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小娘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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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湛却不自知,朝着小玉就点头:“又见面了,小玉姑娘。你去烧点热水吧!”
穿了一夜的脏衣服,真心感觉身上爬满了虱子。
050说你胖;还真喘!()
杜筱玖瞪了瞪眼睛,先将小玉拉进了里间。
梁景湛目光四下里寻找,终于看见有个筐,里面盛着废布头什么的。
他立刻将脏兮兮的外衣扔进筐里。
说实话,山匪的衣服,要么是抢来的,要么自己随便缝制,穿着极其不舒服。
梁景湛,还真的不习惯。
之前没有办法,现在云龙山被剿,估计山上要很久形不成气候。
他见书案上有笔有墨,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走过去坐下,提笔唰唰唰写满一张纸。
杜筱玖很是无语。
梁景湛写好纸张,递给小玉:“烧好热水后,照着上面的店铺,帮我买齐衣服。”
“……”
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小玉直接懵了,转头看了杜筱玖一眼。
杜筱玖一把扯过纸张,撕吧撕吧扔进废纸筐里:“说你胖,还真喘了,是吧?”
又是要求洗澡,又是让买新衣,当她这里是什么地方?
“小玉,你去烧水!”杜筱玖吩咐完,转身翻箱倒柜。
之后,她扔给梁景湛一整套男装:“我娘的!”
梁景湛抱住衣服,皱了皱眉头,没去问杜秀秀怎么有男人的一身。
偏杜筱玖怕他误会,特意解释了两句:“打我记事,这衣服就有了,许是我爹生前的。”
梁景湛将衣服抖开,用手丈量了丈量,突然滚下眼泪来。
杜筱玖奇怪了:“你怎么了?”
梁景湛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忙擦了擦眼角:
“只是看这身衣裳,针脚……粗糙,却是簇新的,定是你娘亲手给重要的人所做,却没来得及送出去。”
杜筱玖沉默了一下,说道:“那谁知道呢,压箱底也是压箱底,你穿着吧!”
娘都没了,往事就随风去。
小玉将热水烧上,又转回来问:“姑娘,早饭怎么吃?”
往常,只要一碗白粥,两碟小菜就好。
今天,怕是不够。
杜筱玖走到外间,掀帘子探头往外看了一眼,雪果然下了一夜。
此刻院子里、房顶上,全是积的厚厚白雪,将所有痕迹全掩盖了下去。
她松一口气,对小玉说道:“整点红枣、芝麻、桂圆、枸杞,熬一锅补血益气的粥来。”
话音刚落,对面西厢就传来周氏的声音:“哎呦,夭寿呀!倒会给自己补血益气,怎么不想想你外祖母和舅母,还伤着!”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杜筱玖深吸一口气,扬声喊道:“你们补没补,我不知道;但是怎么伤的,我可没忘!”
西厢的窗户“砰”一声又关上,接着传来周氏尖锐的喊声:“小红,给我也熬点补血益气的粥去!”
杜筱玖呸了一口,打眼色让小玉赶紧去厨房。
一转头,耳房里两个护卫也出来了。
杜筱玖立时笑道:“两位哥哥,今个儿大雪,咱别出门了。两位就在屋里,暖和的呆着,回头我让丫鬟炖了热乎乎的菜送进去。”
护卫接了这么个轻松的活,又有吃的喝的,自然高兴。
杜筱玖忙活完,又回了里间。
她指一指炕上的青岩:“伤重吗?”
正细细摸新衣的梁景湛,听到杜筱玖问,抬头往炕上瞟了一眼。
青岩呼吸已经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他没事,皮外伤。”梁景湛说道:“就是你的所谓外家,你打算怎么办?”
051起疑()
他对杜家其他人的感觉,实在不够好。
刚才周氏对杜筱玖出言不敬,照着他以前的脾气,必定要敲掉对方牙齿的。
梁景湛眼神幽暗,手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新衣。
杜筱玖没有发觉他的异常,走到他跟前坐下。
“我已经打听出,外……徐氏她们要的文书,被县丞拿回自己家去了。”
杜筱玖认了梁景湛这个亲戚,自然什么也不隐瞒。
她说道:“我要去县丞家里,找出文书来!”
