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醉-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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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说到这份上,白素荷也唯有点头一途。
且说容十三和蓝醉出门开车,依照达吾提的指点直奔市区,最后在一栋比较现代化的五层居民楼前停下。这楼已经很破旧了,墙外的白色瓷砖被风沙染成土黄色,玻璃窗外防盗笼锈迹斑斑,在窗户之间用塑料倒模贴了几个红色的大字:莫克大酒店。
达吾提指着这栋‘大酒店’道:“这是莫克最好的酒店了,我听说热依木他们经常都在附近转悠,你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们。”
容十三道过谢,掏出两张红色纸币交给达吾提,让他留在车上看车,就和蓝醉一起下了车。
太阳明晃晃的,即便是市区也没多少人会在这个时候在街上游荡。酒店附近倒是有几家摆着水果在卖的小摊,但店主也不知跑哪里躲阴凉去了,只留下一辆三轮木车和一把大伞在原地。
“这像是附近有人转悠的样子?”容十三用手搭着凉棚四周看了圈,鬼影不见一个,埋怨道,“有人吗?我怎么没看到。”
“昨天晚上被我们收拾了一顿,估计暂时不敢出来晃了吧。”蓝醉跟着转了一圈,眼珠子忽然移到那个狭窄的酒店入口,唇角一扬,“既然我们找不到人,不如去问问能找到他们的人吧。”
第203章()
容十三顺着蓝醉视线,马上明了她的意思,笑道:”我可没带多少钱出来。”
“守财奴。”蓝醉哼道,率先向酒店入口走去。
酒店大堂又小又黑,设施和装修都已经十分陈旧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坐在一个勉强称为柜台的掉漆木台子后面,没精打采的趴在台子上玩手机。
年轻男人看到蓝醉和容十三进来,也没打起多大精神,只是坐直身体用莫克语问道:“有事?”
蓝醉没说话,只是放了一张钞票在木台上。
年轻男人的精神马上振奋了,不过还算懂事,没伸手拿钱,只是看着木台前两人,笑容满面。
“我跟你打听个人,热依木。告诉我他在哪里,这钱就是你的。”蓝醉说话很直接,一点不拐弯抹角。
听到蓝醉说汉语的时候,年轻男人笑得更灿烂,不过当‘热依木’这个名字崩出蓝醉嘴皮子的时候,年轻男人猛然露出吃了一块鱼肉被鱼刺卡住的表情,吞噎半晌后视线在木台和蓝醉容十三之间来回扫了几次,最终选择摇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年轻男人又恢复了之前的萎靡神态,窝回椅子上继续玩手机。
“要不然拿钱,要不然留手,你确定你真的选好了?”见到年轻男人对蓝醉拿出的钱无动于衷,容十三并不意外,只是笑眯眯说道。
话音未落,容十三猛然手起斩落在柜台上用来悬挂钥匙的木质架子上。只听闻咔嚓一声响,那架子的主架被容十三手刀从中劈断,上面挂的几串钥匙落在柜台上撒的到处都是。
年轻男人的脸色顿时白了,瑟缩的望望容十三,眼珠瞄向唯一的出入口。没柰何蓝醉早守在出口处,好整以暇地回望着他。
“我……我……真的不知……嗷……”容十三出手如闪电,这次的对象是年轻男人的手腕。这人的手腕细如松蒿,容十三稍微使劲一捏,就把年轻男人捏得哇哇叫。
“好好好我打电话给他!放手放手!”年轻男人声调都变了,容十三一放手,他马上就把自己手腕抽回面前又吹又揉。
“别拖时间,不然真给你掰断了。”容十三一捏手指,手指关节噼里啪啦一阵响。
年轻男人打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话,从柜台地下拿起一个座机话筒,开始拨号。
刚刚拨完,年轻男人还在等那边接通,手中的话筒就被容十三一把抓了过去。
“喂?有羊来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充满喜悦,说的是莫克语,不过容十三认得出声音正是早上刚分手的热依木。
“热依木,我是容十三。”
电话那头的喜悦曳然而止,沉默了许久,才用殷勤得很假的音调笑道:“哦哦,容爷,你好你好。是要去哪里玩想找人带路吗?没问题,我马上给你安排人。”
“你在哪?我有点事要找你谈谈。或者你过来?”容十三也是直奔主题,连客套都免了。
“我……这个,是有什么事情啊?”
