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冢-第6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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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许辰打开了机器旁边的大铁箱子,箱子像夫人用的梳妆盒分了好几层,许辰从箱子里挑出了五十个金属块,然后按顺序排列在一张纸大小的印版上。
紧接着,许辰启动了机器,机括声响起,出现在少女们面前的就是一张印刷好了的纸。
郭可盈抢先拿起一看,发现就和那本金刚经一样,字迹整齐凝实,纸面干净清晰。
“你这是活字!”唐雪玢惊道。
“你还知道活字?”许辰同样惊讶了,泥活字不是最早宋代才出现吗?
算了,世界不一样!
“当然!”唐雪玢有点小骄傲,道:“浮梁那边早有人用瓷活字印书,只是瓷活字成本也不小,而且烧制不易,用不了多久就会发裂,但成本比雕版还是要小不少。”
果然不能小看劳动人民啊!
有需求就会有供给,不管哪个年代的人,为了生存、为了赚钱,动的心思一点也不会少。
“你这是铁做的?”郭可盈也不怕脏,直接拿起还染着墨水的活字问许辰。
“这是合金,和青铜一样!”许辰解释道:“里面的原料的比例就是我要给乐城的秘方!”
“有了这个秘方,想要多少活字都没问题!另外我造的这个活字使用寿命很长,两三年下来都见不到磨损。”
活字印刷说破了就是一个思维惯性,虽然这样很有马后炮、轻视先人努力的嫌疑。
一旦打破这个思维惯性,只要不笨,都能明白其中原理。
然而即便明白了原理,最关键的技术问题不攻破,想要印出比雕版还好的书也是不可能的。
许辰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主要就在调配合金,不是没想过直接用铅活字,但单一成分的活字太容易被人认出来。
乐城需要的是一个只能由她掌握的秘密,只有这样才能让李隆基认识到她的价值,如果随便换个人就能上手,李隆基很可能直接派个太监过来摘桃子,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另外铅活字太软,印出来的效果不一定比雕版好,事实上,后世印刷厂用的活字也不是单一的铅。
调配出的合金比铅更坚固,而且成本也没有很高,其中集中金属的熔点相近,以目前这种分解金属只靠火烧的技术水平绝不可能发现其中有多少种金属以及按什么比例调配。
“这台机器倒是铁做的,不过换成木头的也行,反正这不是重点!”许辰又建议道:“你只要将这份秘方呈给圣上,圣上自然不会再把你嫁给任何一个豪门世家。”
乐城瞬间明白,双目满是惊喜!
世家大族最大的底蕴就在于文化传承,在这样一个知识就等于书本的年代里,垄断了书籍印刷就等于垄断了文教。
活字印刷这样的利器一出,世家大族手里的那些昂贵雕版将变得一文不值。
皇帝掌握了如此利器,就等于断了世家大族垄断文教的路,要不了多少年,参加科举的士子中将出现大量寒门学子,继而朝中也会出现大量寒门出身的官员,世家垄断朝堂的局面将一去不复还。
这根本就是摧毁门阀世家的神器啊!
有了这个,李隆基将完成连他老祖宗天可汗李世民都完不成的伟业!
你说,李隆基还敢把知晓秘方的乐城嫁给世家大族吗?
这不是抢到了秘方就能赚钱的事,这可是关乎朝局稳定,关乎皇权稳固的大事!
哪怕有一点可能也绝不能让这个秘方流出皇族!
如果呈上秘方的不是皇帝的女儿,皇帝定会直接将人处死,永绝后患。
第二百零九章 为了能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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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兵部驿馆内,岑参面无表情地述说着。
“这么说,岑大人亲眼见到虢国夫人被马踢飞?”海峰目露锐利,盯着岑参。
这点对付寻常蟊贼的伎俩又哪里吓得住上过战场的岑参,只见其冷笑一声,反问道:“‘捕头大人’这是在怀疑本官吗?”
