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3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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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两个孩子哇的一声便苦了出来,直吓得陈凯一跳,待他想要伸出手去安抚一番,却只听得那女儿哭泣的声调当即就跳了八度以上,声波如刺般将陈凯的手给扎了回去。
“老爷见谅,公子和小姐还小,认生。”
乳母怜爱的哄着孩子,屈膝向陈凯道了一福,权作解释。然而,听到这话,郑惜缘的那个贴身侍女脸色当即就是一变,连忙对那多嘴的乳母使了个眼色,后者亦是自知话说得似有几分指责陈凯的意思了,连忙道歉。
“确是我这个做爹的吓到孩子了,先进府吧,日后有的是时间熟悉。”
说起来,除了孩子出生时陈凯与他们相处了几日,这长达大半年的时间,他始终在广州忙碌,哪里再见得一眼。于这双儿女,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然是个陌生人了,害怕、哭闹,都是在所难免的,陈凯也是满脸的无奈。
然则,国事如斯,民族危亡,顾得了家往往就顾不了国,这个时代有太多人只想着一家一姓,从而加速了这个国家的灭亡以及民族的沉沦,陈凯相信是上天见不得这般悲剧上演,所以将他送到了这个时代来重新改写这个民族的命运。使命感始终在他的心中,促使着他更加努力的做好一切。只是如此一来,对于这个家庭,对于郑惜缘,对于这一双儿女,他能够分的心思也就少之又少了。
陈凯如是说来,面上不免有几分颓唐愧疚之色。而此时,一双玉臂将他的胳膊轻轻挽在哺乳后愈显温润的怀中,小巧的头颅靠在他的肩上,如瀑般的秀发在衣衫上轻轻摩挲。陈凯转过头,与郑惜缘四目相视,尽在微微一笑之中。
回到府中,来的都是当初那个漳泉潮惠四府巡抚衙门的旧人,倒是广东巡抚衙门内有一些新的仆婢。此间见过了主母,管家和陪嫁的大丫鬟分配着仆婢们的工作,有条不紊。而一双儿女自有乳母照料,郑惜缘洗一洗那舟车劳顿,用过了晚饭,自又是一番小别胜新婚。
轻薄的锦缎之下,玉体交织横陈。额头、身上具有汗水,然而这一双璧人却毫不在意,相拥着躺在拔步床上,呼吸着彼此的气息,轻松而惬意。
“最近,抚军还要出征吗?”
相拥无言,良久,颤颤的问出了这句话来,郑惜缘偷瞄着陈凯,渴求和担忧并存。
闻言,陈凯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几分,直言近期还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主,等积蓄了更多的力量才会再度出征云云。直听得郑惜缘先是长舒了一口大气,很快又免不了要流露出了些许的忧色。
“等天下太平了,咱们夫妻俩天天在一起。”
“就怕到时候夫君就会嫌妾身烦了。”
撅着小嘴,油灯未挂,但却投入了陈凯的怀中。片刻之后,郑惜缘似是决定了什么,重新枕在了陈凯的臂膀之上,侧着身子向着身边人问道:“前岁和去岁,夫君在福建摧垮鞑子统治基础的办法可谓是将人心拿捏到了极致。这一遭,夫君又有什么新的手段,可否与妾身说说?”
一双写满了好奇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扇动着陈凯的心弦一颤,胸中只有一份豪迈油然而生。
永历七年下半年到永历八年上半年的经济战,说起来其实就是借着清郑议和的由头,设局给了福建的贪官污吏们一个横征暴敛的理由。剩下的,全凭那些千里做官只为财的货色们自由发挥了,陈凯要做的就是引个头儿,设法保障,以及最后配合郑成功上演那出收官大戏。
这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陈凯也没打算有机会再度复制一次,那并不现实。毕竟,用一根棍子打了一条狗一顿,那狗再见到棍子也该长记性了。而我大清,论起统治手段从来都是花式炫技的,又怎么会这么没有记性的。
陈凯早前已经将属于他个人名下的郑氏集团海贸官商以及广东贸易商社的分红交给了郑惜缘来处置,这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用以养家糊口的收入。至于什么俸禄,几十两银子的小意思,已经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这倒是与有明一朝的绝大多数官吏很有一笔,唯一的区别就是在灰色收入上,他们是靠着盘剥百姓获取的,而陈凯则是通过正常的贸易和郑氏集团自身的制度达到的,并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银子,郑惜缘有的拿来购置田产,有的用来扩大海贸,为此甚至还购置了一艘福船。至于什么放贷之类容易坏了名声的事情,郑惜缘是绝计不会去做的,哪怕利润再丰厚也不干,因为她很清楚她的夫君需要一个良好的声名。为此,开设学堂、赈济百姓、兴建义庄、赠医施药的事情更是没有少做过。
成亲之前,她随着父亲来见郑成功,奉母命去看望父亲,也并非是决足不出深闺的。而成亲之后,要管束家人,平日里除了与其他将帅官员们的家眷往来,在家闲着的时间也并非特别多。一个贤内助,是她的父亲、母亲对她的期许,也同样是她对她自己的标杆。
“夫君,鼓动那些商贾出来做更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吗?”