“兀都木虽然远了点,不过我记性一向很好,走过的路一遍就能记得。”容十三也在笑,笑声意味不明。
“……你们稍等,我十分钟后到。”热依木没有发脾气,因为他发脾气也没用。但容十三能听到挂电话的那一下异常沉重,恐怕热依木那边的座机明天得换个新的了。
容十三出马搞定,蓝醉落得清闲,见一切谈妥了,蓝醉才笑盈盈的走到柜台前,拿起无人关注的那张钱,又从包里拿出几张补上,一起递给男人,对瑟缩在柜台里面角落的年轻男人道:“不好意思,刚才为了找人只能这么做了,这点你收下当压惊费吧。”
“不用不用,不用不用。”年轻男人吓得只会重复这两个字,头摆得像拨浪鼓。
蓝醉够不着他,也不想翻过柜台再吓到人,只能把钱丢在柜台内侧,走到出门处站着。
两个人一左一右,就像两尊门神。蓝醉眼角看见那个年轻男人还在一个劲往他们这边瞅,满脸惊惧,不由摇头道:“我怎么觉得我们两个反倒像是莫克的地痞流氓。”
“我们两本来就不是好人啊。”容十三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笑嘻嘻模样,“再说他当热依木的眼线,不知暗地里通风报信坑了多少来莫克的外人,只是这样算是便宜他了。”
两人闲扯了几句,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辆小型的载客三轮车由远及近到了酒店门口,热依木从三轮车棚里跳下来。
“容爷,蓝姐,是有什么事情吗?”热依木的眼神表示他来得很不情愿,不过还是挤出一脸的笑,对两人道。
容十三对热依木的假笑视而不见,哥俩好般伸臂一把揽住热依木肩膀,半强迫的就把人往酒店里拖。
拖到柜台门口,容十三随便从柜台上散落的钥匙里捡起一把,看了上面的房号,径直往内直去。
在昨晚见识过容十三和蓝醉的彪悍之后,热依木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跟着容十三,蓝醉走在最后,把退路全部堵死。等这一行三人都走得不见影子后,年轻男人这才敢从柜台角落钻出来,把那几张钱拽紧了塞衣袋里,满脑子都是古怪的念头的飘。
莫非……莫非这两个人是看上热依木大哥了?他们的口味……还真独特啊!
容十三和蓝醉当然不知道年轻男人的意淫,押送犯人似的到了钥匙相对应的房间前,打开门就把热依木推了进去。
房间里很简陋,就一张床一个衣帽架子,和大酒店的名头极不相称。热依木在房间里手足无措,反复回忆早上分手时候的情形。那时候都还好好的啊,为什么又突然牵扯上他?
莫非……莫非是因为咔若巴萨齐?
热依木的眼神猛地冷了下来。
“热依木,坐。”容十三大剌剌坐在床沿,一拍床铺,示意热依木坐下。蓝醉仍旧站着,把大门堵了。
热依木无奈,只能依言惴惴坐下。
“看样子你猜到我们为什么又来找你了,真是个聪明人。”容十三赞道。
“我比较好奇你们怎么知道能在这里找到我。”热依木装傻,故意绕开话题。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是莫克市中心最大的酒店,还有停车场,外地来的人多半都会选这里落脚。你们又做的是专劫外人的生意,当然会在买通酒店的前台让他给你通传消息,搞不好那个人也是你们其中之一。”蓝醉漫不经心回道。
热依木无法反驳,只能垂头丧气低头看鞋尖。
“喂,兄弟,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很缺钱?”容十三挪动位置靠近热依木,露出狐狸一样的笑说道。
热依木不适地想躲,但看着容十三看似温和的笑和冰冷的眼,却全身僵硬,不敢稍动。
“如果我没猜错,你拿钱来是为了养活兀都木的那些老人?”
热依木不想承认,但容十三的气势压迫得他根本不敢撒谎。
“既然你缺钱,你也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不如我们做笔交易如何?你开个价?”
