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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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达了让施琅自行募兵组建中权镇的命令,结果施琅却并没有前来复命。此刻听过了汇报,郑成功却也不急,便将施琅的事情撇在了一边。
去岁,陈凯从广州救出了大批的百姓,这些百姓涌入潮州和漳州的明军占领区,以着陈凯的说法是绝对不能分地的,所以这段时间郑成功一是从中招募兵员,一是安排徭役,潮州的叶翼云那边也创造性的提出了让潮州不愿服徭役的百姓出钱、出粮雇佣广州人替他们服徭役的举措。
但是,突然多了那么多人,可耕地面积以及粮产量却没有增加,这些人也是要吃饭的,就只能一直的消耗着存粮。所幸,陈凯守住了中左所,库存没有如历史上那般全便宜了马得功,但是陈凯守城的赏赐以及随后洪旭展开的赈济,却还是消耗了大量的存粮,这无不增大了明军的存粮压力。
近期,郑成功正在琢磨着从哪再弄一批粮食回来,毕竟家里有底子心里面才能安稳。细作已经撒了出去,历来的情报也在抓紧分析,郑成功比较倾向于永宁卫城和崇武千户所城,这两处的粮草积蓄为数不少,很肥,值得咬上一口。现在所需的,无非是把周遭的情况弄清楚了,做到有备无患才好。
抛开这些,海贸商务的新规、新订的军法条例以及新战法的训练,太多的正事要做,郑成功实在懒得搭理施琅的臭脾气。其实,他也并非不能轻松一些,奈何陈凯在南澳也是闭门不出,每日读书养气,要不就是教授陈永华、柯平以及洪磊这几个弟子些学问,连军器局都是决足不去的,更别说回来帮他了。
“最近那些风言风语还有吗?”
“还有,只是不多了,仅限于那些郑氏子弟还在传。另外,也没有什么新鲜段子了,说来说去,都是原来的那些,大概多数人已经说腻了吧。”
“嗯,谣言止于智者。只可惜,竟成这次却是倔强得有些令人意外。”
“国姓,吾倒觉得,不妨让竟成去试试,在潮州、在广州、这次在中左所,他每次坚持所行的那些不都是乍看上去没什么胜算的事情,结果不还是让他闯出来了吗?没准,这一次会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呢。”
洪旭的性子,郑成功最是了解,此人在郑芝龙麾下众将当中,论武勇、论统兵、论练兵、论陆战、轮海战、论商贸思维,其实都不怎么出众,但是见人见事的本事却是一绝,似乎陈豹还给洪旭起了个逢赌必赢的诨号来着。
仔细想想,似乎真的如洪旭所言的那般,没有什么是陈凯办不成的,其实倒也并非是陈凯的能耐夸张到了什么份上,更多的还是在于陈凯总能在绝境中用着较为特殊的方法开出一条新路出来才会如此。
“此事,吾会好好考虑考虑。”
考虑,只会是在正事处理之余,郑成功近来很忙,这是没有办法的。相对的,剃发为僧的施琅近来却是很闲,尤其是剃度完成,换了僧衣,念了几天经文,敲了几天木鱼之后,才发现郑成功似乎就没有接他这个茬儿,心里面没着没落的,日子就更是没办法过了。
“大帅,这鸡烤好了,您尝尝?”
“尝什么尝,刚吃完一只,有什么好尝的。去,去,去,耍套刀来让某看看你这兔崽子是不是退步了。”
倚坐在禅房院子的立柱边上,自有亲兵、家丁在旁伺候着。他们都是无肉不欢的军汉,斋饭都淡出鸟了,施琅也不是真的要出家,自也懒得忌讳这些。有肉自也免不了酒水,对此,和尚们,乃至是住持都是不敢多嘴的,只得任由着他们糟蹋这佛门清净地。
“好嘞,大帅您就瞧好吧。”
说着,那亲兵走到了院子中央,抽出了腰刀,对着施琅行了一礼,便舞了起来。未及片刻,似乎是觉着一个人干巴巴的练武有些没意思,施琅一挥手,又一个亲兵便应诺而去,与先前的那个捉对厮杀了起来。
“哪个胜了,这只鸡就赏给哪个!”
兴致来了,心里面的那份毛毛躁躁也就暂且减轻了不少。奈何这边的胜负还没分出来,一个迟来的家丁匆匆赶来,却是低着头,一副犯了错见班主任的小学生模样。
“你是说,是和黄廷那厮的手下有所争执喽?”
