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苏醒-第2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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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薛谨安坐不动,苏烈猜到他打的是什么主意,黄昭却还傻乎乎左右瞧二人脸色,不知自己打这一刻起,就又失业了。
这次来打探消息,开始时进行得挺顺利,可说着说着就陷入了僵局,苏烈无可奈何。他自然是不会硬闯,这与长安城治安好坏无关,全凭他自己的素养。但不硬闯,估计一时半会是见不到铁团了,为今之计就只能先离开,后面再另想办法。
打定主意,苏烈起身,并拽了拽黄昭。
黄昭稀里糊涂地跟着站起来,还问:“大哥,你要走了呀?”
苏烈露出去意,薛谨心头一松,绷紧的面容也有所缓和,反倒为自己的决绝不好意思。管他啥来头?这位苏先生如此看来还真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生意不在仁义在,既然人家都要走了,就还是以礼相送吧。
想罢,薛谨也摇晃着站起身,弯曲的背脊更显出他有多苍老。
“苏先生,薛某让您乘兴而来却败兴而归,实在是抱歉,所以备下薄礼一份,既为告今日不敬之罪,也为答谢黄大厨为酒楼服务的两日。当然,两日工钱薛某当三倍奉上。”
“啊?薛掌柜,您这怎么莫名其妙的就要我也走呀?我大哥只是来探望我,不是带我走的!”黄昭烦躁地大嚷。
第312章 厨房大爆炸()
黄昭对此时正发生着什么浑然不觉,也难怪,苏烈与薛谨二人都只是在心里活动,然后再各自体会对方的意图,说白了是在用表情相互打着哑语,粗线条的黄昭又哪能看出其中蹊跷?
苏烈任由他闹腾,对薛谨抱拳道:“昨日苏某听了兄弟的描述,便知其实他在此处无事可做,却要白拿工钱,实在是于理不合。两天来他不仅没干活,还白吃了几餐饭,饭钱都没给他算,又怎能再收工钱?薛掌柜,礼物这些的咱们就不要了,相交一场,将来说不定还常来常往呢。”
“这……”黄昭又急又气,但苏烈已将话说死,他还能如何辩驳?再说摆在台面上的事实就是人家这儿没活干,他千真万确在白拿工钱白吃饭……
薛谨却坚持要他们收钱收礼,以至大堂的场面更加僵持。门口仨伙计歪着脑袋瞅着这边,感叹窗明几净,水晶吊灯大放光彩的大堂,许久没这样热闹过了。
来回扯了几下,苏烈忽然问:“薛老板,您这儿的饭食遭刺蚣污染,以至食客中毒,我兄弟却为何安好,昨天回去没任何不良反应?”
薛谨停下来,叹道:“此事之怪,我这个做掌柜的也难以说清。总之就是凡与酒楼有关的人都不会有事,真吃了出事的,就唯有食客。”
“哦~”苏烈心里又笑开了,暗想这铁团不仅不傻,还挺聪明,分得清谁该坑谁又不该坑,可真是恩怨分明呢!
与薛谨的交谈,就只能到此为止了。苏烈拖着黄昭往外走,后者不情不愿,两眼还留恋地往通向厨房的门帘扫上一眼。
薛谨拎着两瓶上好老酒和二两银子跟在他们身后,说什么也要塞进黄昭手里。仨伙计本来把着门,见这状况便往两边让,为苏烈二人让出通路。
眼看纠缠的三人就要跨过门槛走到街上了,却耳听一声爆响,“轰~”,仿佛是天雷炸到了地面一般……
“哎呀妈呀~这是怎么回事?!”
闻听巨响,薛谨白脸更是煞白如纸,呆愣片刻后急吼吼招呼仨伙计:“你们快去看看,后面发生啥事了呀!”
“哦……哦哦哦……我们这就去!”仨伙计也如遭雷劈似的僵立着,等薛谨连催几遍才回过神,忙不迭离开大门,向后堂扑去。
苏烈与黄昭也停了脚步,不知爆炸声因何而起。
苏烈自不会因此惊慌,见薛谨因巨响失了方寸,便再向黄昭打个眼色。
黄昭心领神会,也跟着仨伙计往后面跑。
“喂~”薛谨想拦,黄昭武将一名,动作快如脱兔,他又怎拦得及?就只能眼巴巴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苏烈安慰薛谨:“薛掌柜,或许只是啥重物砸下来了,应当不妨事的,您别担心,我和我黄兄弟都还在这儿呢!”
