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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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响起,施琅便拔刀冲了上去。这些亲兵和随从都是施福安排保护施琅的,眼见着施琅如此,自也不敢落后,连忙拔刀冲了上去。短短百来步的距离,说来却也不远,奈何随着一声尖啸破空响起,这条路却登时便成了一片狩猎的猎场。
一个又一个的亲兵和随从,被从河边的芦苇丛以及另一侧的树林中激射而出的利箭射倒在地。有的仅仅是一箭便再无了生息,只是沉重的倒在了地上;而有的则还能发出苦痛的哀嚎,亦或是有一声没一声的喘息。
随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施琅更是不敢有半分减缓,飞速向着陈凯靠近。而此时,陈凯却竟然刚刚从怀中掏出了一把燧发手枪,慢条斯理的装填了起来。
似乎是上天垂怜,施琅发足狂奔,随行之人被一个个射倒在地,却始终没有一根箭矢能够命中与他。待到他冲到陈凯近前之时,身旁已再无一人,但是陈凯这边却也只有一个不知死活的贼秃以及那把现在才刚刚开始装填火药的遂发手枪。
到了这个地步,箭矢当是不敢再射过来了,施琅自持武勇,手握腰刀,仅仅是转瞬间就已经决定了直接杀死陈凯,再行逃亡安平镇的念头,总要一血此恨。
“杀”的一声暴喝响起,施琅右腿发力,泥土飞溅,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劈陈凯面门。这一刀已是必杀之势,施琅虽然自问并非是甘辉、陈斌那样的万人敌,但是论武艺也绝非寻常人可以比拟的。
奈何,就在此时,始终站在陈凯身边的那个双手合什的和尚身形一晃,竟划过了一道残影便挡在了陈凯的面前。未待他腰刀劈下,和尚突然间竟如金刚怒目一般,气势陡然而升,随即一掌,看慢实快的便径直的印在了施琅的面门之上。
刀,最终也没有能够落下,施琅的身子便直愣愣的倒飞了出去,随即更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唯有脸上的那个几乎把鼻梁骨打平了的掌印却依旧鲜明得让人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贫僧出手,重了。”
和尚重新双手合什,到了句佛号。此时此刻,施琅早已是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但那一双圆睁虎目却依旧死死的盯着陈凯,仿佛是恨不得即便是饮了孟婆汤也要将陈凯的模样记得清楚,以待来世再报此仇。
大步走到近前,陈凯看了看,蹲下身子,一边把燧发手枪的装填继续进行完,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对着施琅说道:“我就说嘛,这世上有两种人是不能招惹的,一种是看管书斋的书童,另一种则是庙里的扫地僧。施琅啊,你这人不是我说你,就是太无知了。在庙里喝酒吃肉,规规矩矩的做你的花和尚也就罢了,道宗大师的师傅可是扫地僧出身,你在他面前还敢动粗,这不是找死吗,我想救你都反应不过来。不过嘛,能败在万云龙的手里,哪怕只是一招即倒,你到了下面也是可以吹吹牛的。”
此刻装填已经完毕,陈凯亦是摇了摇头。下一秒,站起身来,枪口直指施琅眉心:“救不了你,但是就凭着咱们两个相爱相杀了这些年的交情,我也不好看着你在这倒气儿玩,就赏你个痛快吧。”
话音方落,枪声响起,施琅的身子伴随着受到后坐力冲击的陈凯的身子一震,前者就再没了动静。唯有脑门上那个汩汩的冒着红的白的的豁口,似乎还在用陈凯的解读方式,诸如即便是施琅变成行尸走肉大抵也是再站不起来的戏言,来见证这个狗汉奸的死。
陈凯娓娓道来,宛如老友道别似的,这对道宗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至少他博览经书、周游福建各地,实在没有这样的状况。奈何,他是佛门弟子,虽有兄弟义气,但却从未有陈凯这般如此恨过一个人,恨到了当亲眼看着他在面前死去的时候,却还有些依依不舍的感觉。
杀了施琅,陈凯如释重负,捣乱的人死了,虽然不代表日后就一定不会再有人跳出来捣乱了,但是有此一遭,也足够给后来者涨涨记性——想要挡在他复兴国家民族的道路上,就要先做好成为下一个施琅的准备!
