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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部分

赫梯血祭-第109部分

小说: 赫梯血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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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迦罗现在每一天都是望眼欲穿,收山货的商人!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十几天后,就在她满手水泡渐渐结成硬茧的时候,收货商人终于出现在村口。看到的时候,迦罗真是发自心底要欢呼大叫了。收货商人带着四五个伙计,一路清点货物,兽皮、腌肉、药材、香料,过不多时空荡荡的马车就装满了,而让迦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是,村里二十几个女人,累死累活足足忙碌十几天的成果,最终价值竟然只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陶罐、两麻袋未脱壳的谷物、一袋土豆、一小罐盐和十几个塔克里铜子!老天!这这这能算是公平交易吗?

    迦罗直到这时才有点明白,为什么200塔克里铜钱就能让杂耍班铤而走险,这样比较的话,她此刻揣在背囊里的钱袋,岂非就是名符其实的巨款?

    商人从猎户口中听说了她的事,走到近前打量一番,痛快招呼上车。

    “你都不记得自己的来历,这几年都在杂耍班讨生活?”

    回程路上,商人和她攀谈起来,那是个看起来大概50多岁的黑瘦老头,下巴留着一撮羊胡,透出十足精明的味道。他上上下下打量迦罗:“这么细嫩的皮肉,不像是卖苦力讨生活的人啊,莫非你从前是在大户人家?这些年都没有人找过你吗?”

    “没有。”

    言多必失,迦罗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商人在叹息:“一个单身女子,要讨生活可不容易啊,现在又和队伍走散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她说:“我想去边境,和外国接壤的地方,贸易往来总是很热闹,或许会比较容易找到工作。”

    商人吃了一惊:“边境?那要走很远的路啊,你有路费吗?”

    迦罗耸耸肩,意思就是没有。可是商人的眼神,却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她身上的背囊,笑笑说:“这样吧,我帮人帮到底,前面的康兹镇有一个板车店的老板娘和我是老交情,不如我把你推荐给她,干几天活,也能赚点路费。”

    “好啊,谢谢。”

    迦罗微笑着回应,方才商人扫过背囊的眼神,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从那一刻开始,她对这伙人起了戒心。天黑时伙计宿营做饭,端过来的饭食她婉言谢绝,说是商人已经帮了大忙,不好再占便宜,只从背囊里掏出麦饼自己在车上啃。

    伙计看到她背后长条形的布包,问她:“好奇怪的形状,这是什么东西?”

    迦罗回应说:“是从前在杂耍团演出用的道具,如今失散了,算是留个纪念。”

    “能看看吗?”

    “现在黑漆漆能看清什么?明天再说吧!”

    商人闪烁的眼神似乎预示着某种危险,迦罗感觉到了,只是现在还没有走出林子,她没法脱队。那一夜,她时刻保持警醒,其间听到好几次有人起来在身边走动,却只能假装睡态,翻个身,把背囊和黄金杖紧紧护在身下。

    次日清晨,马车继续赶路,商人还记得昨晚的事,问她现在是不是可以看了。

    “不能!”眼看没有回旋余地,迦罗只能直言拒绝。

    商人不高兴了,鼻子一哼:“什么值钱的宝贝,连看一眼都不行?”

    迦罗冷然一笑:“就算只是一根狗吃剩的骨头,那也是我的东西,这叫**,未经许可无权窥探。”

    有好长一段时间,马车上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到商人语重心长的说:“知道吗,我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感恩的人,本来,想把你这么一个无亲无靠,不知来历的女人卖进娼寮,心里多少还有些过意不去,可是现在,实在一点愧疚都没了。”

    说着,他忽然向伙计一使眼色,两个人当即扑上来把迦罗摁住,扯下背囊‘哗啦啦’往车上一倒,商人一眼就看到钱袋。

    “200塔克里?臭丫头,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有钱啊?!”

    迦罗又惊又怒,可是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实在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看商人的脏手伸向黄金杖,她怒声大喝:“不准碰,你会遭报应的相信吗?”

    商人冷然一笑:“报应?对不起,我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女人的狠话!”

    他打开布包,空气在一瞬间凝结,商人愣了很久才确信不是眼花:“这是黄黄金?!”

