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门第-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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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脱我衣服!我也要把你衣服脱了!
——恶心!只有像你这样皮厚的人才能把这种话挂在嘴边。
——你是不是看人家长得好,就起了贼心,想怎么接近他?
——小妙,要是我受了伤,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细心照顾我?
——你终于回来了……
——你能在我身边……真好……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我爱你,小妙,永远只爱你一个人,不要怀疑。
从最初酒楼相遇,到相认相知,一直到命运息息相关的今天,点点滴滴,一一浮现。鼻子一酸:“爹爹临终前要我重振藏剑门,如今刚有些起色,我怎能就这么走呢?”
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只是报着一丝希望,他会动摇心志。
“那你呢?你就一定要回去吗?就不能留在这儿吗?难道你这么贪恋荣华富贵?”
“荣华富贵在我心中怎及你万分之一?我想你还不懂什么是圣旨。”他扬起手中明黄|色的物体,“我若不走,就是抗旨,我一抗旨,皇兄若怪罪下来,皇室的铁蹄轻而易举地就能将这里踏平。”
两行清泪淌在了小妙委屈的脸上。两人越抱越紧,呼吸着对方的呼吸,只盼望时间能就此停止,从此成全了他们。
“你知道吗?”小妙用只有靖元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最害怕的就是你离开我。每次吵架我都怕你负气离开,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气你。可现在,你还是要……”他哽咽着无法继续。
靖元第一次怪自己笨嘴拙舌,无法安慰他。
他掏出自己的折扇,塞到小妙手中:“送给你。”
小妙展开扇面,又是熟悉的“书香门第”,泪水再也无法压抑地决堤而出。
靖元笨拙地为他拭泪。
小妙断然拍开他的手,转身离去。
靖元没有追上去,自己拿什么去追他?失魂落魄地杵在那儿。
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黄公公来接人自然是一路都安排好了,只是还能多赖在藏剑门一会儿。
黄公公已备好车马,侯在门外。
又是一个落日,妖艳的夕阳红点缀着西边。好似点点的离人泪。
靖元在门口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小妙来送他。
心里明白他是不会来的,他是经不起这种离别的伤感的,可还是不死心。
“昱亲王,赶快上路吧。”黄公公再三催促道。
再等也等不到什么,靖元垂头丧气地钻入马车。
颠簸的马车颠得他阵阵心痛。他探头回望藏剑门,希望能看到一个他最爱的身影,却只有失望。直到藏剑门逐渐在他视线找能够消失。
他摸到腰际有个突起物,掏出一看,是当初送给小妙的石头,上面还刻着活灵活现的“妙”,不知是什么时候小妙偷偷塞进来的。石身比当初拾到时来得光滑,可见有经常抚摸的痕迹。
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留下无限哀伤。
靖元一路上抱怨马车走得太快,黄公公只得陪着笑脸。这天上午还没走一个多时辰,靖元又喊累,要找客栈休息。黄公公知道这位亲王,皇上疼爱地很,得罪不起,只得依他停车休息。
靖元想着:能多磨一会儿是一会儿,这次回去了,以后再出来就难了。何况一想到回去就要挨哥哥骂,一个头就两个大。
打小就对哥哥无比地崇拜与敬畏,父皇忙着处理国家大事,母后也忙着后宫大大小小的事,只有哥哥最疼自己,总惦记着这同为一母所生的弟弟。然而最怕的也就是挨哥哥骂了。
他琢磨着回去怎么跟哥哥交待这么上时间他干了什么。
思绪纷乱,飘回了藏剑门,小妙的泪眼刺在心头,钻心地痛。
迷离的眼前闪过一道人影,坐在他面前。是有段日子没见的秋似水。
他真是消息灵通,不但知道自己要走,而且知道自己已经走到哪里了。
“你的伤好了吗?”靖元笑问。
秋似水也笑:“这点小伤,几天就好了。”
靖元伤感地叹了口气,这一走,和这些人都要别离了呢。
“真的要走了吗?”
