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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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市令,听说你前些日子曾烧制出一种新品种的瓷器来,不知是否属实啊?”
听着县尊大人的问话,唐远也不是蠢人,一下子便意识到出了问题,自己烧制出青白瓷的事情目前应该还没有传扬出去才对。唐远再看看旁边坐着的侯泽,这个侯泽他自然认识,年轻的时候便是对头,为了这个市令的位子对方也好几次使阴招,只是都被自己拦了回去。这一回的事八成也是这家伙搞出来的,自己得小心应对了。
定了定心神的唐远,躬身向县尊大人说道:“回县尊大人的话,属下前几日的确烧制出了一种新的瓷器,名为青白瓷。”
唐远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夫妻两个用女儿的闺名做的瓷器名公之于众,那是只属于他们家三口的东西。
“看吧!县尊大人,我就说吧,唐市令大才!烧出一个新的瓷器算的了什么!”侯泽见唐远承认了,自然松了一口气,要是唐远一口咬定自己没烧出来,自己就死定了。
听神秘人说那只瓷碗就是唐远的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作品,要是唐远来个死不承认,哪怕自己把瓷碗拿来和唐远当面对质,他也绝不会承认的,甚至于打草惊蛇。侯泽是有些不成器,可也不是白痴啊!在“瓷都”长大的侯泽自然知道一种新品种瓷器意味着什么,侯泽家里又不是没有瓷窑,这种机密怎么可能随便拿给他人,神秘人既然那么说,那这只碗必然只能是对方盗出来的。
要是唐远不承认,自己一定会被愤怒的段使君宰了的。还好对方承认了,侯泽的第一步也算完成了。
“哦,那倒要恭喜唐市令了,从此浮梁县又多出一种瓷器,浮梁瓷器的大名又将再一次响彻天下,唐市令功不可没啊!”县令大人真诚的赞赏道,浮梁出了一种新的瓷器,对他这个县令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不仅名声传出去了,随之而来的商税也会增加,又得面子又得里子,这么好的事县令大人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眼看着县尊大人只顾着和唐远扯闲篇,坐在一旁的侯泽不断地使眼色,县令大人也被他闹的烦了,只好将段璋的要求说了出来。
“既然如此,那可否请唐市令烧制一件物事?就要这新品种的瓷器!”浮梁县令没有把段璋的名字说出来,这也是段璋的要求。
“这个……”唐远直觉上察觉到不好,最好还是推脱掉。
“怎么了,难到我们堂堂的浮梁市令,全县最好的瓷匠竟然也有烧不出的瓷器吗?那我看以后你这个所谓‘浮梁第一’的名号要改一改了!”侯泽见唐远犹豫,立马又气急败坏的站了起来,大声讽刺道。
唐远没去理会疯狗一般的侯泽,他只是看着县令大人。
“可是唐市令有何难处吗?没关系,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要你把瓷器烧出来!”县令大人虽然说的客气,可是神色却十分的坚决,也是向唐远传递一个必须如此的态度。
唐远果然了解到了县尊大人不容拒绝的态度,只好先说道:“还请县尊大人先将样图给属下看看!”
有侯泽这么一个人在,段璋对于制瓷的工序自然了解的很清楚。来之前,段璋便亲自动手画了一幅样图让管家带了过来,此刻正在浮梁县令的手中。
“这个式样……”唐远看着手中的图纸,只见是一个大的圆环,圆环中间还镂空的雕着一对舞动的龙凤,这种式样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的,这次的差事果然不同寻常!
“如何?这个式样唐市令烧制不出来吗?”县令大人问道。
“怎么可能!这种简单的镂空圆环构造就是在昌南镇随便找一家瓷窑都能烧出来,唐市令身为‘第一瓷匠’怎么可能烧不出来呢?”侯泽也是个懂行的人,立刻出声说道。
浮梁县令闻言,便看着唐远,就像侯泽说的一样,段璋要的这东西对于唐远来说难度不大,这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答应下来的重要原因。反正也不算难为唐远,不会惊动肖逸,又能卖段璋一个人情,这事也是能干的。
“唐市令可是担心酬劳?放心!只要唐市令将东西做了出来,本官一定出大价钱买下来!”反正段璋也许了一笔不菲的钱财,到时候自己再加点,就当补偿一下唐远好了。
“大人言重了,唐远不是个贪财之人!”唐远看见县尊大人这番态度,也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了,再者这个式样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家里剩下的材料也够用,想了片刻后,唐远说道:“好吧!大人,这活属下接下了!”
