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姐-第2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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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直了身子,因为他太高,我不得不把伞举得很高。
他将烟叼在嘴巴里,半低着头看向墓碑上的照片,含糊不清自言自语的说:“你说我这种人,会遭受报应么?”
我举着伞,胳膊有些酸,黑色的伞下,我望着他,他俯视着我,周边,是茫茫的雨丝。
他吸了口烟,食指和中指夹着,落到了身体的一侧,他哼笑一声,嘴唇相贴,将口里的烟雾混着他口中的清冷味道,平平吹向我的脸颊。
他一字一句的说:“你就是我的报应。”
我在那一瞬间有点被愣住,然后他眉眼深深的看着我:“酸么?”
我愣愣的嗯了一声,他摊开手掌对我说:“伞拿来。”
“不用了。”
我淡淡的拒绝:“我拿的了,就像黑锅,我们也为你背的了。”
沈煜闻言,将手中的烟从口中取了下来,然后食指和拇指抓住烟灰,习惯性的把它给捻灭了,我看到他的动作那么熟稔,瞬间反应了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立马拉起了他的手,看见他手上黑色的印记,问:“你在抹除指纹?”
“习惯而已。”他说,将手请不可闻的抽了回去,不再说话,而是继续蹲了下来。然后给沈老师烧纸。
“你为什么这么做?霍大姑她并没有阻止你和冰冰的事情,她年纪大了,百年之后,她的东西自然是属于你的,你为什么要……”
“因为我没时间等,没时间等她把自己的资产转移,到时候贺绮冰只是一个拿不出钱的富家小姐而已,那么留着她还有什么用呢?把她养上二十年?等财产解冻?”
他将纸钱拢了拢,嘁笑一句,说:“我没那么天真。”
我的伞不再给他打,他继续低着头,对我说:“不过,你不用太生气,作为补偿。我放一个消息给你怎么样?”
我没有说话,他看着已经烧成灰烬的纸钱,对着沈老师的墓碑讽刺道:“不是不收么,还是钱亲。”
“你说吧。”
他听到我出声,这才转头看向我,说:“当初,霍启盛被捅的那一刀,你还觉得是我干的?”
“我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你确实没有持刀,但不代表你没有参与其中,没有故意设局。”
沈煜脸上的脸色暗淡,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外套,从其里取出一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抬眉,反问:“现在你知道,我所谓的证明自己的清白是说的什么了?”
我没有接话,他嗤笑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扔向我。
“自己看吧。”
486。原来捅他的人是……()
那个小本子就这么毫无预兆的被沈煜扔到了我的怀里,我愣了一下,沈煜冲我扬了一下下巴,意思是让我翻开看。
我看着手里的小本子,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被沈煜的情绪渲染到了,所以特别的紧张。
我边翻开,沈煜边像烟瘾发作的样子,又点燃了一支烟,边吸边对我说道:“你自己翻开看看吧。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个本子,里面记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刚好和你想知道的事情有关。”
我随着他的话音翻开了本子,大概手掌的大小,打开之后我看见纸上是一排排整洁的钢笔繁体字,力透纸背。
我刚看到一行字,突然明白了过来,这个本子是什么,应该是霍大姑的记录本,上面记录的是他这一生中。最印象深刻的事情,包括贺绮冰的收养,丈夫的背叛等等,记录的很繁琐,我也没有兴趣去看一个死人的过去。总感觉自己的后背隐隐发凉。
我抬头看向沈煜,问道:“你让我看什么?我对霍大姑的隐私不感兴趣。”
“你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应该是霍大姑记录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我闻言,按照他的指示翻到了最后一页,当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立马来了精神,因为上面的时间点,就是我离开香港的那日。
上面大概写着,那天霍大姑知道霍启盛突然离开霍家之后,便让阿龙去跟着,阿龙跟了一路,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一直在拐角处等了一会儿,然后听到了警车的声音,直到警车离开,才一个人趁着夜黑摸了过去。
结果等他到的时候,发现地上都是鲜血,然后有个穿着黑色披风的人回来查看情况,一个车子里下来的男人在地上捡了个东西,和那人对视一眼之后,就重新坐上车子离开了。
天色太黑,阿龙一个人,心生胆怯,再加上不知道谁是凶手,所以就没有跟上去。
到结尾,霍大姑书写的内容大概就是对霍启盛的对不起,以及自己的逼不得已,而我已经没有精力往下看去了,从这短短几句话之中,我已经得到了太多的信息。
原来……
原来……
原来落落在回去的时候。碰到了那个人,并且和那个人照了个面,那也就是说他应该认识那个人,否则,又怎么会一声不吭的就上了车子呢。这太古怪了!