“不敢,不敢!”海峰收了眼中的锐芒,只是笑笑:“我只是听说当日和大人在一起的那位高适高大人曾在虢国夫人被‘踢飞’之后,上前给虢国夫人号过脉,并且还断言其重伤垂死,不是是否有这么回事?”
岑参眯着双眼沉默片刻,方才点头:“不错!高兄确实上前为虢国夫人号过脉。”
“哦,那就对了”海峰微微颔首,突然又问道:“可据我探访所知,高大人的确精通医术,既然高大人当时为虢国夫人号过脉,那想必也不会错,可事实上”
海峰的目光又转回岑参身上,锐芒依旧:“虢国夫人至今容光焕发,连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
“区区五日时间,我想应该没有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人从重伤垂死到光彩动人吧?除非”海峰语气渐冷:“有人说了谎话!”
“或者”海峰又收敛了冷意,温和一笑:“只是看走了眼!”
“我也听说,当日岑大人、高大人和另外两位好友饮宴多时,喝了不少酒”
“你到底想说什么?”岑参抬起头,盯着海峰。
“哈哈!”海峰一笑,淡淡说道:“问案子嘛,当然要实事求是,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岑大人和多了酒以致看错了人,也号错了脉?”
岑参沉默了,他死死盯着海峰,一言不发。
这事虽事出无奈,但终非岑参本愿,若海峰有确凿的证据,岑参也不会多做坚持,大不了事情回到原点,他也能给崔乘风一个交待,不至于将崔乘风激怒,让事态不可收拾。
但看海峰这样子,明显只是想套自己的话,手里拿不出确凿证据,他岑参又哪里敢反悔食言?
得罪了崔家大少,自己和封大人不远万里跑来长安,不仅徒劳无功,也会给高将军带去灾祸。
所以,岑参只能冷笑一声:“虢国夫人伤情如何,本官可不清楚,你要真想问,可以去西北问问高大人!”
“本官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完,岑参起身就要走。
“稍等!”海峰忙站起来拦了一下:“还请大人在这口供上签字画押,卑职也是奉旨办案,望大人行个方便!”
岑参拿起笔,在那份口供上签了名,转身便走。
“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身旁的捕快收了东西,问海峰。
“你带些人去安仁坊查查那个杜甫的下落,至于那个李白听说是个有名的诗人,想必又在哪家府上赴宴,多派些人打听一下吧!”海峰将忙活大半天收集到的口供整理齐全,又将任务分配了下去。
“那头儿您”身边那捕快还是想在海峰面前多表现一下的。
“我先回衙门,向府尹大人回禀案件的进展!”
海峰一回到京兆府衙门,就被萧炅叫了过去。
“案子办得怎么样了?”正在笔走龙蛇的萧炅头也没抬,直接问道。
“回大人,这是当日在现场的目击者所述证词”海峰随即将整理好的口供拿了出来。
“不用给我看!”萧炅抬了下手,看着海峰说道:“你立刻写一份条陈,过会儿我就入宫上呈圣上,明日就是科考之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海峰漠然。
萧炅见他这样,连忙又说道:“本官知道你不愿接这件案子,本官也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纠缠,你只要拿出一份合理的条陈,剩下的事本官会来办!”
萧炅已经得到了许辰的承诺,要是还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也未免太没诚意了!
那可是差不多能媲美半个关中的土地,这样大的利益光只给陆浩那里发一份科考荐书也未免过于儿戏了!
必须让许辰今天就正大光明离开京兆府,否则要是让人家连科考这样的大事都耽误了,这边的合作诚意又怎么能让人信服?
别说光拿到一个承诺没什么用处,就是让许辰白纸黑字写下来,人家想反悔的时候也照样能反悔。
所以,必须要拿出自己这方的诚意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互相矛盾,但其实很好理解。
利益如此之大的交易,任何的承诺、担保都没有意义,唯一有保证的,就是由双方一点点的诚意构建出来的信任!
