这家伙的确很适合当这个家主啊!”老者细心的收起灯笼和燃剩的香丸后,便转身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孙子。
“好了!大家都在里面等着你呢!进来吧!”老人家侧过身,万世俊便向前几步,径直的从自家爷爷的身旁经过。进入祠堂之后,同样是万世俊走在前头,老人家落后一步。
祠堂的正厅内,此刻正满满的坐着两排人,老中青三代都有。
靠近上首主位的地方坐着的却是年纪与万世俊爷爷相仿的几位老者,老者往下才是各家中年的家主,至于那些随同长辈前来的各家青年便只能低眉顺目、垂手立于长辈的身后。
万世俊径直走上首位坐下,他的爷爷便立于其身侧。
“好了,人都到齐了,闲话也不多说了,这就开始吧!”万世俊的爷爷此刻便充当了一个司仪的角色。
老者话音刚落,祠堂大厅一侧的小门处便鱼贯而出一队下人,领头的竟是当日在山谷一战中首次献身的无名青年。
无名青年双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走到万世俊的跟前,躬身行礼之后便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了万世俊,万世俊接过后,顺手放在一旁,随即便冲着无名青年说道:“既如此,以后你便叫做‘万平’吧!”
早已预料的事情发生后,依旧让无名青年激动不已,他双膝着地,拜倒在万世俊面前,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多谢家主赐名!”
万世俊笑着起身,双手将无名青年扶起,从此,万平这个称呼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万平退到一侧站好后,那一队万家最熟练、资格最老的下人们便相继上前,将手中的各色衣服、装饰一一佩戴到万世俊的身上。
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下人们退了下去后,万世俊便整个的换了个样。
高冠、宽衣、敞袖,俱是古老的装扮,穿上之后,脸上尚有些稚嫩的万世俊顿时变得沉稳大气了不少。
万世俊穿戴整齐之后,便向前走了几步,在万家祠堂内摆放的一排排的灵牌下跪下,接过爷爷递来的一束香,恭敬的磕过几个头后,将手中的香插入案上那个青铜的香炉内。
拜祭过祖先之后,万世俊转过身来,双眼平视着场中众人。
众人见状,纷纷站起身来,随后竟一同朝着万世俊恭敬的跪拜下去,即使是万世俊身旁的爷爷在这一刻同样不能例外。
“拜见家主!”
众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所有人都不例外,哪怕是黄宪、罗政这等在外面号称一家之主的人在此刻竟然也高呼万世俊为家主。
这一幕如若让外人见了,必将惊骇莫名!
然而,这一切却才是真实!
万家的家主便是豫章郡这些一线豪门共同的家主!
三拜之后,众人起身,万世俊躬身向众人回了一礼。
礼毕之后,万世俊接任的仪式便就此结束,接下来万世俊还要跟随爷爷一起去到这间祠堂的密室内,去接管那些只有历代家主才能掌控的东西。
而场中众人随即也将纷纷离去,赶回各自的家中,毕竟与七宗五姓的争斗依旧在继续。
整个接位仪式十分的简短,在那些千年豪门看来更算不上隆重,简直寒酸的要命!
然而却只有在场的众人才知道,这一次的仪式乃是当之无愧的大典!但其中滋味却只可意会,不能言传。
万世俊正在忙着接位,豫章城内的另一位少年俊秀,卢宗保却也没有闲着。
豫章折冲府折冲都尉周刚,这些天来一直在闭门不出,一心只在家中教导儿子练武,一副不理窗外风雨的架势。
然而,在暗地里,周刚的眼线却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豫章城的每一处的风吹草动。
无欲则刚,只有毫无所求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的淡然处世,周刚这般掩耳盗铃的做法便只能说明此人一直有心介入到豫章如今的乱局中去。只是,一直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罢了!
这一天,卢宗保见周刚多次交涉下依旧不肯松口,无奈之下便只能亲自上门拜访。
如今的豫章城内,七宗五姓能够负责的人除了他们兄弟外便只剩王冼一人了。
至于杨凡却在几日之前被家中长辈叫回,毕竟弘农杨氏虽然与他们七家走得很近,并且通过联姻大有融为一体的趋势。但,真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弘农杨氏也不可能放任杨凡这个继承人在外为他人冲锋陷阵。
而山谷一战之后,前来支援的本家宗师自从折损了两名老祖后便一直在那处隐秘的据点修养着。
另外加上长安城内发生的变故,七宗五姓各本家的心态却有了明显的变化。毕竟比起南方这些千里之外的地盘,长安城才是各家的要害所在!
要是他们在朝堂上的子弟、代言人都在李适之的这场变乱中折损一空,那么就算得到了南方,又能有什么用呢?没有了政治上的庇护,再大的家业也只会凭白招惹他人的窥视。
为此,七宗五姓各本家对于当年放在南方的这些布置,在更大的危机之下,便显得有些不太上心了。尤其,七位宗师高手的受挫,两位老祖的折损,这一切都让本家的决策层心态大变。
清楚的感受到这种变化的卢宗保气愤不已!只是气愤归气愤,如今本家的人能退,他们两兄弟却无路可退!
