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一枚猴头箍-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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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木狼将此事上报,获批后便马不停蹄取了兵器披挂要下凡捉妖。
锦宁一直躲在真身里,悻悻地想着说不定是个美艳的女妖精,那么一场旷世的仙妖畸恋就上演了。而她也可以开始做功德了。
结果奎木狼驭起身法纵起祥光的一刹那,锦宁瞬间惊呆了:东天的仙君都这么生猛的吗?这驾起云来才能叫飞啊!西天那些尊者菩萨一个个都是慢性子,纵云顶多只能算个散步。
“我说大奎,你飞得好快好厉害!”她盘腿坐在真身里,简直赞不绝口。
谁知奎宿闻言竟慢了下来,传音问她:“你想出来试试更快的吗?”
锦宁自是忙不迭地答应。
于是那实心眼的奎木狼一旋身化为巨狼真身,伏下前爪让她爬上自己的背。
锦宁起先还有些扭捏,可实在抑制不住玩儿心,便迈腿爬了上去。而奎木狼后颈的毛发便如钢筋一般,抓着非但不会弄疼他,自己还特有安全感。
巨狼似箭般冲了出去,锦宁也兴奋得尖叫了一声,两个公差在身的人一路玩儿得不亦乐乎。
可飞着飞着,气温骤降——凡间此时正是数九寒冬。
鹅毛大雪簌簌于空,天地一片银装素裹,深山里,几座茅草屋孤零零地伫立在那,仿佛雪再大些就要被淹没了。
好在锦宁金器出身,对温度并不太敏感,依靠着体温偏高的奎木狼倒也不觉得太冷。
黑压压的云几乎垂到了荒无人烟的土地。奎木狼缓下步子慢慢走,地上留下一串脚印。二人行了一会儿,空气中隐隐地便有血腥味。
又前行了些,锦宁开始察觉到妖气。
这股妖气的确是凶戾十足,叫人不寒而栗,可奇怪的是,凌驾于妖气之上,还有一道凛然的真气。
大雪阻碍了她的视线,她不停搓着手,心中有些不快:“玉帝既然已经派了仙君来收妖,为何还要叫我们来?”
巨狼抖了抖毛发上的积雪,沉声道:“此股力量非仙非佛,千万小心。”
锦宁点点头,眯起眼睛使劲往前方看去。
一片白茫茫之中,忽现一簇猩红。锦宁心下一紧:应是血迹。
远远地,就见一个破旧的茅草屋外,一个身材壮硕的人提着一把大刀直直立在那,不知站了多久。
锦宁刚要回真身去避一避,就听奎木狼惊疑道:“孙悟空?”
“什么,孙悟空?”锦宁又是一个愣怔:那不是她下一个要度化的——猴子?
还未等她看清,奎木狼已窜了出去,口中还发出阵阵低吼。
锦宁吓了一跳,赶紧抓紧他的背毛,大声道:“大奎,你怎么啦?怎么突然跑起来啦?”
话音刚落,巨狼已行至近前,它慢下步子,弓着脊背满目提防地悄声走了过去。
锦宁没再管奎木狼刚才为何发狂,只探出小脑袋去看那猴子的背影。宽阔的脊背筋肉结实,一头猴毛柔顺而光泽,那猴子手里拎着一把沁着血的钢刀,浑身杀气凛凛。
然而,虽知眼前这位明显不是个好搞定的主,可锦宁却忽地对他生出些不一样的情绪来。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总之就是觉得他绝非是个凶猛嗜血的妖怪。
“孙悟空。”
一股冲动传向脑际,她还没反应过来,清凌凌的声音已经冲破了喉咙。
那猴子回过头,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一抹狐疑。
猩红的妖印在额间纷飞,刚毅的面庞仿佛叫人瞧上一眼便会心跳加速。终于瞧见他的原貌,锦宁也是一怔,接着莞尔:“这是你的名字?”
咣当当,长刀掉在地上,血液渗进积雪,是触目惊心的红。
“是你?”孙悟空眯起眼睛,朝这边行了一步。
锦宁低头看了看奎木狼,发现猴子应该不是在跟他说话,于是抬手指了指自己鼻尖:“嗯?你认识我?”
“呵。”猴子饶有兴趣地抱起双臂,双足踏在雪中,漫不经心道:“打花果山便跟着俺老孙,一路跟到俺老孙拜师学艺,如今又跟回来,你当俺老孙是傻子吗,会毫无所觉?”