沈煜见我如此震惊的样子,嘴角含着淡淡的笑容,当我把本子沉沉合上了的那一刻,他也抽完了整支烟,然后又用指尖捻灭了烟灰。
他要抹除自己的指纹,这样做起事情来就会方便一些,毕竟他也是走在刀锋上的人。
他低着头,沉声的笑了出来,说:“你一直在找凶手,却不知道最大的凶手就在你的身边,谁敢肯定这是他的一场策划呢,目的就是像现在这样,把你留在身边,你还乐此不彼的为他找药。”
他将烟头弹到了沈老师的墓碑上,朝我走了过来:“其实他,落落,才是彻头彻尾最自私的人!”
他不再和我翻以前的旧账,只是低头看着我的反应,我从他的身侧朝后看去,看到了远处的霍启盛。仪式已经完成,现在一行人准备离开,接下来就是招待宾客了。
为什么我没有想到这么一种可能呢?可能……霍启盛他也看到了凶手!
我浑身的细胞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刺刺麻麻,于是冲沈煜短促的说了一句谢了,然后把小本子塞到了他的怀里。
我朝霍启盛跑过去的时候,他的视线正好向我和沈煜的方向投来,在和我的视线撞到一起之后,他淡淡的转移了视线,假装自己根本没有往这边看一样。
一行人已经开始要准备离开了,有人给霍启盛撑着一把黑色的伞,雾蒙蒙的幕布下,显得他的脸看起来非常的冷峻,浑身都充满着淡漠的气息。
等到我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之后,本来想叫他的名字,但是看到了青白会的人。于是一边追赶着霍启盛,一遍用手机打下了字。
手下的人给霍启盛打开了车门,霍启盛准备上车离开,我跑到跟前,拉住了他的小胳膊,他愣了一下,胳膊的趋势向后走,像是本来就伸给我拽住他似的。
想到这,不管是不是自作多情,我的心里面都划过一丝丝暖流。
霍启盛背对着我,皮肤凉凉,眼眶不再通红,就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铁器一般,整个人透着沉稳。
他抓住他的衣角摇了摇,他这才凉薄的转过身子,吊着眼尾看向我。
我喘息,然后将手机背对着青白会的人放到了霍启盛的眼皮子底下,上面写着四个字
‘凶手是谁?’
他淡淡的扫了一眼,尽管我能肯定他看到了上面的内容,他还是勾着嘴角冷哼一声,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住。
我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冷漠的侧脸被车窗硬硬的切掉半个,随后车窗缓缓的升了起来。黑色得车窗阻隔着我的视线,让我看不见他悄悄再度通红的眼睛。
车子绝尘而去,消失的不留一丝痕迹。
霍启盛不和我讲,那么现在,我只能回去找落落,我看了一眼混在人群中青白会的人,他在看到我把视线投过去之后,便左顾右盼,一副装傻的模样。
内心强烈得好奇心让我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如果这么长的日子都是欺骗的话,那么我,该以怎样的姿态面对他?
我真的接受不了,接受不了我这么信任的落落,其实全部都是在骗我!
