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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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队车辆从他们旁边呼啸而过,车上人还友好而好奇的向他们挥手喊话。但是蓝醉和仲叔还是很担心,三辆路虎两辆吉普加上车里这么多人,即使冒充自驾游旅行车队也实在是太打眼了。两人正考虑晚上要不要跟榆晨商量下这个问题,临近暮色时前方的道路出现了一条岔道,领头车顺着比较窄的那条直接折进去了。
这条小道的路况比之前省道的路况还差,一路荒无人烟的样子。等到天黑尽了,榆晨的车停靠在路边,蓝家这边的人下了车,才发现不远处有个小村落。
“今天晚上就停在这里。”榆晨主动过来给他们打个招呼:“大家伙赶紧搭帐篷吃饭,早点休息。”
“那边不是有村子,有房子不住搭啥帐篷!有病啊!”蓝家伙计之一西瓜颇为不满。北蒙日夜温差相当大,入了夜温度只有两三度,冷得从南方过来的蓝家人一个劲哆嗦。
“那是个废村,土屋荒废好多年了。你要不怕半夜被屋顶砸死尽管去。”榆家伙计听不惯西瓜说话,语气也很冲。
“西瓜,怎么说话的!”蓝醉呵斥了自家伙计一句,冲着榆家那边又是一笑:“榆哥,对不住。不过我们这车就停路上没事?别半夜被其他车撞了。”
“哪里,是我家伙计说话不中听。”榆晨也是笑咪咪回道:“这条路现在基本没人走了,没事。要是不放心停到路基下也行。”
“哦,这里我不熟,就靠榆哥你了。”蓝醉抚了抚头发,看着不远那几栋土屋子道:“这是哪啊,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
“这算好的,从明天开始我们就不走公路了,后头几天都得露天搭帐篷。”榆晨微微一笑:“蓝小姐不会这样就打退堂鼓吧。”
“怎么,以后都不进城了?”仲叔诧异道。
“不进了。”
“榆小爷这话不早说,我们带的油可不够。这车没油了还怎么走!”仲叔闻言脸刷地就拉直了。
“我们车上有多的,榆家还没这么小气。”榆晨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笑道:“要走大路被人盯上了,没到地头就栽跟头那才叫冤。仲叔你是老手,也早该想到了吧?”
蓝醉没去关注仲叔和榆晨磨嘴皮子,她抱着手暗地把榆家的人挨个看了一遍。加上榆晨一共十四个人,有个额头全是褶皱貌似六十上下的老头,估计就是榆家的掌眼王富贵,余下的全是二十多至四十间的青壮年。其中大半虽然穿着冲锋衣作汉族打扮,长相却是很明显的当地蒙族样貌,气势凶悍,胯上挂了把蒙古弯刀,不时虎视眈眈往蓝家这边看,根本不像经常在店里走动的伙计,倒像当地找的亡命之徒。
看气势都不是雏,比蓝醉预想的一串拖油瓶子好得多。
榆晨不惜人力财力,宁愿花钱买人都要走这一趟,那就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图财。难道真如白素荷推测的那样,兰妃陵里有救木爷的东西?
榆晨对于兰妃陵中的情况又知道多少?
只是看榆晨口风到现在都这么紧,蓝醉也不打算再问了。事到如今确实只能像君漪凰说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静观其变。
这么会功夫蓝家这边的帐篷也搭好了,蓝醉出面说了几句客套话把仲叔拉回蓝家营地,仲叔还是气冲冲的样子。
“到了现在这小子还是什么都不说,搞得我们什么都没法准备。”仲叔喃喃抱怨道。
“仲叔,算了,跟他生哪门子气。再说下地我们能准备什么,见招拆招呗。”蓝醉喝着伙计刚刚送来的酸奶,又道:“我觉得我们要防的倒未必是榆晨,他鬼点子再多下了地也是一只菜鸟。倒是他那些伙计……看着像是出钱雇来的,也不知道榆晨压不压得住。”
“所以说跟外人一起就是麻烦。好了,小醉你早点睡,要有什么事还有叔我在前头给你顶着。”仲叔拍拍屁股站起来,自去安排今晚值夜的人。
露天席地风吹得呜呜直响。蓝醉就着酸奶随便吃了点肉干就钻进自己帐篷里。君漪凰肯定是和她一个帐篷,蓝醉心里压着事,很累又睡不着,睁着眼直愣愣的盯着君漪凰的脸发呆。
“你看什么?我不用睡你也不用睡?”君漪凰忍了半天,终于睁眼对上蓝醉视线。
“我在发呆,你别孔雀。”蓝醉把头在枕头上撇到另一边,把微微发热的耳朵藏在头发里。
挂在帐篷边缘帐篷灯洒出的昏黄光线柔柔的照着君漪凰脸上,将她立体的五官映照得分外立体,一点看不出是个灵体。尤其是闭着眼时眼睫在卧蚕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青黑阴影,衬得鼻梁分外高挺,鼻下滟涟红唇微张,蓝醉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呼出的气息,天知道她刚才差点忍不住就想亲下去。
啧,她是不是该找男朋友了!
