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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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还在出价的人只余下十来个。蓝醉既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拿下这把梳子,后来干脆连敲锣的力气都省了,坐着等其他人出价。
“二十七号厢的爷出价一百八十五万,还有其他爷、小姐出价的吗?”
其实到了现在,这把玉梳的拍价基本就到饱和线了。成色再好做工再考究,物件统共不足半个巴掌大,大小就放在那里,再往上拍转出去就没利了。
整个场子静悄悄的,仲叔冲着蓝醉摇头,蓝醉一皱鼻子,手里的小槌落上了金锣。
“二十二号厢的小姐出价一百九十万,还有其他爷、小姐出价的吗?”
二十七号厢就在蓝醉正对面,临近栏杆坐着一男一女。两人蓝醉以前都见过,男的姓游女的姓李,是他们这行当里出了名的恩爱夫妻。男人似乎有点诧异蓝醉还继续出价,他旁边的女人仰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对面包厢里的小金锣继续响了。
蓝醉眉毛一扬,怎么,这是跟她杠上了?对这玉梳蓝醉是势在必得的,她手腕一转,小槌转个半圆击到金锣上。
“二十七号厢,一百九十五万!”
“二十二号厢,二百万!”
“二十七号厢,二百零五万!”
“二十二号厢,二百一十万!”
“……”
一个厅内只有金锣声和主持人的报价声,现在谁都看出来二十二号和二十七号两个厢是卯足了劲要争口气。众人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两边金锣此起彼伏,谁都不让谁。
“小醉!”蓝醉手上的小槌敲一次,仲叔脸色就黑一层。
隔壁的容家兄弟也看不明白了,隔着玻璃敲了敲,轻声道:“丫头,你搞什么啊?”
蓝醉只装没看见没听见,手里又是一下。
“二十二号厢,二百七十万!”
道上人都知道,这把玉梳到了如今这个价,只有赔没有赚,明摆着是一场亏本生意,两家再斗下去受益的只有怀远阁。对面的男人也知道这个理,下一声锣迟迟没响起。
蓝醉终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般轻笑道:“君君,我够意思吧!今天可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家无四壁不知贫了。”
对面的夫妻两似乎起了争执,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完全听不到。蓝醉看神色猜测应该是男人不想再出价,但女人却非要争这口气。
主持人还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孔,喝唱道:“二十二号厢的小姐出价二百七十万,还有其他爷、小姐出价的吗?”
对面女人站起来掉头要走,男人赶忙拦着。那女人背对着栏杆,男人搂着她说话。最后男人带着无奈的表情,伸右手在临近的电脑屏幕上碰了碰。
蓝醉心提到嗓子口,只见下方的大液晶屏幕上数字快速跳转,最后定格在一个数字上:一千三百五十万。
包件。
满场顿时响起一片如雷喝彩声。
蓝醉呼一下站起身,牙龈紧咬,手都抖了。
主持人也露出一丝意外,不过半秒时间就敛得无影无踪,继续喝唱:“二十七号厢的爷出价一千三百五十万,还有其他爷、小姐出价的吗?”
蓝醉纠结无比,现在也不是不能出价,但是再出价就不是十万十万的加,而是在一千三百五十万上翻一番,也就是两千七百万。
蓝家不是没这个钱,但是本来现在蓝家情况就不好,再用了这钱去买一把玉梳,现金势必周转不过来,等着蓝家的只有家道中落一途。
若是不出,眼睁睁看着君漪凰魂魄的线索就这么没了,蓝醉却又不甘心。
“二十七号厢的爷出价一千三百五十万,第二次。”
蓝醉手中的小槌在金锣上方徘徊,仲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怒道:“小醉,你是要让蓝家就这么毁了吗?”