这安慰让薛谨更慌,简直是欲哭无泪,他在心里跺脚叹息:“迟不炸早不炸,偏等这二人走的时候炸!铁团呀铁团,你到底是在闹哪般?”
那是自家后厨,哪个地方放了啥物件薛谨一清二楚,又何须伙计们看了再确定爆炸源?锅不会炸碗不会炸,水缸和灶台也不会炸,真要有炸开物品,除去那堆难看的铁还会有什么?
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后面竟没了动静。不说黄昭,最起码那仨伙计该选一人回来报信呀?他们明知老板正在大门口等着!
苏烈心想机会来了,抓住薛谨的袍袖道声:“走!”便又折返回来,直奔那厚重的门帘。
“哎~苏先生,您这是……”薛谨连黄昭都拦不住,苏烈就更不必说了,一句话尚未说完,竟就被他拖到了门帘边,那位大手一挥,门帘掀开,就钻了过去。
从迎接宾客的大堂到后厨房,中间是一条绿藤缠绕的连廊。那庭院果然收拾得明净整洁,花草树木一应俱全,靠围墙还摆着十来口大水缸,既为生活储水,万一走火了又可及时救援。
连廊连接着后庭,庭中鸟语花香的看着哪象是一处厨房?根本就是大户人家供夫人小姐们游玩的庭院,只差在地上凿一片小湖,湖面搭建亭台楼阁了。
这儿本该清静雅致,穿过连廊后见到的却是一地狼藉。
散碎的砖石瓦砾如从天降下的乱石雨,盖得让人下不了脚。诺大的厨房琉璃檐顶竟给“爆炸”产生的气流掀翻了,露出参差不齐的大洞,阳光不再从窗户往里照,而是从大洞直泻而下,反更增添了现场的惨状。
厨房外,几只鸡还在“蝈蝈嗒”地乱叫,如果它们的翅膀能扇起来,估计已吓得飞走了。
“嗨呀!好端端的,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啦!”
薛谨捶胸顿足,苏烈与他交谈这样长时间以来,总算见到了他商人的本色。不过如果在这种时刻,他还能处变不惊,那就真不是普通人了,苏烈对他也得多防着一点,然而见他痛心疾首的模样,苏烈安心了。
大概是听见老板来了,仨伙计里的一个灰头土脸地跑出来,指着厨房里面直比划:“那……那那那个……”
“那个什么?你倒是说句中用的话呀!”薛谨急得简直要吐血。真香大酒楼已经毁在他这一代手上了,实在不行就只能把店面盘出去,这是他死都不愿走的最后一步。可万一酒楼炸了,岂不是连盘都不用盘了?那还得了?!
小伙计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是……是那堆铁,他……他竟然……站起来了!”
“你说什么?”薛谨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揪住小伙计,逼他再说一次,这次要说得更清楚一点。
苏烈听了伙计之言,心头也是一凛,猜测铁团状况的把握又多了几分。他任由薛谨与伙计撕扯,自己迈开大步冲了进去,先没找着铁团,却见黄昭大屁股贴地,怔怔地望着上方……
“黄昭,你这是怎么了?”苏烈去搀扶他,但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时,也惊呆了。
第313章 语出惊人()
苏烈没见过铁团原来缩成团时是什么样子,如果见了,他恐怕会比现在更加吃惊。
不过单看眼前情景,人们所能感受到的震撼力也足够强大了。
那是一个通体散发灰色光芒的机甲巨人,身上的能量源不知处于何处,但持续有蓝绿色光芒从各关节缝隙中漏散出来,令他浑身散发着可托举蓝天,踏碎大地的雄浑力量感。
这样的人物,如果走上长城,面向敌人怒吼一声,说不定单凭声势就能吓退敌人雄兵十万!
苏烈素来爱才,为长城守卫军选拔了不少中高级军官,这些人皆成为了军队的中流砥柱,每一次出战都没令他失望。而这位机甲人,却是有史以来最令他动心,最令他心潮澎湃的勇士,没来由的他就暗下决心,对此人他志在必得,无论是否是召唤解散的守卫军们重新归队的信号,他都要将机甲人带走!
