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4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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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主,这是臣最后一次报答您的恩义了。”
按照约定,一旦发现刘文秀的追兵,冯双礼便要连放三声号炮,为孙可望提前预警。预警的目的自然是做出反应,若是迟些时日,军队调集多些了,那或许就是严防死守。但是这才出去没多久,那连着三声的号炮响起,孙可望便再也顾不得旁的什么了,连忙带着妻儿和随从出城东奔。
接下来的一路上,新添卫、偏桥、镇远、平溪、沅州,“各守将俱闭营不纳”,“所至城门昼闭,呼之再三,仅垂大筥盛壶铮每赏磺矣胁挥φ摺薄Tㄇ愠啊⒉豢梢皇赖那赝醯钕乱讶皇侵谂亚桌耄缟ゼ抑话恪�
“今为李定国辱孤至此,孤不惜此数茎头毛,行当投清师以报不世之仇耳。”
对随从如是说道,他们一身富贵早已系在了孙可望的身上,此刻孙可望决议如斯,他们也只得硬着头皮随其继续上路。直至湖南靖州,这里已经是明清在湖广的交界了,靖州道吴逢圣是孙可望一手提拔起来的,并没有如前面的那些家伙似的,不光是率部迎接,更是向贵州方向做好了预防。而孙可望那边,人在靖州,则派出了亲信杨惺先、郑国先往宝庆向清方接洽投降。
只是没等清廷那边做出反应,白文选的追兵却率先赶到了。于是乎,他便带着妻儿和吴逢圣、程万里等人直奔武冈。奈何,武冈守将杨武却半点儿吴逢圣的影子也无,不光是不肯接纳,更是率军截杀,将孙可望堵得是慌不择路。
………………
“李定国、刘文秀等大逆不道,荼毒生灵。可旺兴师问罪,反为所诱。乞代奏大清皇帝陛下,发铁骑一万,愿献滇、黔、蜀以归一统,更报不世之仇。”
长沙城,西南经略衙门的二堂,黄志遴将这段话翻来覆去的诵读着,面上的笑意越加浓重,到了最后更是不可抑止的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是被人点中了笑穴似的。
二堂之中,只有他与洪承畴而已,洪承畴自然不会是干得出这等事情的,唯有写就那封书信之人才是罪魁祸首。不过,这份点人笑穴于无形的盖世神功,实在让人叹为观止,以至于洪承畴虽说是没有如黄志遴那般,但却同样是免不了一个面带笑意。
“亨九真是神机妙算,此番孙可望归附朝廷,我那个黑锅就算是没白背!”
注入的内力开始渐渐被化解,黄志遴缓过劲儿来,第一句便说出了这话来。他所指的,洪承畴自然是最清楚的——原本,洪承畴就一直在等西南明军发生内讧,孙可望就是最被他看好的。随后,李定国迎驾云南,于孙可望分庭抗礼,他便知道明廷在西南的崩溃迫在眉睫。
这时候,只要等就足够了,等到明军内讧,清廷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缺心眼的宁南靖寇大将军阿尔津竟然率军攻取了辰州,本来已经要动手的孙可望连忙与李定国重修旧好,调集冯双礼、陈国能等大将来重夺辰州门户。
“老一批的亲贵大帅们死后,剩下的这批一个比一个看不清大局。”
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眼看着就要被阿尔津给浪费掉了,洪承畴于是横下一条心,直接让负责粮饷的湖广左布政使黄志遴和署理督粮道事武昌知府梁知先对其下手,在运输途中米豆、草料纷纷漂没、搁浅,说白了就是直接断了阿尔津的粮饷,逼迫其放弃辰州。结果,清廷在双方的嘴仗中选择了洪承畴,将阿尔津调回了京城,洪承畴便顺利的放弃了辰州。并且在演了一溜够儿的戏之后,骗过了孙可望的眼睛,才重新让这场内讧延续了下去。
洪承畴的目的达到了,至于黄志遴和梁知先二人,当然也免不了被清廷处罚,前者因为与洪承畴的关系密切,还稍微好一些,但是在清廷那边,他的贪墨名声却已经在了号的了。
“只可惜孙可望这个废物败得实在太快了,若是来一个两败俱伤的话,日后朝廷攻入云贵时要费的气力还会更小一些。”
不管怎样,洪承畴已经等到了他始终等待的那一日,而且还是在陈凯设立咨议局的两年之内,甚至还不到一年的时间西南就已经发生了如此剧变。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并非是那么恶意了,但是严峻依然。为此,在接到孙可望的降清意向之后,他连忙派出了湖广中路总兵李茹春和左路总兵王平率部攻打武冈总兵杨武,设法接孙可望入清廷控制区。如今,他们已经成功的击溃杨武,将孙可望及其妻儿、随员们一并接到了宝庆地界。
“亨九,这时候该去见见那位秦王殿下了吧?”