“早点睡,你明天还要开车。”
“你说榆晨到底是图个什么?”
“你管他图什么,没碍着你就行。”
“你说你当年在南塘后宫是多得罪人,非得把你一魂二魄拿走不让你投胎才甘心? ”
“……你当年得罪的人也不少。”
“……好吧。”蓝醉揉揉鼻子:“这个兰妃也是你仇人?”
“宫内不分恩人仇人,都是可怜人。”君漪凰唇角勾出淡淡讥讽:“不过她更可怜一点,和我不分轩轾。”
“咦?”蓝醉熊熊八卦之心大作,本来半闭的杏眼一下睁得圆圆的,燃烧着红彤彤的火焰紧盯君漪凰。
但君漪凰只抛个引子,然后淡定不再言语,旁观蓝醉像只小狗一样在她四周抓耳挠腮东打探西恳求,只是不理。
“君漪凰!你信不信我把耳珰丢在这,让你哪都去不了只能站在太阳底下晒成灵干!”
“呵呵。”
呵呵你个大头鬼!
蓝醉气得想一爪挠过去,却因为对方是个灵体无处施力。君漪凰也知道她是在放狠话,仅仅说说而已,态度完全是有恃无恐。
问了半天仍是无果,蓝醉一气之下整个人钻进睡袋里蜷成一只虾米,累了一天,窝到暖呼呼的睡袋里没多久蓝醉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有什么好问的,那些事你能忘了最好。”君漪凰是不用睡的,听着睡袋里传出蓝醉均匀的呼吸,露出一个不知怎样形容的凄凉笑靥:“想活下去,无非利用和被利用,反复算计。你还是好好做你的蓝醉,苏灵雨已经死了,贺兰馥也死了。都死了,只有我……不死不活,才会永远记着这些往事。”
想忘而不能忘。
第55章()
他们出发的路线是从赤峰北面出发,在那个荒废小村开始转向西北行走。那个村子后的路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不过是一条乡村土道;到了后来;连土道都消失了,车直接碾压在原始土地上颠簸行驶。
第二天下午;车队驶入浑善达克沙地,沿途没有出现传说中的'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景色;倒是地面出现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黄沙,沙化土地上遍布各种灌木,沙榆、红柳、小灌木林错落夹杂,车辆只能拣着灌木间的空隙钻。
蓝家人是第一次进到内蒙沙地,从第二天开始天就放了晴,璀璨阳光洒落在金色沙地上,衬托秋日五彩斑斓的各色灌木,将浑善达克沙地衬托得绚丽多姿。榆晨是存心要避开人的,路只引着往沙地的中心地带行走,完全避开了公路和自驾游的传统路线。看得出来他对行进路线做了详细的规划,而且对路线情况十分了解,一路车开得毫不迟疑,蓝家人既然不知道目的地,也就随他去了,只管开车跟随和欣赏沿途风景。
只是这样走严重降低了行进速度。虽然都是一色的专业越野车辆,但是需要不是翻过小型丘陵。尤其浑善达克沙地上很多季节性的小型河流,十月份几乎都断流了,露出干涸的河床。虽然都是小型支流,但凭靠民用越野也不可能直接开过去,因此明明是近在对面的地方往往需要绕上好大一圈。当横穿浑善达克沙地进入阴山以南的内蒙古高原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中午时分。
现在才是真正进入了草原地带,不过十月的草原,草已经枯萎了不少,黄恹恹的竖着,也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浓密,稀稀疏疏的被阴沉沉的天色映着,颇有点颓败的感觉。不过视野开阔一望无际的感觉给人很好,而且也不必再处处注意避让灌木丛,几辆车都是敞开了速度狂飙,车速虽然比不上公路上,比之在沙地上却快了很多。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第二天就出了纰漏。草原并不是真如看上去的那样看上去平坦安全,在某些看似陆地的表面之下是隐藏着水沼的,再被植被覆盖表明上完全分辨不出。榆晨的车就直接冲进了一泡水沼里,虽然因为驾驶技术过硬及时打了个大转弯没整辆车都冲进去,但后轮还是陷下大半,连排气管都进水了。