“我哪有跟着你?!”锦宁听他说了一大堆,却是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做过跟踪狂了?她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猴子笑起来更是狂妄:“跟便是跟了,还有这狼,俺老孙还会错认不成?”
这时,奎木狼口中再次响起低吼声。
只见地上一具女尸缓缓爬了起来,满眼皆是猩红。她身形只顿了一瞬,接着便似忽然得了百年修为一般,飞身而走,瞬间消失在云中。
奎木狼终于大怒:“孙悟空,你逞勇行凶,放出白骨尸妖,可认罪伏法?”
孙悟空冷哼一声:“狼还会讲罪**?简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奎木狼闻言再不与他多话,将锦宁往旁边一甩,一跃就攻了上去。
“诶大奎你——”锦宁歪倒在雪里,立刻打了个激灵:“尸妖都跑了,你不去追,跟他较什么劲?”
谁知奎木狼听见她这话,反而更加怒气冲冲,张开血盆大口龇着獠牙便咬了过去。
孙悟空抬手一把擒住他的上下齿,回身与锦宁道:“看来你养这大狗并不怎么听话。”
锦宁被他说得很是羞怯,小声补了一句:“他不是大狗,他可是天上的奎木星君呀……”
第105章 番外一()
话音刚落,奎木狼不知使了个什么神通,张嘴就喷出一阵黄烟来。孙悟空只得松手,二人瞬间分开几尺。
一阵幽蓝光芒自奎木狼身上散发出来,片刻,他化为人形,伸手于空中一抓,便是自己的那把锋利钢刀,接着不假思索地便朝孙悟空刺了过去。
猴子冷笑一声,躲也不躲,竟抬手就用小臂去挡那钢刀。
铿铖一声,钢刀砍在他胳膊上,明黄色的麻布衣服立刻破了一个大口子。可他的胳膊就好像比玄铁还硬,居然就挡住了这一刀,连根毫毛都没见掉。
奎木狼见状一怔,将刀一横又想来个扫堂腿。猴子身形灵活,一跃便立在他那钢刀上,借力一蹬,纵身就到空中,紧接着一个飞快的旋身将真气驭在掌上,回手就是一击,直打在奎木狼后心。
奎木狼跟着便呕出一口血来。他拼命忍住,只唇角渗了些许血丝出来。
就此他仍不死心,将全身真气集在那钢刀上,出手便是最强力道的杀招。大刀嗡鸣着,劈砍极快,朝孙悟空打了过去。
孙悟空嘴角一扬,翻身而去,伸手在刀背一抓,便是力拔千斤之势,直将那大刀改变了个线路,朝着奎木狼自己的右腿砍过去。
这招极快,奎木狼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到了脚下。本以为这腿便是废了,谁晓得那刀挨在身上,只蹭破了皮肉,便停了下来。
抬头再见孙悟空,满脸的傲气。
猴子一手握着他那刀背,一手拎着他那刀柄,借力将他往边上一甩,同时默念了一串口诀,奎木狼飞身出去时便又一阵蓝光变回了巨狼原形。
巨狼四肢落地,右后爪潺潺淌着血,嘴里呜呜地发出嘶鸣,似仍有杀意。
锦宁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忙冲了上去,道:“大奎,够了!”
但奎木狼并不听她的,抬腿就往前窜。
眼看着孙悟空已无战意,可若他再这么纠缠下去,怕就是要遍体鳞伤的。锦宁再顾不得许多,开口便是一篇《定心真言》。箍在奎木狼前爪的紧箍立刻锁紧,他前爪吃痛,一个踉跄栽倒在地,恨恨地呜咽起来。
锦宁见他如此亦是心软,便赶紧停了念咒,上前伏下身子将巨狼的脑袋抱住一边给他顺毛一边道:“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回天庭了。”
巨狼逐渐平息下来,血沁进了厚厚的积雪中。
锦宁回身瞧了瞧仿佛在看好戏似的孙悟空,小声道:“谢谢你不伤他性命。”
谁知那猴子仅不屑一顾地摆摆手,撂下一句“别再跟着俺老孙了”,便窜了几下消失在远方树林里。
锦宁一怔,有些不快地叹了口气。
跟着奎木狼驾云回到天庭,又给他包扎好了伤口,已是半夜了。
她坐在奎宿府的庭院里,抬头望着变成一个烧饼大小的月亮,开口不知道是多少次叹气。
奎木狼背着手,犹犹豫豫地从屋里走出来,见她闷闷不乐,自己心里也好似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明明鼻腔很大,却是喘不过气来。他走了两步便停下脚步,见她没发现自己,便回身想回去。可刚一瘸一拐回到房门口,却又不甘心连句话都没得跟她说。
纠结了一小会儿,他终于咬咬牙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宁儿姑娘。”他右手挠了挠头,左手仍背在背后。
“诶?大奎。”她撤下撑着腮帮子的手站起身:“你腿好点了么?”