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医院,看到病床上的落落还没有醒过来,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他现在没醒,我要怎么当面和他对峙?即便他现在醒了,在他身体状况这么差的时候,我要怎么才能提出来那句话?
我坐在落落的床边。一直低着头看着他的脸,他一直紧闭着眼皮,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渐渐的,我的视觉开始疲劳,我扶着落落的胳膊,准备趴下来休息一会儿。
“落落,你是不是真的骗了我?起来和我说句话好吗。”我轻轻的说,就好像是在呓语一般。
他的眼皮忽的微微颤动了一下,我瞬间捕捉到了他这个极小的动作。于是重新的坐直身子,看向落落,看了很久之后,像是在突然之间发现了什么端倪似得,冷冰冰的问他:“落落,你醒了对不对。”
他没有动作,我继续说:“我知道你醒了,你其实一直都醒着,只是在装睡,在逃避我的问题。”
因为考虑到他现在的状态,所以我说的话,并不狠,也不强势。
谁料,他听到我的这句话之后,依旧没有睁开眼睛,真的是应了那句话,装睡的人叫不醒。
我着急了,因为我在心里面确性他肯定醒过来了!于是我轻轻的推他的身子:“你明明已经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我?”
我说,可他依旧的无动于衷。就在我想要继续推他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我以为是孙医生,便没有理,因为知道他会阻止我这么做,所以更加快速的推着落落的身体,连床都在发响。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人忽然出声了:“你还准备把他摇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声音之后,我整个人不由得被怔住,随即,松开了落落的手,僵硬的转身,与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孔对视在一起。
487。赴约()
我的喉头卡住了,看着那张竟在悄然之间染上岁月的痕迹的脸,说不出半个字。
上次无疾而终的分别,我终究意料不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再一次的见到她,徐月娇,我‘妈’。
她的脸色看起来蜡黄极了,只有嘴巴上涂抹着口红,却看起来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的光彩照人,甚至生出了很多的斑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生活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半老徐娘。
我看着她的脸,以及她干瘦的身子,差一点没有把她给认出来,只见她的眼窝凹陷下去,眼底是一片淡淡的乌青之色。
我的手指渐渐的蜷缩在了一起,连末端都在颤抖。
不,或许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我妈真正的样子,映象里,她每一天都画着厚重的妆。就好像从来没有卸过一样。
她大方的回应我的目光,对我说:“今天没有化妆,看我的眼神为什么跟个怪物一样。”
她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就好像以前的事情只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而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映象一样。关于这样平凡的一次聊天,我期待了无数次,没想到今天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来了,我看着她的脸,依旧想要哭出声。但最终没有。
我没有叫她一声妈,甚至觉得别扭,我只是压了压嗓子,也用稀松平常的语气问她:“你怎么来了。”
她勾着头,瞧了一眼落落,然后对我说道:“他现在抵抗力弱,你不要离他这么近,离远一点。”
我哦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我妈直接伸出手,把我往后拉了一下,继续说:“你这么摇他干什么,不知道他这个病什么症状?”
我妈没有问我一句,上来就是咄咄逼人的质问我。
我妈让我先出去,我没法拒绝她,于是听话的走了出去,站在走廊里的我极其郁闷,本来就一堆问题压在心头,哪里有精力再去等这么长的时间,我正准备趴在小窗户上看看我妈在里面干什么的时候,她却已经起身走了出来。
我看着我妈的眼神,那一刻,我不禁开始有些疑惑,我妈她,是不是喜欢落落?
她走了出来。坐在医院的座椅上,低着头就开始点烟,她摸了摸口袋,笑了一下问我:“有没有火,借一个?”
“别抽了。医院禁止抽烟。”
“在这一行你也算是一个半新不旧的人了吧,竟然没有变成老烟枪?”她反笑着问,那一刻,我整个人都被她整的有些发愣,因为她让我陌生,她从来没有这样和我心平气顺的讲过话。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看着她的脸,说:“你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过来看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