毕竟琉球远在海外,土地又不可能飞到别的地方,合作一旦达成,双方之间的利益也就等于绑到了一起,从此不仅是在琉球,在长安、在朝堂之上,也相当于站到了一条阵线。
信任,是合作的唯一基石。
至于害怕对方反悔这样的事,只存在于实力不相等的双方中,萧炅和许辰这两方,互相拥有着让对方忌惮的实力,那么只要表达出了诚意,就不存在反悔的事。
因为,一旦有这样的事发生,对方的反击会让失去道义相助的一方彻底混不下去。
但凡是个成熟的政客就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许辰虽小,手腕却相当成熟。
所以,萧炅必须在今天把这件案子了解。
而对海峰来说,他也巴不得能尽快从这件要命的案子里脱离出去,而对于结果他也倾向于让许辰尽快脱罪,否则天知道这帮疯狂的小子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所以,海峰才会在刚才和岑参的问话中有意为许辰开脱。
刚才的犹豫也是为了从萧炅这里得到一个清楚的交待,他可受够了这种被人当枪使的滋味。
“好的,卑职这就去准备!”
既然拿到了承诺,海峰自然乐得清闲,这一次虽然没拿到高适的口供,但那一日这几人喝多了酒的证词他已从不少小贩口中拿到,只要稍稍用一些刑名手段,就能放大几人醉酒眼花的可能性,从而大大削减岑参证词的可信力。
萧炅也是审了十几年案子的人,不会连这点机会都把握不住。
没用多久,海峰就将条陈写好,结果自然让萧炅大为满意:“不错,用心了!”
没过多久,穿戴齐整的萧炅就坐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今日政事堂当班的正好是右相李林甫,萧炅进宫虽是回复皇命,但毕竟身为文官,不是武将或者内卫,照例还是要先从政事堂走一遍,否则,未免有轻慢宰相的嫌疑。
“下官见过相爷!”萧炅恭恭敬敬行礼。
正在批阅奏章的李林甫抬起头来,刚想说话,脑中便一阵刺痛,痛得他右手不稳,毛笔应声落下。
“相爷,您这是”萧炅正巧抬头,瞧见李林甫那痛苦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动。
李林甫也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尽管脑中依旧疼得厉害,脸上却挤出一丝略带无奈的苦笑:“这些日子政务繁忙,不曾睡过一个踏实觉,不但老眼昏花,就是这身上也提不起劲,要不是你来了,保不准老夫就要趴在这睡着了”
萧炅连忙抱拳躬身,一脸关切:“相爷当保重身体,大唐可离不开相爷!”
“老了,不中用了!”李林甫叹息一身。
“相爷言重,相爷至少还能伺候圣上二十年呢!”
“哈哈,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二人闲聊两句,出去通报的太监一路小跑进来。
“怎样?圣上现在何处?”萧炅连忙问道。
那小太监遂躬身回道:“回大人的话,圣上下午的时候和贵妃娘娘一道儿去了虢国夫人府上。”
“那圣上可否说过何时回宫?”萧炅有些着急了。
“这个,小的不知!”小太监又回了一句。
“该死!”萧炅在心里暗骂一声,挥了挥手:“行了,你退下吧!”
“小的告退!”
小太监走后,差不多恢复过来的李林甫见萧炅满脸焦急,遂问了一句:“怎么?有急事吗?”
萧炅本不愿说,但突然想起李林甫前不久刚和徐番私下“联姻”,而对象正好是许辰的结义兄弟,于是便实话实说:“圣上下旨让下官彻查虢国夫人遇袭一案,下官已查清此事和琉球节度使许辰无关,正要请旨让圣上赦免许大人,毕竟明日就是科考日,许大人也是今年的贡士之一,这要是错过了,不是误人前途嘛!”
李林甫不知萧炅为何会对许辰的事如此上心,他还记得当日率先对许辰发难的就是这个萧炅,但这种事他见多了,知道双方肯定有些自己不知道的联系。
原本这事他也不打算介入,但前不久刚和徐番结盟,那一日在面对陈。希烈的时候他也没有很主动,更重要的是,他依旧还记得万家曾给自己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