“不,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着急。咱们先晾他几日,同时向朝廷上报。他的自效之心越是急切,对朝廷和咱们就越是有利。”
第十九章 顺治十四年(完)()
永历十一年十月初,面对武冈总兵杨武的截杀,孙可望在极力周旋的同时再度向清廷表明了他要投降的意愿,并且明言是愿献云南、贵州和四川三省与清廷。
为了确保这张王牌不至丢失,洪承畴立刻派出了湖广中路总兵李茹春和湖广左路总兵王平分别率领本部兵马进攻武冈,接应孙可望。而这两个绿营将领也很好的完成了他们的任务,将孙可望及其一行迎入了清廷的控制区。确切的说,是从宝庆府南面的花桥地区入境。
那里,距离长沙还有段距离,但是距离宝庆府城却已经没有太远了。可是,清军迎接孙可望入境之后便再无寸进,将其一行人撂在明清两朝的交界却再不让他继续前进了。至于理由,只说是要等候清廷那边的消息,仅此而已。
之所以逃出靖州,便是那白文选穷追不舍。此间不过是边界,明军随时都有可能杀过来,实在让他提心吊胆得无以复加。
苦苦等候着清廷那边的消息,倒是洪承畴那边没有闲着,将西南明军内讧,孙可望战败降清的消息以着最快的速度送到了那紫禁城中,并且写明了个人的意见,直言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大逆孙可旺虎踞滇、黔,鸱张区宇,年来费饷勤师,用张征讨。今天殄穷凶,自戕溃败,俯乞皈化,是不劳挞伐而南疆边土共戴皇上如天之福矣。”将这一段读出口来,亦是索尼最为中意的:“皇上,张长庚那个奴才也是支持洪经略的看法。”
“朕不是要听他们如何看待此事,是要听你的看法!
不只是洪承畴,湖广的封疆大吏们纷纷上书,就此事提出了各自的看法,但却是不约而同的认定了这是个大好良机。洪承畴这么看,湖广巡抚张长庚也是这么看,倒是索尼,滑不留手已经是习惯成自然了,看过了这份奏折,心中认同不假,但第一时间却习惯性的强调上折子的人的态度。这样,就算是日后出了什么问题,他也可以将自己摘个干净。
习惯不是一天养成的,甚至早很多年,多尔衮势大时极力打压两黄旗权贵的时候,索尼也不像直线条的鳌拜等人那般被折腾个够够的,也不似瓜尔加*刚林、舒穆禄*谭泰之流那般干脆投到了多尔衮旗下,左右逢源之下,到了多尔衮死后,两白旗败于政争,他凭着两黄旗权贵的身份和当年皇太极死后团结两黄旗权贵拥立皇太极子嗣的功劳便一跃成为顺治的核心亲信。
他是一枚打磨得圆润光滑的鹅卵石,在朝中亦有他不可获取的用处,使得顺治对其更是加倍倚重。奈何,这一次顺治已经急得火冒三丈了,实在听不得这等模棱两可,一声呵斥下来,索尼连忙告罪,随后便是一句斩钉截铁。
“奴才以为,当效三顺王及平西王旧例,册封孙可望为王爵。嗯,最好是一字王,与其在伪朝时相差无几,其人必卯足了气力为朝廷扫平伪朝!”