蓝醉闻言贝齿紧咬红唇,楞了会才手指微松,把小槌交给仲叔:“仲叔,我知道了,是我错了。”
“二十七号厢的爷出价一千三百五十万,第三次。”
金锣一响,已成定局。
这不过是这场园茶会中的一个小插曲,后面该怎么样仍是依序进行。只是蓝醉再没了拣货的心思,把小槌交给仲叔,撑着腮帮靠在栏杆上看琉璃台子上的物件上了又下,屏幕亮起的数字低了又高。
货全部走完已是下午五点,怀远阁留人吃过饭,等天微微黑,各人都逐渐告辞。
这次各家出价都很猛,蓝家只拣了两样。物件是不需要当天带走的,蓝醉他们直接回去休息,第二天自会有怀远阁的人带着物件送到蓝醉手里。折腾了一天大大家伙是真累了,蓝醉和仲叔跟容家兄弟约定明天再叙,就开车回了住处。
在车上仲叔的脸色就不好看。蓝醉知道仲叔是要问两年前和君漪凰的事,今天她是既没心情也没精力去解释,干脆先下手为强,一进门就喊累,兔子一样窜回卧室立马反锁门。
蓝醉靠门上长嘘一口气,这才把强挂在脸上的笑容收了,将君漪凰从包里拿出来。
君漪凰在包里听得明白,知道玉梳没拿到,站在地上半天没吱声。
“君君。”蓝醉蹲在地上平视娃娃,沉默半晌才接道:“抱歉。”
“……为什么?”君漪凰虽然知道玉梳没拿到,却不明白为什么。
“嗯……因为我……不够土豪。”蓝醉自嘲笑笑。
“土豪?”君漪凰即便跟了蓝醉一年,有的话也还是听不懂。
“就是钱不够多的意思。”
“……”
“我另外给你想办法吧。”
“……要我带你回去一趟吗?”
君漪凰没指明是回哪里,但蓝醉却很清楚,她更清楚君漪凰带她回去是做什么。
明知君漪凰是为了那把玉梳,蓝醉心里还是觉得一暖。
“算了吧,我再想办法。你要再回去一趟,又不知道得晕几年。”蓝醉用手指夹了夹娃娃的圆脑袋,模拟捏脸蛋的动作。
现在蓝醉还真的有点讨厌君漪凰的这个纸娃娃身体了,这要是个活人,软玉温香的,能捏一把手感不知道有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手断了……
小天使们,你们要不要鼓励一下作者菌》_
第41章()
这一天下来蓝醉是真累了;一觉无梦到天明。早上记挂着还要去铺子里收货;八点撑着起床;刚打开手机竟然就看到一个未接来电提示。
电话号码并不认识;蓝醉想了想还是回拨过去。
“喂;金小姐吗?您好您好!我是朱广志啊。昨天咱们在怀远阁聊过,您还记得吗?”
电话那边响起的声音很陌生,称呼更是让蓝醉一愣。昨天见的人太多,蓝醉在记忆里搜索半天才浮出一个竹竿一样的年轻男人;说是手里有批货想转给她。
园茶会里私底下转货的也不是没有,但是朱广志样子实在不像常下地的人;昨天说是有货要出手也没带张图什么的,蓝醉就没往心里去。不想这男人倒真是锲而不舍;今天一大早就拨电话过来了。
“你好;不好意思我刚刚才开机。”蓝醉的声音不冷不热。她本来不怎么想理他,转念一想昨天收的物件价高,转出去也没几分利。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他手里还真有几件东西,错过了未免可惜。
“没事没事,金小姐您太客气,今天方便吗?要不要出来坐坐见个面?”
“你手里有照片吗?我想先看看是什么,喜不喜欢。”
“哦,行行。瞧我糊涂的,您给个邮箱,我马上传过去!”
蓝醉给了朱广志一个邮箱,梳好头发洗完脸,打开电脑邮箱就提示有新邮件。
蓝醉本来是抱着随意看一看的心思打开邮箱的,没想到一打开入目的就是一只玉蝉,东西不大,品相颇佳,附了十多张照片,拍得十分细微,算是一等品。
与此同时电话又响了。
“金小姐,照片看得到吗?我这网速慢,传得老费劲了。您看不行咱们找个地坐坐见个面?”
“这样吧,我待会有事。你过来成吗?”
“这……”
“淮南巷子128号,博雅轩。”
“……好吧。”朱志广犹豫了会,还是答应了。
蓝醉出了房间,仲叔早黑着脸坐在客厅等她。仲叔一看到她就爆发了:“小醉,你那纸娃娃是怎么回事?昨天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两年多前是不是瞒着我们自己一个人下地了?”
一连串的问题连珠炮一样砸到蓝醉头上,蓝醉干笑着正要找说辞,房间里凑巧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仲叔,你电话!”