她是海商家族教养出来的女儿,对于商业、贸易涉及再少最起码也是一个耳濡目染的,哪里会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此间,无非是假装不懂,继续以着一个求知外加上崇拜者的姿态来挠陈凯的痒处。
夫妻间相处的小技巧,她的母亲传授了不少,她也在学以致用。此间,怀中玉人如此,陈凯亦是毫不吝惜,将他的想法娓娓道来。
“粤海商业同盟,说到底就是一个商业组织。利用我在广东的影响力,无论是刺激他们自身的欲望,还是确保商业行为的权益,都是大有裨益的。刺激贸易,同时也可以刺激到相关行业的扩大生产,而扩大生产不光是可以解决就业率,从而减少不稳定因素,更重要的是老百姓手里有钱了,就要消费,从而进一步的刺激生产和商业行为,就如同是滚雪球一样。”
“这无疑需要一个良性的秩序和环境,而粤海商业同盟的存在便是利用官商的身份来减小盘剥,刺激商业行为。当然,仅仅是为了这些,却还是不够的。初期的运作,各自恢复和扩大本乡本土的拳头产业,这些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基础。心理上的,以及资金和实力上的。”
“接下来,自然还有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这条路一旦开始走了,就根本停不下来。因为太史公说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第四十六章 渐变(一)()
陈凯所讲的,有的郑惜缘能够听得明白,有的,尤其是一些诸如就业率之类的新词汇,总需要稍加思索后才能弄明白其中的涵义,更有一些她是模模糊糊的并不能彻底理解。不过,对此她也并不打算深究,陈凯既然说出来了,就一定会去做下去。而她,只要拭目以待就够了。
夫妻间的夜话在久别重逢的痴缠之间,你一言我一语,畅谈着分别的这大半年来彼此的经历,分享着喜悦、倾诉着相思,渐渐地,在那“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次之后,重新归于平静。剩下的,只是平缓的呼吸,以及愈加紧密的相拥,别无其他。
平日里已然开始洗漱的时辰,拥着枕边人,陈凯依旧沉沉的睡着,香甜非常。门外,郑惜缘的陪嫁丫鬟守在那里,一双眸子警惕的注视着小院里的每一处角落,但凡是有人靠近,可能会发出什么响动来,她便是立刻一个禁声的手势打过去。这里面,最多的还是那几个负责伺候洗漱的小丫鬟,端着温度刚刚好的洗漱用水,已经几次被她挥退了下去。
这一幕,很快便传到了管家的耳中。不过自那之后,好半天的便再没有人入内打扰,陪嫁丫鬟的精力便更多的集中在侧耳倾听屋内的动静上面。
良久之后,屋里面传来了约莫是起床的动静,她连忙跑了出去,唤来了那些在院外等候的仆婢们立刻去准备伺候洗漱,而她则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回去。推门而入,见得的却是老爷一脸无奈的任由着仅仅是草草披着衣衫的夫人伺候穿衣,那表情,哪里有人见过陈凯这么无可奈何的时候。
“你来得正好,好生伺候夫人。”
“喏。”
一声招呼,回应软糯而让人舒心。出征大半年,尤其是在军中的时候,哪里还会让人伺候着穿衣服的,成亲以来刚刚养成的骄奢淫逸早已都丢到脑后。很不习惯的陈凯摆脱了妻子应尽的义务,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倒是把郑惜缘看得先是小嘴一翘,旋即竟又是噗嗤一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来。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有我伺候就够了。”
