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4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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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原本叫作程大头的少年便跑去学堂里,花了好大功夫请教少年先生们,想给自己也取个文雅的名字。
只是,和大哥一样,同样没有多少取名天赋的少年,装模作样好一阵后,程大头便很自然的成了程文静。
而我们的程文静同学显然对这个新名字很是满意,时常以此为傲,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一番,也由此在许辰的队伍中拉开了一场取名、改名的风波……
关于名字的趣事早已远去,此刻面临危险的闻少群却不像同伴那样没心没肺。
叮嘱程文静小声说话后,闻少群便问赵铭道:“赵头儿,三东家有没有说今晚来的会是些什么人?”
赵铭只能摇头,说道:“很难说,来什么人都有可能,江湖人、官府的人,还有那些被咱们的罪过的权贵们肯定都会来,只是多少的问题。”
闻少群沉默片刻,神情微凝问道:“那咱们能挡得住吗?”
赵铭笑了,拍了拍闻少群的肩膀,宽慰道:“咱们东家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南边那么多世家豪门被咱们玩弄于鼓掌之间,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长安的水虽说深些,但想要淹死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别可是了!谨慎一些没错,但如今可不是妄自菲薄的时候。”赵铭打断了闻少群的担忧,拍拍面前的弩炮说道:“咱们的武器可是全大唐最精良的,战兵兄弟们的军阵更是全天下最先进的,没有理由对付不了几个蟊贼!”
闻少群沉默的点头,望着身旁兴冲冲摆弄着弩炮的同伴,心中却有忧愁。
扛过了今晚,那明天呢?
若是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只要还在长安城,敌人便会无穷无尽……
少年们当中,有这种忧愁的不只闻少群一人。
此刻,大宅子的主厅内,张立便担忧的望着上座的王策,犹豫再三,依旧开口问道:“三哥,今天过去了还有明天,长安这里的基业没有放弃的可能,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伤亡啊!”
“关键,还是得从最根本处解决问题!”
王策的眉头深深皱起,沉吟许久,方才无奈开口:“我知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是我真的想不出老师态度大变的原因!”
“虽说老师派去武夷山的人手失了联系,可也没有必要把我们软禁起来!如果老师他怀疑派去的人是我们杀的,那也该把我找去亲口质问一遍。可如今这样不声不响的把我们软禁起来到底是为什么呢?按说,大哥那边作战不顺,更应该把我们派去南边才是,可现在我为什么觉得老师他在防备着我们?没有道理啊!我们有什么地方值得老师他一个堂堂帝国宰相防备?”
徐番的戒心来的很突然,不说王策,即便是许辰亲来,恐怕也绝想不到自己随口引用的一句话,却造就了徐番对自己的深深戒备。
其实说到底,还是因为许辰太妖孽了!
如此一名不凡的少年人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范畴,加之来历神秘,即便徐番拜相后又派出了多批人手查探,可也只能将线索追及到皇城寺的慧能和尚。
再往前,许辰口中那所谓的埋葬在茫茫大山中的“爷爷”却真的只存在于许辰的口述中,徐番的人根本没有找到的可能。
徐番不是没想过用别的方法查探许辰的来历,只是他把户部所有登记在案的世家大族全查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近几十年来,政乱频发,破家灭族者不计其数,即便徐番有心,也很难在这些历史的烟尘中找到痕迹,何况许辰改名换姓的可能极大,难度不是一星半点儿。
到最后,徐番也只能将许辰定为某一世家大族的遗孤,因为寒门小户,是怎么也不可能教养出如此妖孽来的!
只是这样的定性真的很危险!
徐番深知自家大弟子的能耐,原本希望靠着自己的引导渐渐将其教化,可没想到一时心软将其留在南方后,如今却渐渐成了无法左右的局面。
尤其是王策转述的那句话,原本对许辰就有着不好猜测的徐番,听了那九个字后,更是惊的亡魂大冒。
如今,许辰那边的战况数月不见消息,本就疑窦丛生的徐番不得不做出应变,他害怕自己的大弟子真的做出什么傻事来,无奈之下只好圈禁王策等人。只要王策他们还在长安,徐番相信,一向重情义的许辰绝对不会无视王策他们的生死。
只是,让徐番没有想到的是,他那宝贝儿子却突然跑去撩拨王策,而王策更是用一种极端的方法回应。
事态,也就越发的不可收拾了!