芦苇丛中、树林里,亲兵们纷纷走了出来。蔡巧会留下几个活口,他们是证人,用来交给郑成功,对那些参与密谋营救施琅的叛徒进行审判。
那边还在忙碌着,陈凯伸了个拦腰,打了个哈欠,似也是倦了,便要拉着那和尚回宿营地去休息。奈何二人刚走了几步,陈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便对那和尚说道:“道宗师傅,吾突然打算取个号。”
字号,字号,虽然字和号是两回事,但是读书人,尤其是有了官身,总要有个号才显得正式一些。陈凯这些年始终只有一个竟成的字,取得是有志者事竟成的彩头,道宗觉得很好,似乎就连郑成功也很是喜欢,不过这一次,陈凯大抵是除了心头大患,方有所感才会如此吧。
“哦,说来听听?”
“那就叫近南吧。”
陈凯,字竟成,号近南。
陈近南!
(第一卷,披荆斩棘,完)
(全书,未完待续)
写在卷尾的话()
第一卷完成,64万还是65万,笔者没有注意。
这一卷自永历元年四月开场,到永历五年五月底结束,时间跨度长达四年之久,出场人物一再细化,依旧不少,场景也包括了南澳岛、潮州、漳州府诏安县、广州以及中左所等数地,内容比较丰富,这几年发生在闽粤两省的事件基本涵盖,相信各位读者大大可以从中更为清晰的看明白当时的整体局势以及一些历史事件的细节。
从思路而言,这么长的篇幅,一方面描写郑成功的早期活动,一方面侧重于陈凯的成长,无论是经验、能力上的成长,还是心理上的变化。最后以补刀施琅结束,为这两者的早期活动划上一个句号。
历史上,郑成功自隆武二年腊月在家乡的孔庙焚衣起兵,历经坎坷,从一个只有九十来人的小部队,一步步的成长为带甲数万、大小舰船上千艘的东南沿海抗清运动最为强大和坚定的抵抗者。而陈凯的出现,使得这支抗清武装变得比历史上更加强大。
强大,仅仅是占领区多了一个缺两个县的潮州府和一个漳州府诏安县,以及从广州救回来的十几万百姓和那个成长中的军工巨头南澳军器局吗?不,不是那么简单的,这一切,包括那些还没有显露出来的东西,都将会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而绽放出新的姿态。
关于郑成功,这个故事以陈凯在郑氏集团的内部上升作为开场,郑成功便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第一配,迄今描写,想必诸君对于这位民族英雄的早前经历以及性格形成会有更加详细的了解。
关于施琅,笔者查过多方面的史料记载,如文中描写,能力是有的,奈何其人性格狭隘,手段卑劣,且政治斗争能力低下。所依仗者,无非是自身能力、郑成功的惜才以及施家在郑氏集团内部的实力,等到施家的势力在郑氏集团内部比例下降以及郑成功对他的容忍达到了极限,冲突必然爆发。历史上,施琅降清,待遇和境遇远远比不上另一个郑氏叛将黄梧,若非是其姻亲黄锡衮拜相、黄锡衮的姻亲姚启圣主持平台以及黄梧早亡,在清廷内部混得已经沦落到要靠妻子做女红养活的施琅是基本不存在复起可能的。
关于郑成功和施琅之间的冲突爆发,第一卷刚开始的时候,有些读者认为施琅降清很可惜,恕笔者直言,这无非是受了那些对施琅的洗白以及事后诸葛的看法影响——这里面不存在什么可惜的,郑成功不下手,施琅就会把郑氏集团内部的团结破坏殆尽,无有团结,岂能有后来的镇江大捷和厦门海大捷?
