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5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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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兄!”刚爬上马车,还站在车辕上准备矮身钻进车厢的岑参见了顿时大惊失色,连忙纵身跳了下来,朝此处奔来。
岑参为安西节度使幕府书记常年在西北边陲之地,身子骨也打熬了出来,三两步便已跑到高适身边,反倒离得近的李白由于常年饮酒,身子骨早就虚了,又醉酒方醒,不远的一点距离愣是跑得气喘吁吁。
“高兄!高兄!”岑参连忙检查了一遍高适背后的伤势,只见血肉模糊,不由忧上心头。
“达……达夫!”李白跑了过来,见高适满身是血,继而大惊,忙要伸手去扶,一边不停说道:“快!快找大夫!”
“太白兄且慢!”岑参连忙止住了他,喊道:“高兄不知是否伤及骨骼,此刻切不可擅动!”
李白也是常年在外漫游之人,受伤并不鲜见,只是此刻关心则乱又醉酒方醒,倒是一时有些方寸大乱。
“啊……”高适突然痛呼一声。
“高兄!”岑参大喜,连忙问道:“你感觉如何?伤到骨头了吗?”
“没,该只是皮外伤!”高适不是没受过伤的人,此刻背后虽火辣辣的痛,但却没有那种痛入骨髓的沉闷感。
说着,便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快!快看看子美……”
“子美!子美!”高适的话才说出口,爬起身的过程中却瞧见被自己压在下面的杜甫竟闭着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高适便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皮外伤,猛地起身,赶忙伸出手为杜甫把脉。
岑参虽在西北数年但也只懂些包扎外伤的方法,倒没有高适这般博学,此刻见其已在为杜甫号脉,虽同样忧心却不敢多出一声。
“还好……还好……”片刻后,高适终于松了口气。
“如何?”岑参忙问道:“子美可有大碍?”
“无妨!”高适说道:“只是子美兄许是一向体弱,如今骤逢突变,又被我猛地压了一下,像是一时气息不顺这才晕厥过去。”
“那就好……”岑参松了口气。
“怎能是达夫的错?”李白怒目道:“这分明就是那马车之主纵马狂奔才伤了达夫和子美!”
“岂有此理!”李白朝马车离去的方向望去,口中骂道:“别京数年,却不想如今长安城中竟已有如此跋扈之人!”
“咦!”
李白远远望去,竟见就在前方的一处街口那辆伤了高适的马车此刻正被人逼停在街边,那拉车的四匹白马竟齐齐倒地不起,另有一大队人像是被惊马冲过有些慌乱的聚在另一边的街口处。
“岂有此理!”李白大怒:“想是这人的马又伤人了!”
“不行,必须得去讨还个公道!”
说着,也不管其余三人,径直朝前方的街口大步而去。
“快!”高适见状大急,连忙对岑参说道:“岑兄快去跟着太白兄!这里是京城切莫让他冲撞了了不得的贵人!”
高适刚才就瞧见了那四匹白马,除了异常神俊之外,能用四匹马拉的马车岂是寻常人家能用的?
“可你和子美……”岑参有些犹豫。
“我没事!子美我来照看,你快去!”
“好吧!”
说着,岑参便也快步朝前方的街口跑去。
……
梁鉴忠算是初入京城为官,虽说是三品的谏议大夫,但又不是简在帝心的重要人物,自然没有三位宰相那般被皇帝赐宅的恩典。
长安城也不是百年前,天宝盛世年间,当真如张固所言那般“长安居大不易”,梁鉴忠能在永乐坊里置办一套三进的宅子已说明他这个太守没白当了。
而永乐坊在高适所居的长兴坊正南,也在少年们所居东市的西南角。
下午差不多的时候,6浩便领着一帮兄弟,也带上了准备接宾客的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出了东市,过宣阳、亲仁坊,朝长兴坊正南的永乐坊而去。
经过百年的风雨和人为,长安各坊之间的大街上早已布满了商铺、摊位,人来人往,路自然不好走。
眼看就快要误了时辰,6浩自然心急,出了大街过街口的时候也就没怎么细看。
这一下子便糟了和杜甫差不多的命运,四匹白马径直朝马上的新郎官冲了过来!
可6浩哪是杜甫那样的瘦弱书生?
