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商女倾城妃-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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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睿轩望着一身水天色长裙的沈倾歌,眼神暗沉了下去,袖笼里的拳头攥得更进了。他微微垂下头,眸子闪过刀光剑影。
此次宴会只是寒溪先生的洗尘宴,所以除了皇后、梅妃、沈倾歌姐妹二人,再无女眷。
此时,沈倾雅的出现显得突兀不合调了。
沈倾歌坐在寒溪先生下首,然后是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赵睿轩的位置在大皇子对面,下首是五皇子,沈倾卓,沈倾雅雅只能安排在五皇子下首。
其实他们兄妹俩能坐在皇子们的下首已经是因着沈倾歌眷顾了,而她却心中将沈倾歌恨得要命,认定了沈倾歌抢了她的位置。
目光遛了一圈,看着赵睿轩英俊不凡的侧脸,她想起了母亲的话。
这位,可是当今北辕手握兵权的亲王,是日后的皇帝。哪怕是侧妃,只要进了亲王府,日后亲王登基,她怎么也是个皇妃,到那时,她沈倾歌见了自己还不要行礼问安!
亏得沈倾雅有头有脑的想了一番,也不再忿恨,反而一副安然的神情。
沈倾歌瞟了一眼,沈倾雅对着她亲切的颔首微笑,弄的好像她们姐妹俩有多亲近似得。沈倾歌心中哀叹,不得不佩服沈倾雅的定力。
皇后和梅妃与沈倾歌记忆中的没有多好差别,就连对自己的态度亦是同样的厌恶。
以前,皇后厌恶自己是因为她是赵睿轩的妃,梅妃厌恶自己是因着她商女的身份。
如今,皇后因着温妍柔恨着自己,梅妃对于她无法成为自己的儿媳而厌恶,更确切的说,是因为她沈倾歌无法被掌控,从她身上捞不到好处,才会厌恶恼恨。
呵呵呵——
沈倾歌反而心情大好,在心底嘲讽的笑着。
有些人,就算历经两世,还是会成为敌人。
这一世,她绝不会对自己的敌人手软!
北辕帝先是请寒溪先生讲了一番策论,然后带头纷纷敬了先生,语气伤感的说道:“今日是寒溪先生的洗尘宴,亦是送别宴。先生出门一年零九个月,对书院甚是挂念,明日便要启程回去。”
沈倾歌心中吃惊,怎么先生这么快就要回去?先生怎么没跟自己提过。对了,先生不是说这次他要辞去院首一职归隐田园么?
北辕帝接着又向大家介绍了沈倾歌,并戏谑道:“ 你们可别小看了这丫头,她可是先生的闭门弟子,算起来,还是朕的小师妹呢!”
这下,赵睿轩的脸色挂不住了,怒火几乎喷涌而出。只是触到梅妃警告的目光,抿了一口酒,尽量使自己起伏的心情平伏下来。
赵睿轩又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帝王至高无上的权利。
寒溪先生看了眼沈倾歌调侃道:“这丫头原本就被老夫惯着,如今又被皇上捧着,岂不是越发的无法无天了。”
沈倾歌眨眨眼调皮的回答:“是呀,也不知是倾歌几世修来的福分。”
哈哈哈哈……
北辕皇和寒溪先生二人同时笑了。
在场的人,不管内心如何,表面上也是符合的笑着,自然也有拍马屁的人出现了。
“是呀,灼华郡主在玉江城就是个厉害的主儿呢!听说连大长公主都很喜欢。臣妾昨日听说温国公夫人进宫哭诉,说世子妃被关在后院自生自灭,为的是要给灼华郡主一个世子妃的位置。皇后姐姐,妹妹说的可对?”
皇后面上尴尬,低声道:“那天是母亲失态了,居然在御花园就说起家事来,让妹妹见笑了。”
这等子事,北辕皇又怎会不知,但碍于面子,也不好训斥梅妃。不悦的扬眉道:“灼华郡主贤良淑德,又会持家打理,颇受杏花村村民爱戴,大长公主喜爱也是情有可原。至于世子妃之事,那是靖国公府的后宅之事,皇后又怎好插手!”
这番话说得一语双关。
皇后脸色煞白,悲从中来。
皇上,是要弃了妍柔这颗棋子了。
她扯起牵强的笑轻声说:“是,臣妾那天也是这般说的。”
北辕皇听的满意,笑着给皇后敬酒:“皇后识大体,乃朕之福气。”
梅妃目光一凛,忽然起身,手中捧着酒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沈倾歌面前。
沈倾歌连忙站了起来拘谨的作福:“灼华给梅妃娘娘请安!”