陪嫁丫鬟在府内的地位很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超然,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些送来洗漱用品的婢女便退了出去。只留下一个人忙前忙后的伺候着陈凯和郑惜缘二人洗漱。
洗漱完毕,早饭早已准备妥当,只等着老爷和夫人。陪嫁丫鬟帮着郑惜缘梳弄着那如瀑的青丝,将其完成一个端庄的发髻,手上的功夫娴熟而轻柔,力量更是拿捏的恰到好处,以至于陈凯和郑惜缘之间的对话也无有哪怕一瞬间因此而中断过的。
“缘缘你刚刚过来,我就不去上值了,非叫那些官吏、幕僚们笑话不可。”
“切,昨天夜里夫君可不是这么说的,还说今天要好好陪陪妾身,原来还要上值啊。合着,昨夜里都是哄妾身玩的啊。”
“哎,我不是把旬休的日子给记错了吗。明日,明日便带夫人和那两个小家伙好好逛逛这广州城,权当赔罪了。”
“这还差不多。”
“其实仔细想想,我这个巡抚还算好的。既不用大半夜的就赶着时辰上朝去,也不用听着那些都察院的乌鸦们瓜噪。倒是皇上,若是有一日没去上朝了,讥讽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段子就要满天飞了。”
“夫君又开始胡说八道了。”莞尔一笑,郑惜缘旋即反问道:“夫君的官职不也有着都察院的加衔吗,若真有那时,只怕话说得最酸的就是夫君了,其他御史都要退避三舍呢。”
吐槽的能力,毕竟多了几百年的沉淀,陈凯自问还是有几分功力的,未必就一定会输给那些御史们。不过嘛,做人要谦虚,此间陈凯还是一口一个不敢当,紧接着便道出了另一句更加揶揄的话来。
“夫人还记得吗,为夫可是说过,宫里的太监们素来是出武功卓绝的高手的。想想那些乌鸦嘴们,一张铁嘴钢牙闯天下,连魏公公、曹公公那样的绝世高手都不怕,显然都是有极其深厚的内力护体的。人家,那都是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放眼武林也是难得一见的大事件,怎么也是要决战个紫禁之巅什么的。为夫恐高,就不上去了。”
“对,对,对,夫君不上去了,就在下面看他们的笑话。”
“……”
在陪嫁丫鬟面前,夫妻二人也没有太多需要忌讳的,甚至就连郑惜缘也难得收起了那份平日里维持着的主母的威严,与陈凯斗起了嘴来。
用陈凯的那位丈母娘的话说,这小丫头迟早是要收房的,日后在府中也是郑惜缘的得力臂助。原本,郑惜缘怀孕的时候便已经有了这等打算的,奈何陈凯那时实在太忙,根本没有心思搞什么纳妾的段子,更也没有那么个打算。等到大军出征了,正是与李定国一起携手迈进的时候,真的如此了,反倒是更容易给人以一种沉迷女色,不思进取的形象,于大事总是不便的。
此间,夫妻二人逗着嘴皮子,有的是欢声笑语。陪嫁丫鬟默默的在那里伺候着,一言不发,不过与她而言,此间除了这双站在广州城权利顶端的夫妻外,其他人早已被她屏蔽出去了,便已经足够了,剩下的无非就是等待而已。
用过了早饭,陈凯上值前那一双儿女的乳母便把孩子抱了过来。比之昨日,似乎认生得也没有那么严重了,估摸着昨天他们各自的乳母也没少说教。眼见于此,郑惜缘当即就上前与两个孩子介绍,同时安抚着他们的情绪,总算是才没有出了昨天那般的幺蛾子。
然而,认生的状态依旧存在,陈凯也不好真的上前去摸一摸孩子,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后衙,到前衙那边上值去了。
住宅就在公司一个楼里,结果还迟到了,如今的状况放在后世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不过,现在陈凯是做老板的,集团副董,外加上分公司的老总,尤其是后面的身份在永历朝廷和郑氏集团皆是如此,下面的打工仔们哪里敢质疑领导的。
更何况,封建社会的人性化思维。小别胜新婚的道理,府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