仲叔横了蓝醉两眼,接起电话脸就崩紧了:“现在?等会要来货,我马上要去铺子。”
蓝醉如今是巴望仲叔赶紧走放她一马,闻言立刻道:“仲叔,接货我去就行了,你忙你的。”
仲叔捂着听筒用迟疑的眼神看她:“你行不行?”
“……仲叔,我好歹也是蓝家当家的。”
“好吧。”仲叔放开听筒:“我现在过去,等我十分钟。”
挂了电话仲叔就要出门,想了想站门口又道:“小醉,要是怀远阁来送货,你拖一会等我也瞧瞧。蓝家现在经不起闪失。”
“是是,我知道了!”蓝醉目送仲叔出了门,终于感到一身轻。
一看表时间不早了,蓝醉出门开车直奔铺子。铺子里伙计是一大早就开好门了的,看到蓝醉立刻把她引进去,又给她又泡上一壶茶。蓝醉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就等着验货收货。
淮南巷子是武湖市的古玩一条街,这条街从八十年代开始成型,如今都是老房子了,每一家门头都不大。为了不打眼惹麻烦,蓝家铺子外间并没有特意去装修,一眼看去和其他铺子没什么区别,有了老客来才引到装修精致的内间商谈看货。
蓝醉干坐了个把小时怀远阁也没来,她东摸西蹭百无聊赖,不禁后悔没把君漪凰带出来少了个乐趣。正眯着眼发呆的时候,熟悉的音乐响了。
不是怀远阁,反倒是容十三的电话,说是昨天见面没说上几句,今天过来找她,中午一起吃饭。
蓝醉报上位置,不大会容家三兄弟就来了。四个人在内间聊了会天正高兴的时候,外间的伙计走进来对蓝醉道:“蓝姐,外头有个男人来找个姓金的女的。我告诉他没这个人,他非说那女人告诉他的就是这个地址没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挑事的,要不要动手?”
蓝醉一听就知道是谁了,笑道:“不是挑事,来找我的。”
她转头又对容家三兄弟道:“你们三个坐一会,我处理了事情咱们再聊。”
蓝醉从小门出来,看朱志广正被另外一个胖伙计堵在柜台前面,朱广志一脸气愤想走又被拦住了路。
蓝醉挥挥手让那胖伙计让开,露出个抱歉的表情:“朱大哥,不好意思,这伙计才刚来没多久,我替他给你道歉。”
朱志广一脸悻悻:“金小姐,没想到你是个铺子老板啊。”
蓝醉接过伙计泡来的热茶放到朱志广面前,微笑道:“听说这行赚钱,就转了间铺子想试试混口饭吃,又借着长辈的薄面弄了张怀远阁的帖子想进去开开眼。没想到和朱大哥有缘分,那么多人竟然都能遇上。”
蓝醉笑得温柔,人又漂亮,话还婉转好听,朱志广顿时骨头都酥了:“哪里呢,我还以为蓝小姐是哪家带去的家眷。”
蓝醉不想和他多废话,干脆单刀直入:“朱大哥,你照片上的东西带了吗?能给我瞧瞧吗?”
朱志广一听到东西就露出得意的表情:“那是当然。”说完从别在腰上的小胯包里一掏,摸出个颜色陈旧的盒子。
蓝醉打开盒子,果然是照片上的玉蝉,拿出来对着光照了照,再仔细瞧瞧再摸摸,确定是真品,脸色的笑容更灿烂了。
“朱大哥,只有这一样吗?”
“有,不过外面这人来人往的……”
蓝醉会意,站起来道:“是我失礼了,朱大哥,这边请。”
蓝醉打头把人引进里间。容家三兄弟一怔,朱志广也是一怔:“怎么还有人在?”
“是我表亲,不是外人。朱大哥,我看看其他东西吧。”
“这……”
“怎么?”
朱志广摇头,迟疑着又把手伸进胯包里。
这次朱志广拿出来的是一个绣着青花的手工挽手袋,他打开手袋,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掏出来,每个都用布包了好几层,严严实实的。
“金小姐,这都是些小物件,我不耐烦一个个出手。东西都在这,你看了以后给个一口价包了吧?”
蓝醉正在拆布包,没答话。第一个布包拆开是根玉笄,只是可惜头上被磕了个缺破了相。余下一一拆开,一枚白银带钩,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