东市的消息终究瞒不住,徐君毅一伙贵公子在大街上忙活了大半天,这么大的动静,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
只是,如今一门心思记挂着南方战事的徐番却真的对自家儿子在东市的作为一无所知。
而相府内的消息渠道却又突然被人人为的阻塞了……
满头大汗的徐伯刚下马车,便火急火燎的向书房跑去。
“大胆!二少爷实在是太大胆了!”
着急的徐伯已经来不及思索徐君毅是否被人利用,他如今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将东市发生的一切告诉徐番!
一门心思赶路的徐伯忽然间撞到了几名壮仆的身上,站稳身子后,徐伯遂怒斥道:“让开!”
壮仆身后的徐君仲走了出来,笑吟吟看着徐伯,说道:“大管家这么急,这是要去哪里?”
望着朝自己围过来的壮仆,看着徐君仲那似笑非笑的脸,徐伯恍然大悟:“大少爷!是……是你!”
徐君仲笑笑,装模作样的问道:“大管家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徐伯却没工夫跟他闲扯,只是焦急喊道:“快!快让开!”
“要去见父亲吗?”徐君仲笑嘻嘻的说道:“父亲刚从宫内回来,如今身子乏了,要休息,大管家还是别去打扰父亲了!”
“你!你……”看着越来越近的壮仆,徐伯大气道:“大少爷,别再胡闹了!”
“他们,不是你能得罪的人!且不说你赢不了王策,就算你侥幸胜了又如何?等到他大哥来了,你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原本还笑吟吟的徐君仲,一听徐伯的话,顿时满脸狰狞,气急败坏的怪叫道:“你说什么?我赢不了他?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
“我堂堂宰相公子会赢不了一个乞丐?”
走是走不了了,徐君仲选择的位置很恰当,四下空荡无人,又在院子的一处拐角。
只是,即便有人,徐伯估计他们也绝不敢上前。
自己和相爷孤身赴京,当初圣上赏赐这座宅子后,宅子里也就自己和相爷两人,其余的仆人全是圣上赏赐的。
等到夫人带着两位少爷赶来后,家里的内政自然全部交到了夫人手里。多年的谪居生涯,相爷也习惯了自己的照料,说起来,自己这个相府大管家其实也只能影响到相爷周边的人。
近些时候,徐伯老是觉得生面孔越来越多,如今看来,当初圣上赏赐的那些仆人,只怕全部被遣散回去了。家里的仆人很有可能全部成了大少爷的亲信,只怕将喉咙喊破,也难有人来。
想明白这些后,徐伯叹息道:“夫人前些时候遣散的几批家仆,只怕都是大少爷的主意吧?”
徐君仲不置可否的笑笑。
眼见脱困无望,徐伯只好苦口婆心的劝道:“大少爷,真的别再闹下去了!回头要是让老爷知道了,您逃不了一阵责罚的!”
徐君仲发泄一阵后,也想起来镇定自若来,笑吟吟的说道:“责罚又如何?等到那乞丐死了,爹就是打我一顿,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望着徐君仲的笑脸,徐伯没来由的一阵悲哀,老爷辛苦一生,到头来怎么会教出两个如此蠢笨的儿子来?
见惯了许辰他们少年老成的徐伯,再看眼前的徐君仲,只好苦涩的笑道:“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徐君仲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大管家放心,咱们都是自家人,君仲是不会为难您的,只望您去偏院好好歇息一番便可!”
说完,也不等徐伯说话,便挥手让人上前。
几名壮仆遂将徐伯团团围住,就要动手时,徐伯冷笑道:“我自己会走!”
说完,再度一脸嘲讽的看了徐君仲一眼,随即便转头离去。
被徐伯那一眼深深刺痛的徐君仲,愤怒大喊道:“人呢?都联系好没?”