梁景湛低着头,没说话。
小玉进来,提了满满一桶的热水,倒在净房的木桶内。
没办法,条件不好,凑合着洗吧。
梁景湛洗完澡,换了新衣,顺便将被血迹污染的被褥,也给洗了一遍。
杜筱玖在次被对方的行为,给惊呆了。
这是男人吗?
怎么感觉比女人,还干净?
她挠了挠头,端着一大盆洗去血迹的被单,临出门,还将梁景湛那身脏衣服也掖在了盆底。
梁景湛眼角抽了抽,忍着没吭声。
小玉提了个大大的食盒往屋里走,杜筱玖端着大木盆往外去。
两个人正堵在屋门口,杜贲抄着手,慢慢挪到西厢门外,问道:“怎么大雪天,洗衣服?”
又是闹补血益气粥,又是洗被单,连食盒都比平时多了两层。
杜筱玖再搞什么?
杜筱玖脸一红,将木盆往小玉手里一塞,小声说:“将那身带血的衣服,远远的埋了!”
随后她接过食盒,朝着杜贲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
杜贲被噎的直瞪眼,伸着脖子嚷:“表姐,你别以为攀上贵人,就不把我们放眼里!
贵人早晚要离开,等我读书中了举,你夫家对你好坏,还不是看我的态度!”
“我呸!”杜筱玖实在不愿意,跟那一家子奇葩多费口舌。
她将门一关,任杜贲吐沫星子乱飞。
杜贲气的脸涨红,哭着就回屋告状:“爹,娘,表姐还是表姐吗?”
以前挺多不理会他,今天竟然对着他呸一口。
读书人的自尊,让他感觉无法接受。
周氏卧在炕上,骂道:“谁让你招惹她的,没见早上我都没得好?”
转眼看见杜仁静坐着不说话,周氏更气:“你瞧瞧你,还有没有男人样。
现在她等于寄人篱下,你做舅的,就不能硬气些?”
杜仁瞪眼:“你懂个屁!”
“你懂个屁!”周氏坐直身子,张牙舞爪:“你和婆婆怪懂事,现在还不是一个不敢出门,一个躲进屋里跟我一样养伤!
你们倒是挺直腰杆呀,大姐儿又不是姑奶奶,一个小丫头片子,你们竟然屁都放不出来!”
周氏叨叨叨骂了个痛快,没有徐老太指示,杜仁也只能气的在屋子里直打转。
最后实在忍不住,朝着杜贲脑袋上就是一巴掌:“你说你多不多事!”
一个看不见,就跑出去惹那个炮仗。
杜贲倍委屈,抽泣着说道:“我就是看她今天又是洗一大盆被单,又是吃的比往常多,好奇问了一句。”
谁知道,这也能被杜筱玖怼回来。
周氏有点幸灾乐祸:“莫不是月事来了,弄脏了床?”
东厢房里的被褥,就剩杜筱玖现在睡着的那一套了,其余的周氏和徐老太早搬走了。
看晚上,冻不冻的死她!
杜仁关注点,却跟周氏不一样:“吃的多?”
女人月事,食量会变大?
他心里满是疑虑,杜贲这时候问:“什么是月事?”
杜仁又拍了他一巴掌:“没事读书去!”
说完,抬脚就朝东厢去。
052丫管的太多了吧?()
东厢房里,杜筱玖提着食盒进屋。
梁景湛已经穿着新衣走了出来,眼圈红红的。
他看见杜筱玖,第一句话就是:“肥了。”
杜筱玖没听懂,还以为他挑三拣四,头都没抬,没好气的将食盒往桌子上一撂:
“有就不错了,别跟西厢屋里的一样,不知好歹!”
说完话才抬起头,差点吓一跳。
人靠衣裳马靠鞍,这话还真没错。
藏青色、联珠小团花纹的云锦圆领袍子,穿在梁景湛身上,毫无维和,俨然一位翩翩公子从画上走了下来。
看上去,俊极了!