“是啊,君命难违。”
“舍得?”
“不舍得!”他断然。
秋似水轻轻皱眉:“跟我走吧,跟我在一起,他们带不走你的。”
骄傲矜持的他,也会说出这种话,靖元苦涩地笑:“承蒙错爱。”他摇头,“可惜我消受不起。”
失望毫不掩饰地浮在秋似水脸上,他心中终究没有自己位置。
“你那么出色,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这种蠢笨的安慰的话他也说得出口。秋似水无奈:“我自有自知之明。”
想问他如果先遇到的是自己,那结局会不会改变。这个念头刚在脑中冒头,便嘲笑自己太过痴傻。是先是后,又能说明什么?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如此一想,他也不禁释然。
“你走了,米奇妙怎么办?”秋似水问。
靖元又是揪心得痛:“回去之后,我会再想办法的。”
是的,他不会放弃的,人已离开,可心还在他身上。
“你也早些上路吧,那我就此告别了。”秋似水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靖元也笑着饮干一杯:“我可不想那么快走。”
秋似水富有深意地冲他一笑。
秋似水走后,他又喝了三壶茶,磨了两个时辰,坐地腿脚发麻,黄公公催他上车了。
又要上路了,又离京城近了,藏剑门远了。
小妙,你要等我哦,我会想办法的。
掀起帘子,刚想上车,却见里面正有人在打盹,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妙。大喜过望差点从车上跌下来。
靖元甚至以为自己茶喝多了眼花了,定睛一看,小妙闪着水晶玲珑的眼睛正冲自己笑。
他怎么会在车里,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靖元不敢相信,生怕是自己在做梦,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小妙!你怎么会来的?”靖元牢牢抓住他,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了。
“我来找你啊,路上遇到秋似水,是他带我来的,他还点了我||||穴道,把我塞在车里,不过现在||||穴道好象已经解开了。”
“我……太好了……你……”回想起秋似水临走时的笑容,靖元语无伦次道,“你走了,那藏剑门呢?”
“我把它交给大师兄了,我想我还是不喜欢做门主。大师兄不会辜负爹爹的。”
“小妙……小妙……”靖元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呼唤他的名字。
“记住哦,是你把我偷走的,不是我自己跟出来的。”
靖元呵呵傻笑,终于又能和他在一起了。
对,是我把你偷走的,而且要一辈子把你锁在身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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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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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他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头顶“广福斋”的金字招牌——这京城最大的酒楼。一只脚踏了进来,这可不是普通的脚,是一只穿着“玉履间”的鞋子的脚,鞋面上还绣着一只金元宝,一只银元宝。另只脚跟着跨了进来,他停住了,抖了抖袍子,似乎有意在炫耀:上乘的鹅黄|色锦缎上精致的苏绣,贴身的剪裁,一看就是“绣绒坊”的做工。他扯了扯腰带,只见上面缀满了玉饰,方形的玉上刻着雄狮戏球,一只只狮子活灵活现,与过年时舞狮会上狮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显然是“翠日楼”的雕工。腰间用红线悬挂着一块硕大的玉牌,招摇着,宣告着它的存在。里里外外的人无不对他侧目。
他摇头晃脑得环顾四周,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他所带来的影响。活脱脱一个暴发户的模样,就差没把金银珠宝挂在身上。手中捏着把折扇,他用扇子敲了敲肩膀,“唰”得一下打开,只见上面赫然书写着四个字——书、香、门、第。这四字显然是新写上去的,还带着墨香,龙飞凤舞,字里墨间透着一股霸气,直处刚劲有力,弯处浑圆滚实,没有深厚的书法功底,是决计写不出来的。
他轻摇折扇,愣住的店小二终于反应过来,热切得凑过来,哈腰道:“这位客官,楼上雅座请。”这么一个油水横溢的贵客怎么能怠慢呢?
