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4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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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嚷什么嚷!没看到老子正在训人吗?”
“二……二少爷,门口……门口来了一群捕快,说是要把您抓去衙门受审!”
“……啥?”
“外面来了一群捕快要抓您!他们让我进来通报一声,叫您出去呢!”
门房大爷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觉得陆文圭定然能够明白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捕快?”陆文圭却着实愣了愣,问道:“什么捕快?哪里的捕快?”
听到捕快上门,客厅里的人便将目光都投向门口的大爷。
一些人不明就里所以有些疑惑,但知子莫若父,陆温此刻却皱了皱眉头。
“文圭,你又在外面惹事了?”
陆文圭此刻自己都有了茫然,当然没有作答,而是继续问门房:“看清楚他们哪来的吗?”
门房大爷随即躬身道:“当头那个是县衙的捕头海峰,以前见过几面!”
“哦……”陆文圭这才恍然:“原来是个那个小妞啊!”
陆温顿时喝道:“陆文圭,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
陆文圭转头,不耐烦地说道:“瞎咋呼啥啊!不就是玩了个小妞嘛!你玩的还少了?”
“你……”
一旁的许辰听到这里,笑了起来,心道:“这小子倒蛮有趣的!”
“等着!”陆文圭想了想,迈步出去,不忘回头冲陆浩喊道:“马上就回来!你小子别忘了好好想想!回来我还要听呢!”
陆浩的脸色顿时一片铁青。
见陆文圭走了,陆温心头却没来由涌出一股不妙的感觉,于是也坐不住,跟着出去了。
陆文定想想,也就起身,走了出去,紧接着,陆桓和陆印两人也跟着出去了。
许辰笑着对陆浩说道:“咱们也去看看,没准有好戏呢!”
“嗯!”陆浩余怒未消,但也跟着出去了。
浩浩荡荡一批人走了出去,陆老太爷看着空荡荡的客厅,沉吟良久,也说道:“走,咱们也去!”
陆家大院门口,陆文圭迈出大门,四下一望便朝海峰走来。
“你就是海峰?”
海峰微笑点头。
陆文圭上下打量了海峰一眼,嗤笑道:“听说你要来抓我?”
“嗯!”海峰依旧微笑。
陆文圭眯着眼,笑道:“那你准备怎么抓啊?”
海峰笑了笑,向后一挥手,后面的捕快便扑了上去,一副铁链立刻便套到了陆文圭身上。
“额……就这么抓!”
陆文圭脸上的笑容犹在,胸前便挂上了一副沉重的锁铐,目光呆滞片刻,想好的词汇一时间竟说不出来了。
“姓!海!的!”陆文圭凄厉的声音直冲云霄。
正在出门的许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小子男的女的?嗓门咋这么尖呢?”
迈步出门,便正好瞧见陆文圭冲着一个身穿捕快衣服的男子吼道:“你别想跟老子说这是意外!老子不听!”
海峰一笑,十分诚恳的说道:“陆公子还请放心,真的不是意外!”
陆文圭英俊的脸庞突然间扭曲起来,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但骂人的话尚未出口,陆温便冲出来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在我陆家门前拿人!”
海峰走上前去,抱拳,不卑不亢地说道:“好叫二老爷知道,陆公子前日在嘉兴县城奸。淫了一名女子,致使该女子于当晚悬梁自尽,遇害女子父母昨日去衙门喊冤时又被人以乱棍驱逐,重伤而返!”
“如此大罪,按律自当捉拿归案,过堂受审!”
陆温冷哼一声:“你别给我说官话,谁让你来拿人的?你家县老爷吗?”
“县尊大人自然知晓,否则我又哪敢上陆家拿人?”海峰凛然道。
陆文圭猛然大笑:“呵!你说常洪兆让你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道那老小子每年拿了我家多少钱吗?他敢让人来抓我?借他个狗胆,他敢吗?”
听见儿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胡话,陆温顿时气结:“你给老子闭嘴!”
陆文圭回头瞪了他一眼,依旧笑道:“瞎吵吵啥?咱们敢送,他敢收,说出来又能怎样?在平湖的地盘上,谁敢乱嚼舌根?”