梅妃无视皇帝抛来警告的目光,双手将酒盅递到沈倾歌面前低声下气的说道:“郡主,这杯酒是本宫代我那不懂事的侄女影儿敬你,还请郡主大人大量,放过影儿吧。”
第一百五十六章 狗咬人咬出自己人()
大殿上一时鸦雀无声。
沈倾歌一句话也不说,茫然的望着梅妃,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赵睿轩皱皱眉,他自然知晓母妃要做什么,但是身子动了下又坐定了。
或许,或许真如舅舅所说,只有将沈倾歌踩入泥泞,她才会仰望自己,才会牢记他给予的温暖。
梅妃倒是没想到沈倾歌能沉得住气,原本两个人的戏好像成了她一个人的。还好,这些年在宫里她都历练出来了,并没有冷场。
“本宫知道,你被天师看出命中带煞克母累亲的命格送到千里之外的玉江城,便心中恨上了天师口中的‘福星’。只是,你已经历赶出家门的痛苦,难道非要恨到让影儿也有此遭遇么?”
梅妃言罢,沈倾歌还是不为自己辩解一句,她平静到让人几乎要忽视了她的存在。清灵的目光只是一汪静水般落在梅妃的面上。
梅妃有种挫败感,心中暗自恼恨自己的兄长给出的消息。
不是说沈倾歌伶牙俐齿一句不饶么?今儿怎么面对自己的恶意中伤还能无动于衷,这样的定力,怕这宫里的老太妃们都没有。
梅妃只能再次开口:“灼华郡主,本宫求你也是迫不得已。本宫膝下无女,一个人在宫中也没有说体己话的人,所以影儿于我很重要。可是你让神婆子一句话,却要影儿对你避之三舍。她现在见了你绕道走,就连皇宫也不敢来了,生怕你又弄出什么血案来栽到影儿身上。郡主,你于影儿自小一起长大,也没见影儿克你啊!怎么到如今,却成了这般?”
梅妃这一连串的话给出了好些信息。
一来,说出沈倾歌身上有命案。
二来,北辕王室乃至富贵人家崇尚天师,神婆是乡野村夫们的粗鄙行为。
结果便是,沈倾歌利用神婆中伤梅疏影,将命案责任推给梅疏影,还将自己被放到庄子上一事对梅疏影耿耿于怀,寻机报复。
“啊?原来出了这档子事。怪不得表妹回来后闷闷不乐,见了三妹也是避在祖母身后,一副小心敬慎的模样,像是吓坏了似得。”
突然一声自言自语,声音不高,因为此时的安静,却是一字不差的落入众人耳朵。
到此时,沈倾歌还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毫无生气般。她安静的太过诡异,人们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了嫌弃之意。
大家子里,最忌‘煞星、克星’之类的。
梅妃见沈倾歌还不答话,重新举着酒杯道:“天师之言不可信,也不可不全信。你昏迷一年醒来性情大变,恰好沈家小嫡孙夭折,你被送往庄子,是沈老的决定,我家影儿不过十多岁的孩子,你恨她做什么。今天,本宫在皇上面上,当着各位宗亲大人的面替梅疏影给郡主赔罪,还请郡主多多担待!”
梅妃泫然而泣,梨花带雨的一张脸,加上她声音天生的柔媚,总让人不由得生出一丝怜爱。北辕皇也有所动容,这么多年了,他也是头一次见梅妃对人低声下气。
渐渐地,不知谁起的头,议论纷纷。
这时,沈倾雅坐不住了,带着几分责备之意道:“三妹,梅妃娘娘是何等身份,如今都被你逼得如此低声下气,难道这几年过去了,还不能改改傲慢骄横的大小姐脾气么!”
啧啧啧,连自家姐妹都看不下去了,可见外界传言当真,梅妃娘娘所言无虚。
梅妃所说的那些事毕竟过去了,沈倾歌也已经回来了,不但成了寒溪先生的闭门弟子,又赐封了郡主,如果是个识大体的,自然该接受了梅妃的歉意。
沈倾歌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接过梅妃手中的酒盅,梅妃大喜过望,眼巴巴的望着沈倾歌破涕为笑道:“本宫就知道,皇上眼光是永远错不了的……”
哎——
突然一声沉沉的,令人压抑的叹声打断了梅妃的声音。
沈倾歌眼波流转,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缓缓抬起头来,对着梅妃淡淡的笑了。
笑容纯粹,唇瓣微微一动,只有梅妃读懂了她的意思——谢谢!