身旁,一名仆人赶忙躬身回道:“回大少爷的话,都联系好了,全是一等一的好手!”
哪知徐君仲却一巴掌狠狠的拍了过来,面目狰狞的吼道:“大少爷?啊?我大你。妈的少爷!再敢叫老子少爷,老子宰了你信不信?”
半边脸红肿出血的仆人赶忙跪地谢罪:“是!是!大公子,小的再也不敢了!”
徐君仲抚摸着发麻的手掌,遥望着东面,恶狠狠的说道:“绝不能让那小乞丐活过今晚!”
第二百四十四章 孤独的雪夜()
夜色渐沉,酝酿了一天的**终于随着飞舞的雪絮洒落人间。
院子的围墙很高,高的有些过分。
东市里的院子大多是商贾所建,即便权贵们的别苑也绝不敢逾制,至少在旁人能够看到的地方,不会做这种落人口实的事。
然而眼前的这堵墙却着实高大的过分,几乎就要赶上金水桥北面的那堵朱红。
只是,今夜的来人显然并不在乎这些泥巴做的摆设,技艺高超的他们之所以不敢去冒犯金水桥后的那抹朱红,不是因为它很高,只是在那后面有着让他们畏惧的人。
而眼前这堵墙的背后显然没有能够让他们畏惧的人,至少这一刻,他们是这么以为的。
一排黑衣黑袍的黑影出现在这堵墙的下方,中心位置的二人对视一眼后,一人便猛地向另一人冲去。
那人则稳稳的盘了一个马步,双手成托,当对方的一只脚踏上来时便用力向上一举,那道黑影便刹那间蹿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
待力竭之时,便一脚蹬在墙上,生生又拔高了许多,当双脚踩到墙顶的时候,那人却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如以往那样一屁股坐上去,或是两腿张开骑在上面……
密密麻麻的碎铁片就好似凭空生长在上面一般,平底的布鞋很容易便被扎破,鲜血随着铁片流下,那人闷哼一声,却咬紧了牙关,只是低头冲着下方轻喊:“带几块软铁上来!”
随着一条绳索被扔下,墙根处的黑影很快就又到了墙根,另一侧的墙根。
“你没事吧?”没有受伤的那人问道。
“没事!”受了伤的那人浑不在意的摆手,只是脸上却依旧露出恶狠狠的狞笑:“待会儿定要捏爆这帮小鬼的脑袋!”
当黑影们成功落地后,却发现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寂静无声的院子告诉他们,这显然不是因为特意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呵!这帮小鬼还真是风雅啊!院子里竟然摆了这么多破石头。”
“商人嘛!满身铜臭总要找些东西来遮掩才是!”
“那感情好,过了今晚,他们也用不着再嫌臭了!”
院子里的石头真的不少,不想弄出动静来的一帮人只好小心翼翼的绕开,只是,这些看上去杂乱无章的石头却并不像它们表现的那样简单……
夜行衣之所以是黑色,自然是为了在黑夜中不那么显眼,很难想象夜黑风高的夜里,浑身雪白的人出现在杀人放火的现场。
若真有,那便说明,这些人不是纯粹的盗贼,或者至少不是具体执行的人。
东市这间院子附近的一座楼前,两名身着月白色衣衫的中年人下了马车,谦逊的行礼,携手走进了楼内。
当他们来到小楼最高处的那间屋子时,小桌上已摆满了酒食,菜品小巧精致、酒液温文尔雅,再配上他们谦虚谨慎的作态,昔年草莽江湖的气息已经弱不可闻。
酒过三巡之后,二人才好像刚刚想起一般,挥手让人推开了木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似要欣赏一出绝妙的好戏。
然而推窗望去,却只见了一堵高墙……
脸上的微笑顿时一僵,略显发福的脸部肌肉微微抽动,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这堵墙哪来的?”
来的时候也曾经过那堵墙,只是马
(本章未完,请翻页)车中的他们只是匆匆一瞥,本就位于下方的他们并未发现异常。
直到此刻,本想居高临下的他们,却发现视线竟被一堵高墙拦住。
“东市能有这么高的墙吗?”
方才惊骇出声的那人没有回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