索尼不光是同意,甚至还进一步的提出了要册封孙可望这个麾下男女老少只剩下四百余人的丧家之犬为王爵。对此,顺治尚未做出反应,便已经有几个满洲亲贵出言反对——他们不反对接纳孙可望的归降,也不介意丢给他个什么公爵、侯爵的爵位,但是王爵实在太重,哪怕是汉人王爵在满清的地位仍旧是受限于八旗体制,没办法与满洲王爵相比,对于孙可望这等手上把本钱都丢光了的家伙来说也实在太过了。
“赏他个王爵的爵位,就是为了让他出死力为朝廷招降他的那些旧部,否则朝廷攻入云贵时就要面对不下二十万的贼寇,就算八旗劲旅所向披靡,刀子也会砍多了也会崩。”
不等索尼反驳,急脾气的鳌拜就率先站了出来。他是支持接受孙可望归降的,也能够认同索尼的看法。此间,亲贵们有异议,鳌拜旋即便冷哼了一声:“等杀光了贼寇,彻底灭了伪朝之后,那厮无拳无勇的,朝廷还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
鳌拜一句话中止了此间的争执,很快的,旨意送到长沙,旋即之前营救孙可望的那两个清军总兵便护送其前往宝庆府城暂住,并于十一月十五抵达了那里。
“自行开诚,愿附大清朝,献滇、黔、蜀之土地,岁纳贡赋,祈经略老大人转奏大清皇帝陛下,请兵报仇,以复滇云,擒渠获丑,荡平叛逆,归版章于一统。”
抵达宝庆府城的当日,孙可望立刻向洪承畴投书一封,再度表示愿意向满清献上云贵川三省的积极态度。书信平摊在洪承畴的案前,一切照着他的预想发生了——这,乃是源于他几十年来在明清两朝政坛、战场上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辅以个人的非凡才具,如此才有了今日的气象。
“现在该去见见这位秦王殿下了。”
秦王殿下四个字说出口,旁人无不能从其中听出讥讽之意来。不过,这讥讽归讥讽,洪承畴还是立刻召集了包括湖广满洲八旗的大帅在内的大批高官大帅赶赴长沙府的湘乡县。而孙可望那边,在宝庆府城休息了十日,于十一月二十五亦是自那里出发,并于三天后抵达湘乡,于洪承畴会面。
“云贵远在天末,声教未通,十余年来非敢抗拒王师,实欲待时归命,近益喧传皇上文德绥怀,特恩招抚遐方人心深切向慕,且满洲大兵精强,威声赫濯,自顺治十年岔路口一战杀伤滇黔兵众甚多,十二年出犯常德又折兵万余……”
见了洪承畴,孙可望表现得谦恭之际,于他在云贵时的嚣张跋扈完全是天壤之别。吹捧着顺治的“仁德”,吹捧着满洲大兵的战斗力,更不忘了吹捧着洪承畴的智计无双。说到后来,更是翻起了彼此间的那些“美好”过往,比如他的义父张献忠,当年就曾是洪承畴的手下败将。
“殿下过谦了,老夫在湖广多年,自是晓得殿下的治世之能。待扫平了贼寇,朝廷同样少不了要倚重殿下的才具来恢复海内民生,共享太平盛世。”
孙可望表现得很是恭顺,洪承畴也半点儿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势,不光是对孙可望以王爵之礼相待,更是将自身摆得很低。对此,孙可望感激涕零,双方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交流之后,洪承畴便要了孙可望随员中的十九个熟悉云贵内情的官员,其中四个派往宁南靖寇大将军罗托的军中,赞划军务,其余的则一并归入了长沙幕府。
除此之外,孙可望还积极的配合洪承畴绘制云贵的山川地形图,并制作沙盘。随后,更是向清廷献上了云贵两省的地图,并且派出了熟悉地形的向导,不可谓不是一个卖足了气力来讨好。
十二月初三,孙可望随洪承畴抵达长沙府城。这里是清廷在湖广,乃至是在湖广、广西、江西、广东这大片区域的统治中心。在当下,就算是曾经的南京,如今的江宁比之都要逊色良多。
抵达了此处,孙可望算是安心了许多。紧接着,清廷下达旨意,册封孙可望为义王,并派了内翰林弘文院学士麻勒吉为正使,礼部尚书兼内翰林秘书院学士胡兆龙、礼部右侍郎祁彻白为副使赍册、印,专程前往湖南行册封礼。
转年的二月二十,册封王爵的典礼在长沙举行,孙可望正式成为清廷的汉人藩王,乃是继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吴三桂之后的第五人,也是有清一朝最后的一个汉人藩王。与他的那些前辈们相比,他的爵位不是什么定南、平南、靖南、平西,也不是更早的恭顺、怀顺、智顺,只有一个单单的义字。按照中国历朝的传统,单字为亲王,双字为郡王,孙可望初入清廷,不太清楚这个蛮夷国度的爵位制度,但是一个单字的王爵落到头上,似乎便与他在明廷那边的时候齐平了,心中自是感慨万千。
“当年我手握云贵两省,麾下劲旅不下二十万之众,求一个秦王的爵位,明廷百般刁难。到最后要不是朝廷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