    在场的四五个伙计,眼睛也全都直了:“真的假的?这么一大块都是黄金?”

    迦罗看看众人的表情,忽然冷冷一笑:“没错,足色纯金,足够让你买下整片森林!只不过就这么一块啊,你们六个人要怎么分?”

    商人一愣,分?谁说要分?他压根也没有这种想法啊!可是这般说辞却分明挑动起伙计们的**,几个人对看一眼,忽然就扑上去把商人摁倒在地。

    商人大惊失色:“你们干什么?想造反吗?!”

    抢到黄金杖的伙计狠狠踹一脚,冷笑着说:“我们是工人,不是奴隶,拿钱做事!可是你付的工钱,好像不包括抢劫这一项吧。”

    摁着老板的人说:“还废话什么!有了这个,今后就再也不用给人卖命当苦力了。”

    于是,见财起意的商人遭了报应,他也和迦罗一样被五花大绑扔上车。一人负责在车上看守,剩下的四人就围着黄金杖琢磨起来,一个人说:“拿斧子来,现在就分!”

    “不要!”

    迦罗急了,意欲挣扎,却被看守人一巴掌打翻:“老实点!现在还有你说话的份?”

    一人拿来斧子,抡圆了狠狠砸下去。‘当’的一声火化飞溅,谁也没想到,黄金杖居然分毫未伤,而他手里的斧子却只剩一段木柄。伙计一愣,抬起头,‘啊’的一声大叫瘫倒在地——崩飞出去的斧头,竟然砸中另一名伙计,大半个斧身都嵌进脑壳。

    天哪!分赃居然分出人命,这立刻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傻了。剩下的伙计几乎连话都不会说了:“怎怎会这样?不是说黄金质地很软吗!”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听着,这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就说就说他在树林里被野兽叼走了。”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商人和迦罗,商人吓得大叫起来:“我我我我也保证打死不说!我对天发誓!”

    几人暂时将注意力回归黄金杖:“现在该怎么办?”

    专门负责起火做饭的一人有了主意:“把煮饭的大陶锅拿来,把这玩意熔化开了再分。”

    几人立刻捡柴生火,架起大陶锅:“呃要不要放水?”

    “屁话!这是熔金子,怎么能放水!”

    直接把金杖放进陶锅,三人就殷殷切切围着陶锅,等待它化成金水。柴火噼里啪啦作响,陶锅里已冒出股股黑烟,矗立其中的金杖却连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有人急了,另一人却说:“这是金子,哪会那么容易化开?再等等。”

    等!耐心的等!忽然‘啪’的一声,经受火烤到极限的陶锅骤然炸裂!碎片纷飞,火堆旁立刻响起一片凄厉哀号。一个人被碎片刺中脖颈,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另外两个人虽没有致命,却赫然已被炸瞎了眼睛!

    惨烈景象当前,吓得商人嚎啕大哭,那个负责看守马车、幸运躲过灾劫的伙计也彻底吓傻了;迦罗呢,她实在没想到,黄金杖难道真会让擅动者遭遇报应?

    “救命啊——!”

    伤者惨呼凄厉,回过神来的看守人飞奔过去,却是直奔火堆中的黄金杖,压根不理受伤同伴。他冲回马车,一声大喝驾车狂逃。

    马车一路冲出山林,直到走上官道,唯一幸存的伙计才从极度惊吓中回过神来。他终于停下马车,喘息粗重的回过头,看向车上五花大绑的人质。

    “你们看到了!那实在就不能怪我”

    他的表情如同魔鬼俯身,看看黄金杖锋利的杖尖,站起来向商人走去。

    “不不要,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商人满眼惊惧,拼命哀求,立定杀机的伙计却丝毫不为所动,手起杖落就结果了老板性命!他随即看向迦罗,然而,就在黄金杖浸润鲜血的时刻,拉车的马忽然惊了!一声惊嘶人立而起,把车上人齐刷刷掀飞出去!迦罗狠狠砸中路边一块岩石,行凶者却摔在马车另一侧,惊马挣扎中,载满货物的车身竟向伙计侧翻下来。

    “不——!”