然而出乎苏烈意料的是,机甲人身上夺目的光芒仅闪烁几下,就很快熄灭了,如乌云在瞬间遮蔽太阳,于是厨房废墟堆陷入了昏暗。
机甲人没有五官的脸上仅划过一道光,随即就变成平平一块铁板,似不苟言笑的人抬一下眼皮,便又藏起了所有表情。
薛谨被“爆炸”现场惊得头脑浑噩,一时失了理智,但抓住伙计摇晃两下就觉出不对劲,再看身旁没了苏烈,哪还有功夫理伙计?也三步并作两步地奔进屋,一时间也没见着简直高耸入天的机甲人,只顾着在原地找铁团。
“铁团呢?”他嘀咕,再顺着苏烈与黄昭的目光望过去,自然也和黄昭一样,“妈呀”一声怪叫,瘫到了地上。
还好机甲人这时已不再发光,否则能吓得文绉绉的薛掌柜吐出苦胆……几十年了,他居然就一直与这可怕的怪物为伍?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人家的厨房里?”苏烈问。他的镇定自若,似乎也令机甲人有些吃惊。
机甲人不回答他,只是把小脑袋往左往右地摇动,似刚闯进来的陌生人正好奇地打量眼前新环境。说他脑袋小,只是与庞大的身躯作比,如果单看脑袋,大小至少也可比得上最大号的孔明灯。
苏烈丝毫不显得心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回答,那样至少证明他还能说话。薛谨说过,在涂县后面的坟场遇见他时,他是可以开口与人交流的。
开始时,机甲人全没把眼前这些人当回事。他似乎也没认出薛谨—当年带着他赴京赶考的“莘莘学子”,只是对那年过半百的白发老人视而不见。
不过等意识到苏烈不仅对他毫无惧意,还有意挑衅,就没那么淡定了,也偏过头,将脸上一条漆黑的凹槽对向苏烈。那条凹槽,将他的铁板脸分成额头与五官部分,苏烈猜那是眼睛所在的位置。
“速速报上名姓,不然休怪我不客气!”苏烈用了激将法。
“我睡了很长时间,需要时间记起我自己的名字。”机甲人说话了,声音带着闪电发生时的“咝咝”声,但没象苏烈以为的那样震耳欲聋,甚至让人觉得挺好听的。
这话不像是说谎,苏烈便没有继续逼问他,而是有意诱导:“你说你睡了很长时间,那么是如何来到这间厨房的,想必也不记得了?”
机甲人又歪歪脑袋,若不是庞大得惊人,模样会显得有点可爱。
他说:“虽然我在沉睡,可从来没停止做梦。我梦见是叫好多人给搬来这里的,他们为搬不搬我争争吵吵,于是我很不高兴,就再也不想挪动了。”
苏烈道:“可你以为的梦,似乎不是梦,而是在现实中发生的事。或许你其实一直就醒着呢?”
“不!绝不可能!我很想醒来,但却做不到,所以我一直就只能缩成一团,你知道那种感觉有多痛苦,有多难受吗?你知道吗?”
苏烈的猜测,似乎是机甲人的禁忌,他竟显得抓狂,挥舞起两只粗壮的手臂。众人这时便看清了他的两只手,那却哪里是手?分明是两面巨大的盾牌,挥到哪儿就能击碎一排物品。
真香大酒楼的后厨已给机甲人毁得不象样子了,再这么闹腾下去,恐怕整栋楼都将不保。
苏烈忙安抚他:“好了好了,我相信你,你别这样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一直都在梦里,此刻却又为何能醒来呢?这总得有个原因吧。”
机甲人话不多,就只说了一句,却足以让苏烈心颤魂裂,险些落泪。
机甲人说:“长城守卫军。”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长城守卫军?!”黄昭比薛谨恢复得快多了,吃了惊吓后不久便振作起来,站起身走到苏烈身边。但废铁一般的机甲人竟知道长城守卫军?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他怎能继续保持沉默?
“别老问我这样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们。但从昨天起,有带着塞外气息的军旅中人靠近我,又把手放在我的背上,我就感受到了那种熟悉,于是就好象找到了走出梦境的出口。”
“带着塞外气息的军旅中人……难道是你?”
说这话的是薛谨,手指向黄昭。
“这个……”黄昭又使劲挠后脑勺,求助的眼神递给苏烈。与薛谨聊了那样长时间,苏烈都没表露真实身份,他便不敢自作主张地报出家门。
苏烈看再想隐瞒是瞒不住了,否则会铸成大错。看样子机甲人与长城守卫军有着特殊渊源,万一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