“好!好!那就有劳唐市令了!还望唐市令能在三日之内将此物制好,送到本官这里。”这也是段璋给的时限,段璋自己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没问题!”既然已经答应下来,唐远也放开了,这东西对于唐远来说,都用不了三天时间。
随后唐远便带着图纸告辞离去了。
终于再也忍耐不住心中兴奋的侯泽大笑了起来!
望着“便宜小舅子”那张带着疯狂笑容的脸,和那双泛着红光的双眼,浮梁县令的心慕名的颤动了起来,这一次的唐远真的能平安无事吗……
第六十七章 玉分(三)()
唐远离开县衙,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那个侯泽的表现,唐远越想越觉得不对。
“糟了!”唐远突然间意识到什么,大叫一声,便飞快地往自家的瓷窑跑去。
火急火燎的唐远赶到瓷窑后,便拉着瓷窑的管事连声问道:“老王呢?老王呢?”
“老王?哦!老王昨天请假说家中有事,便没来干活,好像今天也没回来。”管事的被东家拉着生痛,急忙回忆着说道。
“糟了!果然是这里的事!”唐远听见管事的回答,心中咯噔一跳。
“东家,您找老王有什么事啊?”管事的看见东家一脸着急的样子,忙问道。
“快!快派人去老王家里把他找回来!”唐远焦急的对着管事的吼道。
管事的也知道必然出了大事了,连忙拉过几个小伙让他们往老王家里走一趟。
“老王平时放东西的地方在哪里?快带我去!”唐远拉过管事的,就往瓷窑内工匠们平时休息的地方走去,工匠们平时的私人物品都会放在那里。
管事的带着唐远来到一个木柜子前,指着木柜对着唐远说道:“东家,这里便是老王的柜子了,上面的锁是老王自己配制的,钥匙也只有老王自己有。”
“把他砸开!”唐远说完便自己在周围找趁手的工具,正好看见附近的工匠手中有把铁锤,便劈手夺过来,对着木柜上的锁一阵猛砸。
那锁只是普通的挂锁,哪里能经得住唐远的狂击,片刻后便被砸落在地。
颤抖的双手打开木柜的门,看见柜子里那仅存的几粒灰白色粉末,唐远不由的感到一阵眩晕,最后的一丝期望破灭,唐远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
这时候,前去老王家的两个小伙子也回来了,向管事的和东家汇报说老王家空无一人。
老王是个鳏夫,家就住在瓷窑边上,平时唐远也会让他帮忙看着瓷窑,此次更是将做好的青白瓷碗和制造青白瓷所必须的高岭土交给他保管,没想到……
“呵呵,本就是个鳏夫,哪来的什么家里事!罢!罢!都怨我,都怨我啊……”唐远听见汇报后,边自言自语起来,管事的也终于明白出了什么事了。
老王神秘失踪,东家收集的那点高岭土也不翼而飞,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是东家新烧制出来瓷器惹来的事。
当失魂落魄的唐远被工匠们送回家时,妻子唐氏和女儿雪玢都被吓了一跳。
当在二人的逼问下,唐远断断续续的将事情说清楚时,二人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妙。
“爹爹,那份图纸可否给女儿看看?”唐雪玢不愧是个聪明的孩子,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
“唉……你要看便看吧……”唐远唉声叹气道。
唐雪玢接过图纸,仔细地看了起来。
“爹爹,这图样不是寻常人家能用的!这似乎是只有皇家才能使用的图案吧?”唐雪玢也跟着母亲读过几年书,对外面世界的见识也不算少。
“没错!所以这才是最棘手的事!”唐远摇了摇头,说道:“看县尊大人坚决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来历不凡,恐怕也不是他一个小小县令能染指的东西,县尊背后必然还有着更加恐怖的人!”