“无碍。”提起这事儿实在伤口上撒盐,奎木狼窘迫,回答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锦宁颔首,喃喃道:“那就好。”
二人沉默了会儿,奎木狼终于先忍不住,将左手从背后拿了出来,将手中的物什递到她跟前:“我知道你还为了我不听你的去打那猴子的事儿生气。你别生气了,下次我绝不轻举妄动。”
锦宁一愣,瞧见他手里拎着一把被红线穿起来的贝壳。五颜六色的贝壳,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她腕上的镯子。
“送我的?”她接过那贝壳,便隐约有大海的声音传入耳畔。她笑了笑,道:“谢谢你啊,但是……虽然我也不知道你跟那猴子哪来的深仇大恨,非要斗个你死我活,不过我没有在生你的气呢。”
素手纤纤将那贝壳托在手心,她叹了一声,道:“只是——今天孙悟空说我一直跟着他,但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以有点懊恼。可能说了你也不明白,我度化过的人,是一点印象也没有的。也就是说,上一次在度化别人时发生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
“我是不太明白。”奎木狼又挠了挠后脑勺,转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忽然,那对漆黑的眸子就亮了起来。他拿起一个贝壳放在锦宁耳边,道:“你听这个。这是东海有个龙女给我的,说贝壳能存住声音。大海的声音、海边村民的声音。你把发生过的事儿跟这个贝壳说,说不定也能存住呢。”
“东海的龙女,大奎很有人缘嘛。”锦宁听后咯咯咯直乐,心中亦是一喜,接过那贝壳放在耳畔听了听,竟真有人声。
“大奎你好聪明啊!”她喜上眉梢,将手里的贝壳挨个听了一遍,嘴角扬得高高的。
听完之后,她选了个最大的,放在嘴边张口便说:“我叫锦宁,我今天——”还没说几个字,她默默闭嘴,又望向奎木狼。
那憨人立刻会意,连连点头,道:“你说,你说,我先回去睡觉了。”
“嗯,好好养伤。”锦宁颇为感激地瞧着他进屋,方才低下头,小声跟那贝壳说,“我今天遇见了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猴子,叫孙悟空。他说我原来一直跟着他,但是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之前文曲星说,我下一个要度化的人就是他,嗯,我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奎木狼回屋后,偷偷将窗子打开了一条缝,一眼望过去便见她眉飞色舞地在跟贝壳说话,心里也填的满满的。
转日,奎木狼一篇文书交上去,奎宿被一只凡间的猴子打得落花流水的事情便在天庭传开了。
众人并没在意他放走了怨气冲天的女鬼,却都在议论这只从石头缝里蹦出的猴子。
知晓凡间事的仙君并不少,但他们对孙悟空所知却不多。索性人多力量大,几个人一块七拼八凑的,倒也给这猴子的经历拼凑得差不多了。
事情传到玉帝耳朵里,便就没那么简单了。
当日老君曾预言过,这猴子天生桀骜不驯,又有千年不遇的慧根。若无人耐心管教,定要闹出大乱子。玉帝起先七分不信三分信,心想凡间一只泼猴能有多大能耐?可猴子学成之日,九天外竟现一颗明星,将那月亮都比得暗淡无光,他才上了心,将这管教一事交给老君新炼制的三个箍儿。谁知这样早这猴子便跟天庭起了瓜葛,他心里自是很不高兴的。
尤其自己手下大将一败涂地,叫他颜面往哪搁?
于是玉帝思忖了些许,便叫太白去招安。将他收到天庭,做个小官,天上百官盯着,看那猴子在他眼皮底下还能成什么气候。
只是这事情一拖再拖,便是几十日过去。
这天,四海龙王、十殿阎君一齐来天庭告状,说是东海边花果山有个猴子,抢了他们镇海之宝,勾了生死簿,到处作乱。
玉帝面色一沉,赶紧就叫太白下界去了。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这人间几十年过去,孙悟空早与六个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