这不算个大麻烦,但也谈不上小。车队的男人都正当壮年,人又多,凭借着工具和蛮力硬生生把车子拖到了陆地上。榆家车队里伙计有懂修车技术的,不过排气管进水车一时也动不了了,大家伙没办法,只能提前停下当天行程,在水沼旁边安营扎寨休息一天。
这儿已经是草原的腹地,北方地草枯得早,牧民基本都南迁了,除了榆家和蓝家人外没有一个活人在。难得可以在白天车下见识见识草原风光,蓝家人倒是不急。把帐篷扎好就各自去附近晃荡。榆晨臭着蛮秀气的脸看伙计满头大汗的修车,也没兴趣去管蓝家的行动,只是告诉蓝醉让她家伙计别跑太远。草原在某种程度上和沙漠一样,很容易丧失方向感。在这两种地方一旦丧失方向感,几乎就是致命的,他们不可能开着车满草原再去找人。
时间在休息时总是过得分外快,不大会天际就开始泛起蒙蒙的灰。今天时间充足,晚餐也就做得异常丰盛。蓝醉他们这边在赤峰市里买了两只真空整羊腿,一直没时间做,今天正好借着这机会架上大锅把羊腿切片煮了。熊熊大火把肉汤烧得滚沸,香味随着水蒸气四处发散窜进众人笔尖。在场的二十多个人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热食了,顿时口水横溢眼发绿光,全部围在篝火旁边吞咽口水。
在天朝上了桌子吃上饭,沟通就容易多了。今天气氛实在是好,仲叔又把车里的马奶酒搬了大半出来,榆家喝到一半觉得这酒不过瘾,又把自家车上的二锅头丢下来几瓶。反正周边没其他人,两家伙计围着篝火大口喝酒大块吃肉,说不出的豪迈痛快,酒劲一上头话就多了,两家伙计喧喧闹闹感情无形中就亲近了许多。
君漪凰远远站在车边看男人们吃喝,那边男人聚在一起人太多,又喝了酒阳气太重她受不住。蓝醉站在旁边陪她,捧着仲叔送来的一盘羊肉小口小口的啃,不时一口酒喝下去,脸蛋被酒气熏得嫣红如抹脂。
“这种喝法,你们明天是打算继续在这住一天?”君漪凰抿嘴皱眉望着那帮呼喝大笑的男人。
“没事,他们平时都喝着的,睡一觉起来就好了。”蓝醉倒是经常看到自家伙计吃饭喝酒的场景,并不在意。只要不误事,她是从来不管伙计玩乐的。
“别看他们那样,他们心里肯定也怕。要去的地方不知道有什么机关,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个问题。能多喝多吃,快活一时是一时。”白素荷靠在车后座上,一条腿搭在车上一条腿踩在车蹬,手里举着个瓶子也往嘴里一口口灌马奶酒,姿势颇为豪迈。
“白姐,我觉得你真适合跟他们一起喝。”蓝醉撇撇嘴角:“你看你这样,整个一汉子。你喝了酒就这德性?你平时的气质狗吃了?”
“你嫌我在这当灯泡就直说。”白素荷哼笑,真脚一蹬从车上跳下去,拎着酒瓶一摇一晃往篝火人堆里走。
“她喝醉了。”君漪凰语调平板的叙述显而易见的结论。
“看出来了,平时那么喜欢装高冷,喝了酒就原形毕露。”蓝醉摇头。
“你不去吗?”君漪凰沉默半晌,突然问道。
“我去了你怎么办。”蓝醉耸肩:“再说跟他们那样喝酒太毁形象了,我还得保持我蓝家当家的气质好吧。”
“你有吗?”
“……你几个意思?”蓝醉瞪眼。
“……”
“走吧,去帐篷里吃。”一阵冷风刮过,即便喝了酒身体热烘烘的露在外面的肌肤也受不了。蓝醉提好自己的酒和羊肉,小跑往自己帐篷里钻。
君漪凰自然是只能跟着蓝醉的,若即若离的跟在她身后,嘴角噙着一丝不露痕迹的微笑。
肚子里被羊肉撑得饱饱的,又喝了酒,蓝醉困意很快就上来了。迷迷糊糊跟君漪凰有一句没一句搭了几句话,人就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