天大地大,却已没有他兄弟二人的容身之所了!
卢宗保便只能孤注一掷的走下去!
在去过王冼府上之后,卢宗保取得了同样无路可退的王冼的大力支持。为此,卢宗保此刻便独自来到了周刚府上。
“哈哈!二公子今日怎有空闲光临寒舍?倒是让在下欣喜不已呀!”周府的客厅门口,周刚人尚在外面,爽朗的笑声便传了进来。
卢宗保随即放下手中茶盏,站起身来行礼,道:“小侄今日前来,却是有事拜托周世叔相助!”
卢宗保一上来就套近乎倒让周刚一愣,脸上的表情短暂的失神后,随即却飞快地转换过来,依旧笑着说道:“二公子这是说哪的话!二公子有事尽管言语一声就好,凡是周某力所能及的事,定当竭尽全力!”
周刚没有理会卢宗保的套近乎,脸上虽然挂着热情的笑容,但是言语中却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周刚自然知道卢宗保此来的目的,只是如今长安城的消息尚未传来,对于周刚来说,局势尚未明朗,这种时候要是让他立刻将手中筹码投下,周刚却是不愿意的!
虽说,风险越大收益也越大,但是如今的豫章城内,周刚此人可谓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他的选择将有能力决定双方的成败,于是,周刚自然不想太快出手,待价而沽
第二百三十五章 决战…不争则死()
卢宗保拿出的这块牌子与当初孔轲上门投递的那块,样式是一样的,正是被孔轲唤作玄铁令的存在。
看着那正在卢宗保手掌间上下翻飞的玄铁令,周刚的脸阴沉的似能滴出水来,听完卢宗保那近乎挑衅的言语后,周刚缓缓地将视线从玄铁令上移到了卢宗保的双眼。
卢宗保没有理会周刚吃人般的目光,依旧略带笑意的与之对视着,忽而轻声道:“小侄孤身前来,世叔想来也能看出小侄的诚意了。”
周刚闻言,双眼一眯,眼中的精芒却在渐渐消失。
“什么时候动手?”周刚忽然没由来的说了这么一句。
卢宗保自然听懂了,眼见周刚终于应了下来,心中自然长舒了口气,同时也对手中的这块玄铁令牌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这块玄铁令牌乃是早些时候卢宗保前去拜会王冼时,由王冼郑重地交到他手上的。在前来周府的一路上,卢宗保早已将这块黝黑的令牌查看了多遍,除了铁质坚硬一些外,卢宗保看不出丝毫不凡之处。
对于此物的作用,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只是看王冼那般郑重其实的模样,便也带了些期待前来一试,没曾想,此物一现,原本一直不肯松口的周刚竟在转瞬之间同意了他的要求。
对于这块神奇的小牌子,卢宗保自然好奇不已!
只是,周刚丝毫没有为其解惑的意思。二人约定好行动的时间后,周刚便彻底失去了会客的心思,卢宗保见状,匆匆寒暄几句后便起身告辞,周刚却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以示相送之意,身子竟连站起来的意图也无,双眼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手上的玄铁令牌,愣愣的出神。
正在离去的卢宗保,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这一幕,心中的疑惑便更加浓了。
卢宗保走后,周刚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玄铁令。
当日孔轲来访,周刚没有接下此物,乃是因为他如今已是官,而且还是执掌一郡府军的高官。对于孔轲这个江湖草莽也不如的匪寇,他有足够的底气拒绝,哪怕孔轲武艺高强,周刚依旧毫不在乎,要是光靠功夫就能达到目的的话,孔轲这帮人如今也不会四处躲藏了。
但是这块小小的令牌从卢宗保手上送出的话,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不提七宗五姓这种庞然大物让周刚生不出丝毫对抗的念头,哪怕仅仅是豫章城内的卢宗保、王冼二人手中有了这么一块玄铁令牌,显然对方便已经对自己那段鲜为人知的过去有了不浅的了解了。
而王冼是官,而且是品级比他还要大的官,周刚所有赖以生存的力量在王冼这个出身七宗五姓的高官面前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尤其对方手上还有了自己这么一个要命的把柄……
王冼即使在豫章城的影响再弱,可他依旧是朝廷钦命的江南西道采访处置使,是名正言顺的最高军政长官,大唐官场上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加上本家给予他的各种便利,王冼对于除豫章城以外的辖区依旧有着不小的影响力。而孔轲这帮人的活动区域恰巧就在江南西道,想要得到一些关于这些不安份子的情报,对于王冼来说,虽不易,却也不难。
却说就在卢宗保离开周府的两个时辰之后,长安城内,朝廷关于李适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