他点点头。整个一个丰神玉润的人,双眼明亮有神,竟带着分水灵,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若强说有什么外形上的不足的话,那便是脸庞略微欠缺棱角。原本是个俊朗的人,却被他这一身打扮,完全破坏的形象。尽管满座人对他窃窃私语,可他饱满的唇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优雅地踱步上了楼。
“公子您看,这边靠窗的位置不错,还可以看看街上的风景呢。”小二殷勤领路。
可他没应声,只是东看看,西瞧瞧。看到较偏僻的角落里坐着三个人,便露出笑容,大步朝他们走去。
那三个人看到他走过来,纷纷站起,神情很是拘束。待看清了他的装扮后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得进鸡蛋。
来人对他们的表情很是奇怪,看了看自己,还是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妥:“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是西边的刘公子最机灵:“啊!没什么,六公子,请坐。”
六公子笑吟吟地在北首坐下,其余的人却还站着,其中两个神情还傻傻的。
“坐呀,大家快坐下呀。”他摇着扇子,“站着多难受啊,我看着都不舒服。”
三人陆续坐下,端坐着默视六公子,似乎在等他示训。
六公子不悦道:“这么正襟危坐做什么?我叫你们来,都是来开心一下的嘛。大家放松点。”
三人立刻开始傻笑。
六公子见他们笑了,得意得摇了摇扇子:“你们点菜了吗?”
左侧的陈公子接道:“还没呢,我们就等着六公子您来点。”另两人连连应声。
“这里的情况我不大清楚啊,还是你来点吧。”他对陈公子说道。
“是。”陈公子像得到什么无上恩赐似的满脸放光,“小二,这边点菜。”远处传来答应声。
“荣岳啊,这几天你父亲的病可有起色?”
对面的荣公子受宠若惊般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慢慢说。”他皱眉。
荣公子连忙坐下:“托六公子的福,家父的病日见好转,相信不久就能痊愈了。”
“啊,那太好了。”说着,他把扇子摇得更起劲了。
右边的刘公子最是会心:“六公子,您这把扇子是?”
“这是我刚写的,不错吧。”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有些献宝似的。一句话引来满座惊呼,三人赞口不绝,生怕说少了引不起六公子注意。
各种菜色不断端上来,摆了满满一桌。六公子正和其余三人聊着,“嗵嗵嗵嗵”响而急促的上楼声,一个黑影闪过四人身边,在邻座坐下,“啪”得在桌上放上样东西,发出金属敲击的悦耳声音。
六公子向桌上望去,居然是柄长剑,剑柄处光滑可鉴,显然是剑的主人一直使用的缘故。搭在剑上的手纤巧莹润,盈盈不足一握,引得他视线无法离开。沿着他的手向上望去,细腻的脖颈让人联想到粉藕。朱唇不点而红,微微开启,隐约看到他的皓齿。再向上便是一对凤目,星光凝于眼中。只见他微微低头,若有所思,眉间含着淡淡的愁云。一身的黑色衬得他如腊月白梅般清雅脱俗,低眉顺眼的小模样,定是逆来顺受的主。
什么嘛,根本就是男人女相。六公子心中不屑道,可眼睛还是不住往他那飘。
起初这人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忽然注意到身边不怀好意的目光。蓦地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嘴一歪,一改刚才水般柔和,满脸怒意,瞪着对方。
六公子心中一虚,赶紧收回目光。什么嘛,根本就是夜叉,才一会就露出本相了,刚才我居然看走眼了。
黑衣人要了坛酒,独自斟饮。六公子心不在焉地和同座三人搭着话,整个魂已跑到邻座上。
不一会儿,又有三个江湖打扮的人冲了上来,一见黑衣人就围到他身边。
他们齐刷刷地抽出剑,指着他:“臭小子,你自个看着办吧,是自己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黑衣人放下酒杯,一直没有离开剑的手微微一紧,只要他们的剑再向前移动一分,他的剑就立刻出鞘。
小二吓得跑下楼去找老板。
哎呀,不好啊!六公子在一旁着急。他们有三个人,他只有一个人,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手里拿的可都是真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