眼见惊马冲撞过来,猛地一纵身,单手在马鞍上撑了一下,双脚便狠狠地朝左前方那匹白马的长脸上印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那不知因何而狂的白马便被6浩雷霆般的一击直接踢碎了脑袋,当时就摔倒下去。
除了6浩之外,他座下的那匹同为白色的骏马,可是从后院的马厩里千挑万选出来,就为了在今天迎亲时露脸用的特殊道具!
除了体型特别修长、高大之外,出自后院马厩里的马自然是那些用于实验、服食过灵兽丹、颇具灵性的马。
自打上回在民德门前学会踩人踩马这一新技能后,这帮马便彻底喜欢上了这种酣畅淋漓的泄方式……
平时吃东西但凡遇上不爱吃的时候都喜欢用四只蹄子将其和泥土彻底糅合在一起,相互之间看谁不顺眼了能蹄子解决的时候就绝不用嘴!
当然,也有可能是太闹腾吵到了许辰,被他收拾了几次后,这些马相互之间无论干些什么,绝不敢扯开嘴巴瞎嚷嚷,但凡有事都是挑夜深人静的时候私下用蹄子解决,而且专挑肚子这种看不出来伤口也不出什么声响的地方下手。
那架势一个个就像拳击选手一般先观察好一阵,看准了时机才踢一脚,绝不多一点儿响声出来!
平时要求严格的环境下尚且充分挥聪明才智找机会干架,如今面临天赐良机哪有不可劲撒欢儿的道理?
只见6浩刚一脚踢倒一个敌人,座下的白马便曲起右前足,在保证身体平衡好让单手撑马鞍的6浩能准确回位的情况下,硬是瞅准了机会,一蹄子就朝前排另外一匹白马的帅脸上盖了上去!
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平时和兄弟打架时的那份谦虚、谨慎,整张马脸上满是泄之后的爽快,嘴巴都快咧到眼珠子上了。
而除了6浩之外,石磊座下的马也是后院马厩里的一员,眼瞅着前面的同伴泄了积蓄许久的情绪,顿时整个人……额,整匹马就不好了!
眼见那家伙踢了一脚还嫌不够爽,又想朝后排的两匹白马扑去,立马两眼圆瞪,喘着粗气,硬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然后在迅雷不及掩耳、石磊不及拉缰的时候整个人力而起,两只前蹄狠狠踏在后排左边的那匹白马身上……
当然,也是脸!
就是见不得比老子还帅的马!
许辰做实验的时候显然不是按照长相来的,所以后院马厩里的那批马多的是歪瓜裂枣……
大致,平常深夜里的打架也都是这个原因吧!
石磊座下这匹刚爽完,6浩那匹帅马顿时就急了,猛地朝最后一个目标冲了过去,石磊这边的自然不甘示弱。
两匹马就在这方寸之间瞬间完成了蓄力,完全不顾背上两位主人的感受,齐齐朝最后一个目标踏去……
然后,最后那一匹可怜的白马还没从同伴莫名其妙狂、自己莫名其妙被拉着跑了半天、同伴又莫名其妙被突然出现的两匹疯马踩死的极度震惊中回过神来……
就这么,冤死了!
死的极其悲壮、可怜、惨不忍睹!
第一百一十三章 蝈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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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白方才抬眼望去的时候,就正巧是那最后一匹白马悲壮惨死的时候。
然后,就在李白一边气愤填膺、一边气喘吁吁朝此处跑来的时候,被突然惊的马拉着跑了大半天也在车厢里被撞了个七荤八素的虢国夫人裴氏终于送了口气。
从永兴坊的豪宅里出来,虢国夫人一路南行也准备去永乐坊的八妹秦国夫人刘氏那里商谈一番明日入宫的细节。
替杨国忠要官这事自然瞒不过另外几位姐妹,但这事说起来也算是为整个杨家谋福利,虢国夫人想着只要许诺事后送几套饰也就能说服其余两个姐妹了。
本着先易后难的态度,先去搞定老八刘氏,再同去和大姐崔氏说,到时自然不怕拿了好处的老八不替自己说话。
只是千万没想到平日里好吃好喝供着的四匹畜生竟突然间狂起来。
好在总算是停了下来,身子也没什么大碍,在车内整整了衣冠,虢国夫人就准备出来见见帮忙把车停下来的“义士”,表达一番谢意,要是这“义士”生得还算健壮,也可以考虑考虑更深入的酬谢……
最重要的当是要好好收拾收拾这四匹该死的畜生!