沈倾歌是真的在道谢。
她原本还想着过段时间再理会梅疏影,却没想到她们已经按捺不住了。怪不得,这几日梅疏影出奇的平静。她就知道,这狗不咬人了,毕竟是有原因的。
梅妃震惊之余,沈倾歌收起了笑,神色清绝,目光似腊月的北风,顷刻间带着寒气席卷而来。大殿上,气氛异常压抑,有人缩了缩脖子。
“梅妃娘娘,这酒是好酒,却让臣女好不为难啊!若不喝吧,会让各位大人觉得沈倾歌小鸡肚肠傲慢无礼,若是饮了这酒,便是将梅妃娘娘口中的事儿坐实了。怎么办好呢?”
沈倾歌最后一句话时看向了寒溪先生。
寒溪先生面色冷珏,冷哼一声道:“老夫的徒弟,还轮不到被人逼迫的局面。你有什么委屈,尽管道来,老夫相信皇上一代明主,定会替你主持公道!”
寒溪先生动怒了!
大殿上的议论声突然戛然而止。谁敢得罪寒溪先生,人家一纸弹劾,让你丢了官不说弄不好还得出人命!
沈倾歌深呼吸,放下酒杯。
眸光突然犀利如剑,声音不骄不躁不刺耳,却声声如锤敲在众人心口。
“敢问梅妃娘娘,若梅疏影不是我沈倾歌的克星,怎么在几个时辰后她降临之时我母亲会突然血崩以至于身体羸弱三年后亡故?若不是我沈倾歌的克星,于我朝夕相伴之时待我如母的姑姑会病逝?我会昏迷?大伯最疼爱与我相差两岁的堂弟会夭折?若非是她,我兄长才华横溢怎会落得离家出走的地步?”
沈倾歌步步紧逼,梅妃颤颤后退,突然冷笑道:“你姑姑不是影儿的母亲么?”
是呀,既然是梅疏影的母亲,又何来克死沈倾歌姑姑一说。
沈倾歌等的就是这句话。
谁让她有着前世今生的记忆!
轻轻一笑,陡然转身看着梅凌峰,目光充满鄙夷嘲讽。
“姑姑和她身边的大丫头同时临产,姑姑的女儿夭折了,生下梅疏影的大丫头血崩而亡。我尊敬的姑父偷天换柱将梅疏影抱到了熟睡的姑姑身旁。可惜他一直以为才三天的婴儿相貌相似,却不知姑姑早已发现了。尽管如此,姑姑还是悉心教导,视作己出。”
“沈倾歌,不要像条狗一样乱咬人,你有什么证据!”
梅凌峰依然面色未改,彰显着文人的清高,就连骂人也听着是温文尔雅的。
沈倾歌轻声一笑,笑声悦耳,笑容灿烂。
“你与姑姑的大丫头有染,因你求娶姑姑时曾发下重誓此生除我姑姑外不娶平妻不纳妾。所以得知大丫头有孕便将她藏在了吃斋念佛不理俗世的没老太太的宅心园。你们梅家一家子都知晓却唯独瞒着我善良的姑母,若非你偷天换日,姑母到死都不会相信你背叛她。梅姑父,午夜梦回,你可觉得对我姑姑有愧?”
梅凌峰泰山不蹦的表情终于起变化了,他满脸震惊、惊吓!
沈倾歌,为什么知道到如此详细?
沈倾歌却不给他片刻的喘息,紧接着走到他的三步之遥柔声道:“证据?梅大人,你可要想好了说,可要今日皇上及诸位大人旁听,再细细回味一遍你这正人君子的所作所为!”
梅凌峰双拳握得嘎吱响,目光狠戾的瞪着沈倾歌,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了般。但是他不敢,沈倾歌知道的这般详细又敢当众说出来,定是留着什么证据。
被沈倾歌雷焦的梅妃算是回过神来了,高声道:“灼华郡主,这里是群英殿,不是茶楼饭馆,难不成皇上每日都要去过问臣下的后宅之事?你不想放过影儿就算了,何必再次愚弄大家!”
梅妃的指责再一次将众人的视线拉回到沈倾歌身上。
沈倾歌嘲讽的笑着,缓缓的转身,轻盈的走上前,双膝一曲,砰然跪下,清冷的声音透着被逼无奈的决然高声道:“既然神婆之言不可信,灼华亦不信当日天师片面之词,还请皇上替灼华做主,洗脱灼华被冠以的恶名!还灼华一个清白之身!”
北辕皇捋着胡须,说到底他暂时还不想动梅家,但能借此机会打压一下梅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