热依木听到这里,忽然像只被踩到脚一样,挣脱容十三站起来,沉着脸道:“我不会去的,多少钱都不会去!容爷、蓝姐,你们是来寻宝贝的是不是?我觉得你们不算坏人,我也劝你们别去了。咔若巴萨齐是魔鬼的家,那片沙漠是魔鬼的嘴巴,只要我们靠近,就会被吞到地狱里。进了地狱我们的灵魂就只能被伊普利斯奴役,永远得不到解脱!”
容十三的笑容不变,只是向热依木伸出两只十字交叉在一起,缓缓道:“十万。”
热依木一愣,随即马上坚定摇头,表示他绝对不会妥协。
“两倍。”
热依木嗫嚅了下嘴唇,还是摇头。
“三倍?”
热依木迟疑了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后还是抖着身体摇头,转身就想离开,却被蓝醉拦下。
“四倍。我听达吾提说莫克现在的名声糟糕透顶,几乎没外人来,你们的生意怕是做不了几笔了。莫克本地贫瘠,不能自给自足,你们又不愿意去外面赚钱,路只会越来越窄,钱也只会越来越吃紧。人老了以后身体总是很差,容易生病,尤其是在兀都木那种条件恶劣的地方,如果没有钱,老人们病了你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考虑过吗?”
“我……我……”容十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扎在热依木的心上。容十三说的话他不是没想到过,也知道容十三说的都是事实。越是这样,热依木才越痛苦。
“八……八十……”热依木眼神忽然一变,对容十三打出手势,脸上是一种豁出所有不惜一切的神情。
“四十。”容十三微笑着回道。
“六十……六十,我们各退一步!”热依木依旧在讨价还价。
“四十。”容十三回答得毫不犹豫。
“整个莫克只有我活着从咔若巴萨齐回来了,也只有我会答应带你们去!”
“你别忘了,如果我们拿兀都木和你的那些兄弟做威胁,就算不给你一分钱,你也得带我们去。就像你说我们的那样,我觉得你也还没坏得不可救药,我们不想这么做,你别逼我们。四十万,现在住在莫克的人,许多怕是一辈子都没见过四十万吧。”蓝醉幽幽道。
“你们……”热依木内心显然很是挣扎,最后抖着嘴唇道,“我还要带两个兄弟去,五十……”
“成交。”容十三笑着截断热依木的话,拍板得极度干脆。
第204章()
热依木答应之后,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经过协商,前往咯若巴萨齐的所需的食水、骆驼、人手都由热依木承担,路线也由热依木规划,出发的时间定在十至十五天以后。
在谈话中蓝醉和容十三才知道热依木原来居然是莫克颇有名气的导游。前几年有一段时间在城市驴友圈中掀起了一阵西疆和北蒙热,偏僻的莫克也迎来不少游客。封闭的莫克遭受到这次旅游潮的冲击,脑子好用的如热依木之流,凭着流利的汉语以及对沙漠的熟悉带了不少游客进附近的沙漠转悠,趁机大赚了一笔。
听到热依木以前曾经是导游后,蓝醉和容十□□而诧异了。按理说他应该是莫克受到外界冲击时的受益者,怎么反而对外人表现出这么大的敌意?只是这件事无关交易,两人也不便细问,只能暗中警惕。
打从蓝醉和容十三离开后,白素荷就在蒙筝房间门口来回绕了起码三次,却每每在手敲到门板前打住。直到第四次恰巧碰到上来为蒙筝补送午饭的达吾提家老婆,白素荷终于松口气,接过她手中餐具,算是为自己找到个借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白素荷最后对自己说道,不管如何蒙筝都是同伴,容十三离开前又再三托付,总不能真的放着不管。
指关节连叩在门上许多下,里面都没有回应。白素荷神色渐凝,刚想效仿早上蓝醉做法踹房门时,里面终于传来一声恹恹的拒绝:“别吵我了,我不想吃。”
“是我,开门。”白素荷冷声道。
里面没有回答,静默片刻后响起趿拉着鞋的脚步声,门打开一道缝隙。
“白姐。”蒙筝从缝隙里伸出手,想把餐具接进去。
白素荷没把东西交给她,而是径直推开门,打量蒙筝气色。
蒙筝的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圆脸睡得红彤彤的像个小苹果一般。没拿到东西,蒙筝也不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