不罚上几天的饭,是难消我们虢国夫人心头大恨的!
怀着这般又期待、有气愤的心思,虢国夫人掀开了帘子,入目便是6浩那张年轻、帅气的脸……
“哇,这少年人长得真俊俏啊!”虢国夫人不由看得怦然心动,荤素不忌的她自然不会介意对方的年纪,只是多看一眼后却现了6浩身上的大红喜袍:“咦,这人怎得一身喜袍打扮?”
“难道已经成亲了?”虢国夫人微愣,低眉想了片刻:“罢了,便是成亲又能如何?难道我还比不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吗?”
怀着这样的自信,虢国夫人再次抬头,正准备朝新立下的目标进,却不料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陌生、衰老又丑陋的脸!
“妈呀!什么鬼!”
虢国夫人自然不可能明白这句话在很多年后的含义,她只是很直接的表达出了此刻心中的畏惧。
额骨高耸,眼眶深陷,眼珠子竟还带着淡淡的蓝色……
李白那张老脸气呼呼的出现在虢国夫人面前,带着浓浓的酒气,张嘴便骂道:“你这妇人怎得如此歹毒,竟……”
还没骂完,醉眼朦胧中也瞧清楚了车内夫人的长相。
像是方才他在席间对其余三人说得那样,寻常人瞧见美貌夫人尚不能把持……
更何况他这个洒脱烂漫的诗仙呢?
虢国夫人和杨玉环为族中姐妹,美貌其实相差不大,加上虢国夫人一直刻意保养,看上去亦如少女童颜一般。
光这一下便让醉酒的诗仙忘了心中的怒气。
“你……你……”李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哪来的老货?”虢国夫人也是麻辣的性子,从突然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后,立马对李白怒斥道:“滚一边去!”
李白愣了一下,像是终于被骂醒,遂指着虢国夫人骂道:“你这恶妇先是纵马伤人,今又口出恶语,实是可气!”
虢国夫人府上也不是没有家丁护院之流,只是今日外出只为去姐妹家商谈要事,便只带了两名车夫。
一名车夫在方才马匹受惊初时便摔下了马车,此刻车辕上仅剩的那名车夫先是被颠簸了一路,方才那四匹白马又眨眼间就在自己眼前死去,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6浩和那两匹会踩死同类的马……
等到虢国夫人的尖叫声传来时,这车夫才惊觉主人受辱,也就顾不得那会踩死马的马,而是连忙转过身来,也不管腹中翻江倒海,手中长鞭就劈头盖脸朝李白挥去。
一旁的岑参连忙拉了李白一把,但奈何那马鞭太长,李白的反应又算不上灵敏,更不懂借力后退,整个身子竟全靠岑参一人向后拖拽。
“啊!”李白的脸上依旧被长鞭的尾梢撩了一下,瞬间就有一道红印浮现,脸上火辣辣的痛。
“不知好歹的狗东西,虢国夫人的车驾也是你能冲撞的?”车夫为了弥补刚才反应迟钝的过失,此刻的表现便越的活跃,刚才那鞭没有打实,如今怒目骂了一句后就又准备举起鞭子。
“你……”刚才躲避之时李白往后摔了一跤,此刻跌坐在地上,摸着受伤的脸,眼瞧这恶奴又要挥鞭,顿时羞怒交加,大吼道:“你敢!”
“哟呵!”车夫冷笑道:“你个老东西,看我敢不敢!”
说着便又猛地一鞭挥了过去。
这回岑参直接迎了上去,也不管手中吃疼,一把便抓住了飞舞过来的鞭子,猛地一拉,就将鞭子从车夫手里夺了过来。
“你……”
车夫正待作,哪知那一头的6浩只是看了这边一眼便已没了兴趣,说话间就要再度启程前往梁家迎亲。
车上的虢国夫人原本也等着车夫替自己好好收拾下这不知好歹的老东西,但眼下见俊俏的少年郎要走,哪里还顾得上这些,说话间便将车夫推开,就要下车追来。
只是刚才被车夫的身子挡着,如今一把推开后便只见四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