“回老爷的话,小人无能。”
“妈的,黄廷这个混蛋,正看这厮不顺眼呢,他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酒,施琅倒是没喝,但是他在这边苦熬着,眼巴巴的不上不下,黄廷那边则操练着右先锋镇很是一个热火朝天,据说郑成功还打算把右先锋镇的规模扩大到四营两千余兵马,那不是和他的左先锋镇一样了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倒也说不上,只是以他的性子,本就瞧不得别人好,尤其是瞧不得别人的日子比他过得好了。更何况,他对黄廷本就是有所心结,此番一听说是黄廷的人与他的家丁争执,怒火便直冲天灵盖。
“点齐了人手,这次非得给黄廷一个好看不行!”
说干就干,施琅立刻点齐了亲兵、家丁,风风火火的就出了寺。这佛门清净地,倒是可以落得些许时辰安宁,但是没过多长时间,黄廷的右先锋镇大营却是闹得不可开交了起来。
“妈的,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敢动老子的人,给我砸,照死里砸!”
带着一群亲兵、家丁来到大营,点名了要见黄廷。黄廷知道施琅最近气儿不顺,也不敢硬顶,好说好道的请进了大帐,结果没说几句,施琅的脾气上来了,就从讨说法的变成了唾口大骂的,骂得顺了,更是进一步的变成打砸的了,带头就将黄廷那摆满了文书的案子给掀翻了。
相交多年,黄廷向来是受着施琅的,又兼施显手中还有着援剿左镇,不敢硬拦着,唯恐事态扩大化,便连忙掩面而走,不敢稍作阻拦。
良久之后,大帐中打砸的动静已经结束了,施琅一行盛气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右先锋镇大营,但是这桩奇闻却很快就传遍了右先锋镇,乃至是整个后埔营区。黄廷满脸铁青的看着这一切,积郁已久的不满随之也迅速的转化为了愤恨,几欲滴血。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跋扈(下)()
“这厮!”
这一次,黄廷并没有如以往那般忍气吞声,但也没有把事情闹大了,仅仅是密报与郑成功,指望着郑成功能够替他主持公道。
果不其然,听闻此事,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郑成功登时就是拍了桌子。如果说施琅之前与陈凯的相争还仅限于是权位之争的话,那么现在这番,就已经到了借着胡闹来打击异己的地步了。而若是郑成功袖手不管的话,不仅仅是黄廷的忠诚会受到打击,其他部将也会因此质疑郑成功的权威,更到深处,施暴者甚至有可能会借此在内部另立山头也是说不定的。
不过嘛,拍桌子归拍桌子,现在郑成功也确实没有这个闲工夫调解此事,干脆叫来了援剿右镇总兵官黄山和督饷都督黄恺二人,说明了情况,让他们代表他去申斥施琅一番。至于另立山头,郑成功倒也不认为施琅有这个权谋,说白了,无非是就是借着发泄不满来显示存在感,其目的还是在于左先锋镇的兵权罢了。
“这个施琅,真是个刺头儿。”
让黄山和黄恺二人去斥责施琅,郑成功却还是对此没办法轻易咽下这口气来。仔细想想,施琅加入之前,郑成功所部兵力虽少、战斗力虽然孱弱,但起码还是一支所有人并力一向,宛如一个紧握着的拳头般跟随着他去收复失地。
其中,最大的一次矛盾无非是陈凯落了洪旭的面子,陈豹、陈辉等几个老兄弟看不过眼,要给陈凯一个下马威,但也仅限于是收拢一批已经损坏了的武器,一口气送过去,显示下存在罢了。莫说是刻意损坏武器来给陈凯一个好看,就连陈凯的策略他们也没有为了反对而反对过。等到陈凯真的把军工制造搞得如火如荼起来,等到陈凯甘冒奇险,智取潮州之后,就连最看他不顺眼的陈豹、陈辉二人都对其赞赏有加。所有人,自始至终的都是一个拳头打出去,方能打下雄踞潮州的底子来。
但是,自从施琅来了之后,第一次见面就要与陈凯别苗头。随后的日子里,陈凯主张什么,施琅就反对什么,几乎没有例外过的时候。甚至他一个武将,还要拿破损的藤盔来往军工制造上插句嘴。相对的,施琅主张什么,陈凯则都是能够做到出于公心来做评判,对人对事分得很是清楚。
即便不说这些,只说施琅不光是与陈凯相争,与他麾下的众将也多有矛盾。军议上,施琅对不少同僚都多有贬斥之语,几次与陈斌相斗,不光是在他面前挑拨离间,更是派人去潮阳造谣,生生的把陈斌逼得降了清。至于黄廷、洪习山这班原本与其交情更为深厚的入粤闽军们,现在也一个个的疏远于他。倒是这厮,欺凌众将,反倒是还自以为理所当然,着实可恶。
高下立判什么的其实没有必要再说了,陈凯是什么人,郑成功自问很是了解。而施琅,才能是有的,但是品行实在让人不齿,现在的行径更是已经破坏了明军的内部团结。
“这是最后一次!”