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一旁的许辰竟然抬首望天,数着过路的云彩。
“哼!”陆文圭冷笑道:“他?他敢说吗?”
许辰循声望来,眨着眼睛问道:“啥?你说啥?你在说我吗?”
陆文圭脸上露出止不住的鄙夷。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乱玩女人!就算玩了,也该把人娶回来!”
“吓?娶回来?娶回来不用花钱吗?吃的、住的、用的哪样不用花钱?就是摆几桌酒那也是钱啊!现在老子一口气给那小妞这么一大笔钱,她还想怎样?叉开大腿睡一觉,一辈子吃喝不愁,她还想要更多?想得到美!”
一边的许辰完美的扮演着一个看客的角色,一脸开心满足的样子,听陆文圭讲完这霸气凌然又富含着人生哲理的一席话,便将目光移到后方的陆老太爷身上。
却见门内站着的陆老太爷只是拄着拐冷冷的看着,一言不发,就是表情也没有丝毫的起伏。
“这模样,似乎跟传闻不太一样啊!”
就在许辰低声喃语的时候,陆家大门前又起突变。
远处,一匹快马飞速奔来!
马上的年轻男子人还未到,便已高声喊道:“住手!快住手!不许拿人!”
“又有演员要上场了!”许辰兴冲冲地望着。
马上的年轻人拉住了马,马蹄与地面擦出一串刺耳声。
“海峰,你住手!谁让你来拿人的?”年轻人翻身下马,便劈头盖脸地骂道:“翻了天了你!你一个小小的捕头,屁都不算一个,竟然擅自拿人?谁给你的权力?”
陆文圭眼见来人,冷哼一声道:“常兄,人海捕头可说来这抓我是你老子下的命令!”
“绝无此事!”年轻男人断然摇头,决然道:“陆兄,家父从未下过这般命令,定然是这海峰假传家父之令!”
“是吗?”陆文圭冷声道,身上披着枷锁,背着双手,气势凛然,活像一个慷慨赴义的烈士。
“当然!”年轻男子一脸坦然,遂转头冲海峰喊道:“姓海的,你还站着干嘛?还不赶紧把陆公子的枷锁解开!”
海峰眯着眼看了看,忽而笑起,转头对手下道:“去,把枷锁解开!”
“啊?”
“快去啊!”
“哦!”
……
枷锁接下后,海峰竟还冲着门前的众人拱了拱手,随即竟……
竟转身便走!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这……”如此突兀的一幕使得年轻男子刚想骂出口的话竟再也骂不出来了。
望着海峰悠然离去的背影,许辰转头看了看同样在思索的陆文圭,嘴角浮现一抹微笑。
第六章 幕起之初()
戏散了,没有灯火下楼台的意兴阑珊,倒给看客们凭添了不少疑惑。
“老人家,我们先走了,您把东西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们来拿!”
应酬的心思淡了,许辰也不打算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说了声后便带人离开了。
分家,于陆老太爷而言不是一件需要思量许久的事。陆渐名下的产业本就被陆家瓜分干净,只要财产上没有争议,族谱上勾勾画画不过动动笔墨而已。
至于所谓的脸面,有时候很重要,在面对弱小者时,这些脸面乃是他们维护家族威严、彰显家族底蕴的东西,可面对同等级的人物,再去计较场面上的东西,未免显得可笑。
尽管嘴上不在乎,可一个五品官已经能让陆家当个人物来对待。
陆老太爷原先预备做出的让步,是为消弭陆浩心中的怨念,使其能真正的为家族所用,但陆浩如此直接、坚决的想要分家,又没对产业提出想法,陆老太爷见过的人多了,自不会认为陆浩在以退为进,但了解的信息少了,却也无法准确认清同意之后会给陆家带来怎样的损失。
心中隐隐的惴惴一直没能找到印证,一些决策也就很难下定决心了……
离了陆家大院,陆浩脸上的阴沉越发的清晰。
许辰见了,笑道:“想杀人?”
陆浩转头看他,重重地点头。
“呵呵,那也简单!”许辰笑笑,接着说道:“不过,我更想再去看一场戏!”
