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再起-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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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陈凯既然当众说出了这番话,那么自也不会差到太多,但是真的能有这么好的待遇,却还是他们所难以相信的。
接下来,陈凯开始与乞丐们闲聊了起来,谈谈乞丐们过往的营生,谈谈南澳岛上的设施,谈谈对于当前形势的分析和未来的憧憬,希望悄悄的埋下了心田,不安的情绪也渐渐得到了缓解。
果不出陈凯所料,这些所谓的乞丐其实都是来自于城外,因为清军围城,依靠掳掠来逼迫百姓进城,加以消耗城内粮食库存。他们在城外的时候,都不是什么真正的乞丐,虽说也没有工匠和读书识字的儒生,但是自耕农、佃户、菜佣、花农以及一些工匠学徒却还是有的,并非什么游手好闲才会导致挨饿的。
造成如此结果的原因,那是因为在民间,确实是有着类似于丐帮的乞丐组织存在。但是却不似武侠中那种行侠仗义的互助性民间组织,反倒是与后世的那种把人打残了或者是伪装成残疾在商业街上乞讨的职业乞丐背后的利益集团。他们与衙役相互勾结,前者为后者提供孝敬和信息,后者则为前者提供保护。所以当杜永和的命令下达,本地的丐帮便躲了起来,暂且不出来碍眼,而衙役们也选择性的挑拣那些刚刚沦为乞丐的“兼职”们来完成上官交代的任务。
当然,陈凯也专门为此设置了限制。倒不是他对老弱妇孺和残疾人存在着歧视,而是他需要用这些百姓比较“有用”来堵一些有心人的嘴。
“不急,这只是第一次。”
座舰能够运输的百姓就这么多了,其他的船上的百姓则享受不到陈凯亲自讲述的待遇,但是每条船上都有识字的人来讲解陈凯的告示,虽说总是大有不如,但是对这些百姓来说他们也只能把相信这等说辞。
比之来时,又一次在回航时航速受到各种情况影响,以至于到了七月底的时候陈凯才回返到南澳岛。所幸,陈凯带来的衣服、被褥、马桶以及餐饮用具确保了一定的卫生,没有遭遇什么海难以及疫病,甚至就连许龙也依旧是不知所踪,除了几十个因为晕船虚弱而致病,最后不治身亡的,其他的百姓虽然一程下来大多显得颇为虚弱,但却总算是活着抵达目的地。
“林侯真乃是宿将,每次出海都要带上两三倍的食水储备,真是经验丰富啊。”
比之挨饿惯了的林察,陈凯更加庆幸于这些百姓生在广州,与江河湖海打交道得更多,身体适应更好。旁的不说,若是一群内陆百姓,这近一个月下来弄不好要病死一半都得多。
上了岛,百姓们被分配到了城外的军营暂作恢复。衙门的吏员们组织了郎中检查身体,同时给这些百姓编户,以及记录个人的生产、生活技能,以备身体恢复后分配到军器局下属部门以及由于大量征兵而壮劳力锐减的村镇来加强民间的农业、手工业生产。
一切如陈凯在船上所说的那般缓慢展开,陈凯的一些过往和成绩也在有意无意间的在百姓间传播,无论是军器局,还是陈凯在潮州、在漳州的努力,无不加深着百姓们对陈凯的信任。同时,这也在不断的提升着陈凯在这方面的经验,早前的准备不足,接下来势必也将会得到弥补。
完成了与陈豹的例行会面,随即巡视了营地,确保了百姓正在按部就班的融入军工和民政的体系,陈凯便回返军器局检查,他不在的时候,自有大督造陈启负责,其人按照着陈凯的制度行事,确保了军器局的生产能力,这是陈凯所最愿意看到的。尤其是他专门强调过的火药、军服、旗帜的制造以及大量日用品的收购任务,也在有条不紊的展开着。
离开了军器局,陈凯转而前往军服制造工坊,那里是军器局下属规模最大的工坊,甚至可以说是军器局下属各部门中最赚钱的一个,哪怕只是出售利润率很低的军服而已。
来到军服制造工坊,老鼠须子早已在门口迎候,随即陪同着陈凯视察整个工坊,态度竟比一个月前更加恭顺,甚至跟在陈凯的身边的时候,他似乎总觉得好像是他在电视剧里看到过的太监跟在老佛爷的身边的那种感觉。
军服生产效率很高,启程前往广州前新增的帐篷、被褥以及旗帜的生产速度也不慢。视察完毕,老鼠须子迎陈凯进了公事房,随后逐退从人,才从一个锁上的箱子里猴儿献宝似的给陈凯呈上了几匹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布料,看那颜色和花样,却应该是给女人用的。
“这是卑职专门托了人弄来的,下值时便让人给参军送到府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挑唆(一)()
给女人用的布料?