………………
“好啦,某知道了,此事确是某冲动了。”
倒也没有显得不耐烦,黄山和黄恺二人把郑成功责问于他的话说完,施琅便是表示了认错的态度。当然,向黄廷道歉却还是不会的,但是对于郑成功的斥责,他还是表现得比较恭顺,没有他们二人来之前预料的那般胡搅蛮缠。
“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
施琅的狗脾气,他们二人都是知道的。此刻既然施琅悔过了,他们也不好再逼着其人去向黄廷认错赔不是,便连忙告辞而去。接下来,只要回去汇报一番,对郑成功有了个交代,自也就算是完事了。
二人走后,施琅却是冷笑不已。今日这般,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郑成功是肯定会派人来斥责的,而他表现得恭顺一些,给郑成功个面子,这事情也就了了。方才黄山和黄恺二人知趣儿,他就更没必要如何了。闹,不是目的,目的是把左先锋镇的兵权要回来才是。
接下来的半个月,施琅就寺里面常住下来了。每天吃吃肉、喝喝酒,有兴致了派手下人去叫个青楼的红姑娘来助助兴,顺带着解决一下生理需要,倒是有了几分花和尚的架势。对此,同寺的和尚们是不敢多嘴的,住持也全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佛门清净地不再清净了,倒是外面的世界却能够清净几分,这大概也算是一份割肉饲鹰的功德吧。
施琅消停了半个月,郑成功的准备工作也基本完成。海贸布局、军法修订,尤其是对于永宁卫城和崇武千户所的探查都已经宣告结束,那两处确实值得咬上一口,而且经过了厦门败绩,清军似乎还在恢复右路镇标和抚标两部的损失,一时间怕是很难顾得上那里。
“据险控扼,拣将进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国”,这些本就是郑成功曾经上奏给隆武帝的国策,奈何当时福建权柄把持于郑芝龙之手,君臣二人空有抱负,却无从下手。到了现在,郑成功坐上了郑氏集团首领的宝座,才总算是得以将这些付诸实际。
此间已经是四月底了,郑成功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抽调陆师和水师一事,时刻准备着启程出发。近来,就连那些关于陈凯的谣言,他也没有什么功夫细捉摸了,只想着能靠缴获喂饱那些百姓的事情。岂料他想安生个几日,好做些正事,施琅却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施琅,把曾德抓走了?”
隆武朝的时候,曾德是郑彩的部将,隆武朝时遭到免职。等到清军入闽,曾德没有投效继续抗清的老上司郑彩,反倒是跟着李成栋入粤,就此便开始了在施琅麾下任职的经历。一晃多年,施琅从明军变成清军,从清军又变回了明军,他自然也是随波逐流。不过,官职地位上始终无法得到提升,却成了曾德的一块心病。
说起来,当年隆武朝的战略布局,于福建,乃是平国公郑芝龙坐镇八闽,以定国公郑鸿逵出仙霞关,收复浙江,以永胜伯郑彩出杉关,协防南赣、收复江西。当时曾德是郑彩的部将,施福、施琅叔侄也同样是受郑彩节制。二者本为敌体,算来曾德与主帅的关系还更亲近些,可是自降清以来,曾德就始终只是施琅的一个亲随,实在是落架的凤凰似的。
施琅得势时,曾德自不敢有动静,待到如今,施琅被投闲置散,曾德就托了人去说项,想要转投到郑成功那里做亲随——与主帅近一些,也是一条上进之路不是。
对于曾德,郑成功是有所了解的,当年也是一员经验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