    伙计大惊失色,下意识举手抵挡,却没发现还拿在手里的黄金杖,锋利杖尖竟赫然指向自己!‘噗’的一声,马车砸中金杖,不偏不倚刺入他的咽喉!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迦罗过了很久才挣扎着坐起身。

    在岩石上磨断绳索,她站起来走向马车。黄金杖卡在马车与死者之间,迦罗推了半天也推不动,只能解开马匹,再从车上找来绳索,一头套住马,一头套住车,赶着马才一点点把侧翻的车身拉起来。车下的伙计死状凄惨,瞪大的眼睛分明还不相信这是真的。迦罗拔出他咽喉上的黄金杖,忍不住自心底发出一声冷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真是千古不变的讽刺寓言呢。

    擦掉黄金杖沾染的脏血,重新包裹背上身,她又翻出被商人霸占的钱袋,就顺着官道指引的方向策马而去。

    ********

    日暮时分,迦罗终于看到了听闻里那座叫‘康兹’的城镇,没有城门城墙,充其量只能算是大一点的村落,大概因为是商人集散地,所以才显得特别嘈杂热闹。靠近康兹前,她特意先打发掉坐下马匹,以防有人认出商人的马再惹来麻烦。

    马儿顺着道路就自己进了村,而迦罗则绕了个弯,从另一个方向走进去。康兹的确是个很热闹的地方,几乎所有街道都可以称之为市集,街道两旁的茅草屋,门口大多站着招揽生意的伙计,看样子应该都是供来往客商住宿的旅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商人多,所以娼妓也多,街道上随处可见作态风骚的女人,四处叫笑着招揽生意。迦罗忍不住猜想,该不会在这个时代,这是女人唯一可以谋生的职业吧?如此想来,像她这样一个单身女人独自赶路,相貌又与周围人孑然迥异,还真是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的确,从进入康兹那一刻,迦罗就成了所有人注视的焦点,人们的窃窃私语让她感到不安,因此当看到一个卖斗篷盖布的商户,她赶紧给自己买了个大斗篷,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天很快就黑了,迦罗打量路边旅店,正考虑是不是要在这里过夜,忽然一个满脸皱纹却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嘻嘻走过来:“一个人?来这里讨生活?”

    迦罗看了女人一眼,已经明白她口中的‘讨生活’指的是什么,冷淡回应:“不是,路过而已!”

    女人笑得愈加殷勤,上上下下打量她:“女人嘛,在哪里讨生活还不都一样?我叫阿扎提,这条街上的人都叫我扎提阿妈,怎样?要不要到我店里去?凭你这一身细皮嫩肉,我保证你会是这里赚钱最多的姑娘。”

    迦罗听不下去,侧身绕开她,谁知皮条老妈居然上手就要来拉。

    “别碰我!”

    一声厉喝,直把皮条老妈吓了一跳:“凶什么?好心收留你”

    “说了路过听不懂吗?”

    迦罗实在不想搭理她,自去寻找旅店。取中原则,她找了一家不算太热闹也不算太冷清的店面,问老板有没有单间,老板却好像从来就没听过什么叫‘单间’。这种招揽过路商人的旅店,都是席地而睡大铺通床。迦罗向内一张望,满屋都是脏兮兮的男人。天哪,要她和这么多男人挤在一起

    她彻底打消住店的念头,转身要走,却忽然就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几个巡街官吏模样的人围在中间。几个人看着她,一脸贼兮兮的笑容分明不怀好意。

    “刚听扎提阿妈说来了个单身女人,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喂,你是干什么的?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又准备到哪里去?”

    巡吏的问话让迦罗一惊,却只能应对:“从古实人的聚集地来,路上和队伍失散了,正准备去找他们。”

    巡吏都笑起来:“原来是走丢的,哈哈,身边没有男人一定很害怕吧?”

    迦罗不吭声,几个人笑得越来越放肆,一人绕到身后,忽然伸出狼手。

    “干什么?!”

    迦罗勃然变色,一甩斗篷狠狠将骚扰者推出去,几个人眼看碰上不识相的主,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你这女人胆子不小啊,哼,看你形迹可疑,别是什么逃跑的姬妾奴隶,走!到我们长官面前问话去!”

    迦罗气得磨牙,却只能忍气分辩:“我不是什么逃跑的姬妾奴隶,是在杂耍团卖艺为生,如今不过是和车队走散了,还请不要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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