什么意思?
莫不是说这厮认为老子本质上是一个隐藏着的女装大佬?
陈凯不太明白老鼠须子的用意为何,从身份上说,他如今是知府,但是漳州府城尚在清军之手,他平日里依然是住在南澳总镇府的那个小院里,两年前的那四个下人,现在依旧是那四位,其中倒是有两个女子,但是以着她们的身份,老鼠须子是不可能专门找人去寻那么名贵的布料用以送给她们。
“说吧,岛上是不是有什么风言风语。”
“呃。”老鼠须子咽了口唾沫,但是面对陈凯的目光,他也只得实话实说。
用老鼠须子的话说,岛上有疯传陈凯正在和郑家议亲的事情。至于是谁,倒没有一个准确的说法,毕竟石井郑氏家族也是个大家族,适龄的女子并不在少数。不过,无论是谁,陈凯都不可能不同意,那么成为郑家女婿的事情大抵已经成了定局了,老鼠须子自然要更加卖力气的提前巴结上。
“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够了。”
这几匹布料的价值,并不是老鼠须子的月俸所能够支持得了的。是平日里贪污,还是此番使用的是公款,陈凯没有追究,只是告诉老鼠须子,东西就存在库房里,他需要时自会派人来将其购走。
“参军,卑职只是想报答您的知遇之恩之万一。”
“你好好做事,就是报答本官了,那些歪门邪道的,最好不要沾,没好处。”说到此处,陈凯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些许,继而对老鼠须子言道:“国姓早前说过,聘礼什么的他会替本官准备,因为本官的那点儿月俸还真的娶不起郑家的闺女。”
说娶不起,那是夸张了,起码石井郑家的很多适龄女子的父兄大多没有什么太高的地位,聘礼也不会太吓人。但郑成功既然说了,那么郑家选择的女子的父兄只怕地位是不会低到哪去的,估计最起码也得有个总兵以上的官职才够得上这个说法。
此言既出,老鼠须子先是一愣,随即在艳羡的转瞬过后,当即对陈凯的信任表了忠心,并且表示一定遵从陈凯的命令,绝不沾那些“歪的斜的”,说服力度竟好像比只说还要来得更大。
离开了军服制造工坊,已经是平日里下值的时辰了,陈凯干脆直接回了总镇府休息。不过等待晚饭的空档,平日里就只在南澳岛上跟随陈凯的小厮则向陈凯汇报了近期岛上的一些动向,其中就包括那个流言蜚语。
“小人查过了,应该不是从外面传上岛的,但具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小人无能。”
“无妨,不也没有人确定了是谁吗?”