她说话的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两分:“那个,吃饭了。”
杜筱玖将菜和粥一一摆上,递给梁景湛一双筷子。
温柔不过一秒,下一刻,她暴脾气又上来了。
梁景湛将凳子抹了又抹,又拿热水,将碗筷细细冲洗了一遍,这才开始吃饭。
杜筱玖对着屋梁,深吸一口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坐下抓起个馒头,张嘴咬了一大口。
梁景湛夹菜的手一顿,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女孩子吃饭要文雅,小口些。”
杜筱玖一口馒头噎在嗓子眼,赶紧端起粥往嘴里灌。
“慢点喝!”梁景湛说道:“太烫,对胃不好。”
杜筱玖压住火气,伸出筷子去夹一碟腌萝卜。
梁景湛又说:“太冰,吃那碟炖菜,热乎。”
杜筱玖“啪”将筷子摁在桌子上:“我不说话,你真以为本姑娘脾气好,是吧?
你是我娘还是我爹,管的也太宽了吧?
知不知道,你现在是投奔我来的,信不信我出去一嗓子,你命都没的?”
梁景湛愣住,终于意识到自己眼前状况来,忙埋头努力扒饭。
这时候,杜仁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姐儿,舅舅方便进去吗?”
杜筱玖“蹭”站起来,直接拽起梁景湛,给推进了里间。
梁景湛手里的碗筷,都没来得及放下。
杜筱玖放下里间的帘子,转身重新坐好,顺脚将梁景湛坐过的凳子,给踢到了桌子底下。
杜仁一直等不到杜筱玖的回话,索性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一抬头,杜筱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白粥。
“大姐儿吃饭呢?”杜仁笑着,坐在杜筱玖对面,眼睛四处扫视。
杜筱玖放下碗,面无表情:“有事?”
杜仁讪讪一笑:“这几天你也不出门,舅舅担心你还为你娘的事,积郁在心。”
“不会。”杜筱玖一字一句:“仇,还没报!我不敢悲伤太过。”
杜仁等着杜筱玖,见对方神情坚定,看自己的样子也如同看仇人一样。
他的脸色渐渐的白了:“大……大姐儿,什么仇?”
杜筱玖收回目光,又开始喝起粥来。
“大姐儿,你可不要胡来!”杜仁一下子站起来:“张家的车架,是撞死了你娘。
但是人家当时就来赔罪,还赔了银子。你不能抓着别人的无意之失,紧咬不放!”
杜筱玖抿紧嘴巴,拿筷子的手爆起青筋。
杜仁喘口气,眼珠子滴溜溜直转,边说话,脚边往里间那里挪动。
053欲加之罪()
“舅舅。”杜筱玖开了口:“那屋,你还敢进?”
杜仁的脚停住。
杜筱玖摔下筷子,走过去挡在杜仁跟前,盯着杜仁的眼睛:“每天夜里,我都感觉我娘坐在炕头,陪着我呢。”
她的语气实在阴森。
杜仁小腿肚子,禁不住的抖了两抖。
“胡说八道什么!”杜仁上下牙齿打了个冷战:“你吃饭吧!”
等他急匆匆出了东厢,梁景湛端着个碗,脸色阴沉的走了出来。
“他们平时,就是这么对你的?”
梁家的女儿,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杜筱玖笑笑:“习惯了,一天不撕上一架,我全身还不自在呢。”
梁景湛默了默,也无心吃饭了:“文书确定在县丞手里?”
杜筱玖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我去偷!”梁景湛道:“小时候,我常帮着姐姐,去偷爹的腰牌出城玩。”
所以,偷东西与他而言,不要太顺手。
杜筱玖恍恍惚惚:“我还有个表姐?”
梁景湛表情顿时变得奇怪,看了杜筱玖一眼,半响点点头:“姐姐很疼我,针线活不好,为了给我做衣裳,被针扎的满手血洞。”
可惜事发突然,梁景湛没来得及穿上姐姐给做的新衣服。
杜筱玖坐直了身子,正打算仔细听对方讲古。
然而梁景湛却没有再说下去,手抚摸着衣袖,眼睛发亮:
“外面有护卫,你不方便出门。文书的事,我趁夜先去摸摸底。”
杜筱玖不同意:“你是山匪,万一被人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我脸熟,又有贵人撑腰,张县丞不敢拿我怎样。”
其实这话,她说着还真心虚。
昨天夜里,她就悄悄想过了。
若梁景湛说的是真的,那张县丞现在,就很不得杜筱玖也死了干净。
这样,在他的认知里,梁家人就真的死绝了,谁也不会再找他报仇。
关于谁去偷文书,两人争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