唐远不愧是见多识广之辈,眨眼之间便意识到这么一样东西牵扯进来的绝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这东西爹爹当真烧制不出来吗?”雪玢问道,要是爹爹能把东西烧出来自然是万事大吉,就算发生再大的事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来。
“要是几天前,爹爹费些功夫也能烧制出来,只是现在……唉……”唐远叹了口气。
“爹爹是说那高岭土的事?”唐雪玢问道。
“没错,烧制青白瓷要用到一种特殊的高岭土,咱们浮梁县周边的山上虽然不缺这高岭土,可是这一种十分特殊,爹爹我找了数年也才只找到那么一点。”唐远对着女儿说道。
“远哥,不能用别的土替代吗?”妻子唐氏也一脸关心的问道。
“不行,我这些年来试验了许多种土壤,只有那一种高岭土才能将青瓷和白瓷中和在一起,虽然也可能还有别的方法能做到,但是所要花费的时间必是旷日持久,三天时间你让我从哪里去找这东西?”唐远摇了摇头,说道。
“我看爹爹不如干脆就去县尊大人那里推了这差事!”雪玢想了想说道,望着父母疑惑的眼神又接着分析道:“这个东西一看就是皇家专用,那么女儿猜想这必然是地方官员为了讨好圣上而特意准备的!”
“另外听爹爹说,县尊大人在交代这事的时候虽然态度坚决,可是却忘了给爹爹签发谕令!既然没有官府的谕令,那咱们家也就不算是接了公差,既然不是公差,推了也就推了。虽然会惹得县尊大人乃至他身后更大的大人的不快,但是他们却也不能在这件事上找咱们家的麻烦。至于以后他们会不会来为难我们,那也是以后的事,先把这要命的东西送出去再说。”
听见女儿有条有理的分析,唐远夫妇眼中一亮,女儿说的没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唐远却想得更多,老王无缘无故失踪,背后必然有着隐秘,再加上那个侯泽,这件事实在是不简单,自己绝对不能趟这摊浑水,既然没有*,就想女儿说的,推了也就推了吧!
“好!好!好!咱们家小玢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诸葛啊!”唐远主意已定,开怀的大笑了起来。
“爹爹又取笑我!”
“哈哈”
来不及和妻女再说什么,唐远主意已定,立马便拿起那张图纸,出门往县衙跑去。
唐远离去尚不足一个时辰,浮梁县令还在雅室招待段璋的管家。
段璋的管家要在这里等三天,到时候拿着烧制好的东西回豫章城,这也是段璋的命令。昨天段璋最终还是决定了派人来一趟,虽然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可是那东西是真的啊!自己好不容才找到这么一个能送的出手的珍品,自然不能轻易放过!至于别的什么事,那也要等东西拿到手后再说,再者侯泽背后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他也需要探知清楚,不然老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背后惦记自己,你让段璋怎么过下去啊!
所以,段璋给管家下达的命令就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只要先拿到东西再说,要是东西拿不到,也别发火,立刻回来就行!
段璋也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人,知道只要这东西一到自己手上,那么自己便掌握了主动权,无论对方做什么,自己都能以不变应万变。所以,段璋猜测对方的手段应该是在这东西上动手脚,恐怕不会让自己轻易拿到,既如此,段璋自然也不会给别人口实,东西拿不动那就先回家,发火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什么用都没有。
段璋的管家正在矜持的和浮梁县令吃着酒,自己只是一个下人,对方却是实打实的中县县令,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可自家老爷也没当宰相啊!再说这次出来之前,老爷特意吩咐过要小心行事,管家自然不敢大意,对着浮梁县令也是恭敬有礼。
突然,外面有县衙的下人来禀报说,唐远去而复返,两人都有一些惊讶,随即便意识到可能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浮梁县令便告了个罪,退出了雅室,来到县衙二堂,那个侯泽自然也跟着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