“戏?”
“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陆浩想了想,问道:“不过是些小聪明而已,你会感兴趣?”
许辰笑道:“谁知道呢!左右无事,过年还有不少日子,去看看吧,没准真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呢!”
“好吧!那这里……”
“分家不是难事,关口在他们不信你会真的什么也不要,左右是一场试探,到时你拿了东西就走便是!唯一一个知道详情的既不能做主也不想说出来,大概会单独来见咱们吧……”
许辰等人昨日没有住进陆家大院,而是歇在陆家村的一幢迎宾楼内,此时心中既有了看戏的想法,自然该赶去演戏的地方。
许辰领着一干弟兄,让人去汤山码头取了辆马车便乘着车往北面的嘉兴县城而去。
许辰等人走后,那名飞马而来的年轻人叫做常云,乃是嘉兴县令常洪兆的独子,进了陆家大院后,此刻正在陆文圭的院子里陪笑解释着。
“陆兄明鉴,小弟可以对天发誓,我家父亲决计没有抓捕陆兄的意思!那海峰根本就是肆意妄为!放心,回去我就找人收拾他!替陆兄出口气!”
“行了行了!”陆文圭不耐烦的摆摆手,沉吟道:“我倒不觉这姓海的是来针对我的!”
“啊?”常云愣道。
陆文圭神秘一笑,自得道:“如此大张旗鼓的跑来我陆家拿人,你说有脑子的人会这么干吗?”
“不……不会啊!”
“这不就结了!”陆文圭笑道:“明知道拿不到人,还特意在我家门前来上这么一出,你说他想做啥?”
“想做啥?”
陆文圭嫌弃的瞅了常云一眼,笑道:“还能干啥?演戏呗!”
“演戏?演给谁看?”
实在受不了常云这张白痴脸,陆文圭怒道:“演给陆家村的人看!也演给所有嘉兴县的人看!让他们看看,不是他海峰不想抓我,而是我陆家百般阻扰,他抓不到!”
“啊?”常云长大了嘴巴,过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哦……原来他打得这个主意啊!他……他……他实在是太……”
“用心险恶!其心可诛!”常云仿佛想了很久才将这两个词汇想出来似的。
“呵!现在说这些还早了点,到底是想敷衍一下外人给个交代,还是想利用舆论给陆家压力来抓我,这些还得看呢!”陆文圭冷笑的脸上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神情。
“那……那现在怎么办?”常云急道:“明天一笑楼里的诗会你还去不去了?”
“笑话!”陆文圭傲然道:“他一个小小的捕头就想让我陆文圭闻声止步?开什么玩笑!”
“那就好!那就好!明天的诗会听说扬州钱家的人也会来……”
常云很好的扮演了一个大傻跟班的模样,直到走出陆家大门时依旧笑嘻嘻的与那门房大爷打着招呼。
等到跨马离去,彻底走出陆家村后,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敛去。
“这才倒麻烦了……是真没想到陆文圭这个蠢货竟会当众说这些话……那个人到底是谁?得去好好查查啊……”
常云驾马飞驰,没用多久便回了嘉兴县城,进了县衙后院,便径直向父亲的书房跑去。
“父亲!”
“回来了。”
常洪兆今年四十五岁,身形伟岸,小腹微福,鬓角不见一根银丝。
“过来看看!为父这副新作如何?”常洪兆搁下毛笔,微笑唤道。
常云走过来一瞧,赞道:“父亲的笔力越发深厚了!”
“这副龙翔九洲是父亲今年进贡给皇上的新年贺礼?”
“不错!”
常云想了想,终究还是开口道:“今年的情形不大一样了,如今太子殿下……”
“父亲想好送给太子殿下的贺礼了吗?”
常洪兆笑道:“太子那份你不用操心,该送的一个月前便已动身!如今形势不算明朗,两下都下注吧!”
“只是墙头草的命运……”
常洪兆拿起茶盏饮了几口茶汤,笑道:“那也要看脚下的墙够不够结实!只要平衡没被打破,眼下这墙就很结实!”
常云点头:“好吧……”
“那陆文圭的这事,父亲准备怎么解决?”常云又问道。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