第一卷结束了,第二卷即将起航。对于第二卷,其实没什么好预告的。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种田文,笔者不打算写一个闷头种田练兵一波然后出去打怪占地盘,如此往复的故事。能够说的,进入第二卷会开始有新的东西拿出来,也许有些读者大大已经猜出了些门道来。
好吧,该说的也说完了。第二卷,天父地母,正式开场。
第一章 涟漪(上)()
永历五年五月二十二,郑成功所部按照原定计划进入磁灶地区。随即,郑成功所部明军便开始收集粮草、税赋,一如半个月前进攻永宁卫城和崇武千户所城那般。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军无粮则散。更离谱的郑成功都做过,比如夺取厦门岛后,郑成功一度夺取了高浦寨,结果却并非是为了占据,仅仅是把寨子的砖石都卸下来运走,最后留了一个被夷为平地的寨子给清军。而那些被运走的砖石,则大多用在了修复五通寨以及郑芝莞修复中左所城的用途上了。
收集物资是郑成功所部向清军占领区发动攻势时几乎必做的事情,福建这边见识过太多次了,却也并不新鲜。然而,新鲜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磁灶一带的地主们受苦了,郑成功收集粮草时,对穷苦百姓往往会网开一面,但是这些地主家里有粮有钱的,肯给清廷交税却不肯给明军纳税,这总是说不过去的吧。
这边郑成功开始收集粮草和赋税,那边地主们便派了人去向清军求援,以求减免损失。数日后,漳州总兵王进率一千骑兵、两千步兵抵达,便与明军对峙于此。
原本的漳州总兵王邦俊已经死在了盘陀岭,清廷以王进为总兵官,也是看上了永历元年的泉州之战,王进为泉州清军解围时的表现。奈何这位王老虎接下的却是个烂摊子,王邦俊被杀,近两千漳州清军失踪于盘陀岭,被杀、被俘,他们连个大概的数字也无,唯有重建。而他的对手,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初出茅庐的郑成功了,而是如今郑氏集团的新首领,带甲不下两万的国姓爷。
按照原定计划,郑成功以戎旗镇埋伏于磁灶山坑南,以援剿右镇埋伏于磁灶山坑北,以左先锋镇和援剿左镇埋伏于磁灶社内,另遣亲丁镇、前锋镇、右冲镇三镇诱敌。
镇守漳州府总兵官一职,前后二人皆是姓王。奈何,历史上的王邦俊先是在盘陀岭之战大败明军,阵斩柯宸枢,全歼中冲镇,随后在第二年又顺利的为潮州解围,逼得郑成功不得不重新下海,对郑成功心存不屑,才会误入包围圈。而今时今日的王进,虽然也曾为泉州解围,奈何他一不是王邦俊,二来郑成功这几年发展比之历史上要顺遂太多,前不久的马得功、黄澍不说,就连王邦俊的脑袋都已经用来妆点福建明军的功劳簿了,此时此刻的他是万万不敢再轻敌了。
王进一边在此保持存在,与明军对峙,一边派人回漳州向协守的福建左路总兵王之纲求援。王之纲本是高杰的部将,所部比之他的那些前流寇部下的战斗力更胜一筹。王进不敢托大,便在此对峙,只可惜郑成功从不是个不知变通的榆木疙瘩,此刻一旦发现王进不肯进入圈套,便立刻解除设伏,出动全军向清军发起进攻。
明军总兵力不下八千,是清军的两倍有余,王进透过探马,发现明军的编制似乎有些奇怪,仗着骑兵数量远胜于明军,择一宽阔适于骑兵发挥的所在列阵,借交锋权作试探,结果竟被明军轻而易举的击溃。
王进小挫即逃,清军仗着骑兵数量的压制力,不断的利用机动能力与明军周旋,最终带着大半的部下逃了回去,与刚刚出城的王之纲一同缩回到了漳州府城里。
磁灶之战,最终以明军取胜告终,郑成功更是击溃了多年前恨之入骨的敌军。唯独有些可惜的是,王进没有王邦俊那般骄横,没有进入埋伏圈,虽说同样是战败了,但是损失要少上太多,丢下了一些实在救不出来的殿后部队便逃之夭夭了。
斩获不及预期,但终究是一场胜仗,郑成功按照众将及各镇表现,以苏茂、林胜二镇为首功,甘辉官兵为副功,万礼、柯鹏官兵为又副功,照中敌赏格升赏。随即,率部返回厦门,结果刚刚回来便听说了施琅越狱而逃的消息,当即便是勃然大怒。
施琅其人,虽然权谋水平,或者说是情商方面不高,但是统兵、练兵的上面还是很有一套的。除此之外,施琅一度作为郑成功的谋主,对于郑氏集团以及郑成功麾下的这支福建明军的内情知之甚深,一旦为清军所用,危害极其巨大。
这方面乃是其一,更重要的在于,郑成功将看押施家父子、兄弟的任务交给了他的亲信部将林习山,结果人莫名其妙的没了。林习山对此一无所知不说,其副将吴芳的供词之中,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