“是的,家主,都只是些谣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是谁也不曾有确定的说法。”说到此处,小厮倒是想起了什么,随即对陈凯说道:“好像,说是澄济伯的女公子的说法,比较多。”
澄济伯郑芝豹,陈凯听说过,但却没有见过。此人是郑芝龙的五弟,秀才功名,入过国子监,和郑成功的早期经历相差无几。不过此人却是当年和施福一起奉了郑芝龙之命率福建明军主力降清的郑氏集团首领,后来见郑芝龙被掠,干脆也急流勇退,如今就在安平镇“养老”。
“有三十七岁的老年人,那么三十二三就回乡养老的也不新鲜了。”
陈凯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样,这里面会否有郑成功的意思在,亦或是那次如逃一般的离开了南澳岛的董酉姑的手笔,实在是很难说的。但是,他与郑惜缘已经有了白首之约,无论如何,他也必须去做些什么。
这件事情,需要见到郑成功时再行提及,现在却还不是时候,至少广州那边的事情如此紧迫的情况下,他也实在不方便为了这等事去专门找一趟郑成功。
吃着晚饭,陈凯尽量的把这件事情暂且放下,待吃过饭,回到书房,拿出了陈豹早前交给他的那封林察送来的情报,就着烛火,细细的琢磨了起来。。。
林察的情报是晚了陈凯十几天才从香港出发的,结果反倒是先送到的南澳岛,就在陈凯抵达的前一天,一路上反倒是少了十几天的路程,也是让陈凯一阵的无话可说。可是对此他也没什么办法,风帆战舰时代就是这个样子的,很多时候都是看运气的,单是郑成功的一生就碰上过不知道多少次运气不佳的状况。
这事情陈凯不打算再浪费心思了,因为他很清楚对此他是无能为力的。但是广州方面的情况还在持续性的恶化,却是不争的事实,而且留给他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必须尽可能快的行动起来。
“按着林侯和陈参军送回来的情报上说,前几个月,鞑子不是在攻城略地,就是在招降纳叛。这几个月倒好,肇庆那边的马吉翔按兵不动,马宝、郭登第出兵收复清远县失利;虏师进攻广州西面的三水县城,何吾驺组织总兵陈奇策的一百余艘大小战船以及张月所部的陆师迎战,结果被鞑子击溃,三水县城失守;三水陷落,忠贞营出兵,结果被陈邦傅勾结土司攻击,一怒之下返回广西,然后就连陈邦傅也按兵不动了”
一条条情报脱出施琅之口,有的无非是讥讽,仅此而已。他在李成栋麾下时,曾追得永历朝廷一路如丧家之犬,马吉翔等人都是手下败将,就连陈邦傅当时也是给李成栋写了请降的书信,准备剃发降清的,要不是陈子壮、张家玉、陈邦彦们的奋起,只怕广东巨变时陈邦傅还得有另一出精彩的表演。
至于马宝、张月以及蹲守在广州一动不动的杜永和、范承恩等人,亦是熟识。不过,现在是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们跟着郑成功虽然发展不大,但也好过越混越惨的这些李成栋的部将们。
有时候,幸福就是这么没有道理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挑唆(二)()
“杜永和那个废物就一直在广州城的发呆,连出城袭扰都不去做,任由鞑子把外围的据点一一拔除,也是个十足的缩头乌龟。倒是那个张月,在三水打不过鞑子,倒是有功夫跟援军起内讧,真当这广州是他们这群李成栋的余孽的了。”
杜永和始终在广州城里面闷守是真的,张月的事情其实林察那边却是风闻,还没有切实的消息。但是,在施琅看来,这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这一遭,他却没有去质疑陈凯的这一系列让人看不懂的行动来,倒也是一奇。
半个月前,郑成功利用水师的机动能力将部分军队突然运抵漳浦的旧港,袭扰漳浦县城左近区域,对漳浦县城形成了攻击之势。漳浦县城是杨名高、王之纲等清军的退路,自是不敢轻忽,连忙收兵回援,结果郑成功又利用水师把军队运了回来,同时追着清军的尾巴重新对盘陀岭以西地区实现了控制,双方的控制区重新回到了原点。
东西夹攻的困境解除,只是两路清军犹在,暂且依旧不敢轻忽。利用这段时间,郑成功也在进行反思,反思战法上的问题,确实如陈凯所言的那般,一切照搬清军的,对于他这样麾下多是新兵的军队实在不利,而且熟练战士数量上面的差距始终存在,甚至几年乃至十几年的时间都不太可能实现逆转。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可是陈凯的那个西班牙大方阵,也确实就像施琅所说的那般,在南方的地形很难展开,也是一个不小的问题。
毕竟,随着周边局势的持续性恶化,清军对他的关注度越来越高,即便是如陈凯那般的洞察先机,只怕也很难再找到如进取潮州时的那等绝佳良机了。而想要更快的收复失地,那也就只能换一种全新的战法,借此来消弭掉清军的单兵素质优势。
这并非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情,郑成功记得,好像就算是戚继光的那样的天纵奇才,编练鸳鸯阵也是前前后后花了不短的时间,而且随着作战的需求改变也在不断的进行调整。所幸,压力骤减,他也无需急于这一时。
听着广州及其周边地区的形势恶化,比之满脸快意的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