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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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库布卡说:“我们的弓箭手不会都是白吃饭的吧,拨着人头找,就找不出一个能和这家伙相匹敌的?”
布库卡不无沮丧的摇摇头:“自从卡迭什会战,遵照将军命令就没有停止过物色,可是400磅硬弓、270步射程、还要一箭夺命,按照这个标准”
他忍不住问:“将军,会不会是赫梯人在吹牛,他其实也做不到,不然的话不至于一个都找不出来啊。”
拉美西斯斜眼看他:“那你觉得,今天的距离有多远?”
库布卡被问住了,是啊,那家伙矗立的山梁少说也在两百步开外,从那么远的地方冷箭偷袭,如果不是他眼尖发觉肯定是要没命的。这
人材啊,不管再怎样讨厌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拉美西斯不由自主鼻子一哼,他发现自己都快嫉妒起来了,工兵奇才、神箭手,甚至算上那个放荡不羁的风尘游侠他实在搞不懂那个叫凯瑟穆尔希利的男人究竟魅力何在,竟能让这么多出众的家伙为他舍生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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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八千骑兵加入防卫阵营,拉美西斯一心打造的包围圈又要被拖延时日,但只是拖延而已,他丝毫不认为战局有可能因此改观。这一天有哨探来报,发现赫梯军又有增援,大概一万多人,战车步兵各半,打的是国王旗帜,还有禁卫军的狮子旗,根据速度推断,最迟明天就可到达伊兹密尔。
当晚作战会议上,从步兵总长苏利文,战车队长利塔赫,骑兵队长契格飞,众将纷纷提出应对策略,拉美西斯却始终微笑着一言不发。
副将库布卡忍不住问:“将军以为该如何应对?从哨探观察,增援战车少说有一千乘,这样一来他们便有了主动出击的能力”
拉美西斯摇摇头,悠然道:“重要的不是有多少战车,而是这些战车该听谁的指挥?”
他指点众人:“赫梯军之所以一路溃败,最大问题就出在没有一个统一的指挥核心,内乱导致分裂,纵然表面上一致对外,但实际上你们也看到了,国王军与领地军马间深刻的矛盾不可调和。所以说,增援到来未必是坏事,因为来得队伍越多,赫梯军内部的问题也就会越复杂,非但对战局无益,反而会让他们死得更快啊!”
契格飞动容道:“将军的意思是说,这支增援的国王军也会像莫尔斯的人马一样派不上用场,只会进一步激化赫梯人的内部矛盾?”
拉美西斯笑笑说:“援军中不是有禁卫军的旗帜吗?禁卫军是谁?他们可是毁掉赫梯双鹰最直接的刽子手!真不明白他们跑来干什么,让这群王子旧部看到狮子旗,你说会有什么好结果。”
众将由此爆出哄堂大笑,利塔赫笑道:“这么说,这支援军只会越帮越忙啊。”
拉美西斯下令说:“骑兵对骑兵,战车对战车!明日一早摆开全线阵容威慑援军,同时集中精锐对裘德的骑兵防线发动总攻。哼,禁卫军率领的人马是不可能听候领主调遣的,到时候他们如果也想来个见死不救,则一切作为足以引爆所有的新仇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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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布署,随着阳光普洒大地,总攻的号角也在伊兹密尔的旷野吹响。拉美西斯坐镇高地纵览战局,各方都在紧张有序的传递消息,由契格飞率领一万五千骑兵合力猛攻,裘德镇守的防线崩溃已经是时间问题。另一边,八千战车队尽数上阵摆开壮观阵容,利塔赫有十足的信心让一万增援军吓到胆寒。
很快,期望中的消息送到耳边:“将军,赫梯一万增援军抵达,他们打出令牌要求停战。”
拉美西斯露出一抹惬意笑容,然而士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赫梯人要求停战,说是阿丽娜提出与将军会面。”
拉美西斯一愣:“你说什么?谁?!”
士兵重复道:“据说是被尊为王者的守护神阿丽娜的赫梯三王子妃,她随援军一同到来,遂打出停战令牌,要求与将军会面。”
拉美西斯至少愣了一分钟,等他终于反应过来,一句话不说即翻身上马狂奔而去。她来了?是真是假?从水泉而来从水泉而去,那家伙明明亲口说过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拉美西斯一颗心都陷入狂乱,快一点!再快一点!快马加鞭他只要眼见为实!
一路狂奔至利塔赫的战车团,放眼四顾却只有一个威猛大汉矗立旷野。拉美西斯眯眼打量,这家伙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送信使节正是布赫,奥斯坦行宫一面之缘,他一眼就认出那头埃及狼。策马来到近前,一句话不说只递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将军,当心有诈!”
利塔赫低声提醒,正要让士兵检查包裹,却已被拉美西斯不由分说抢过去。似曾相识的捆扎方式震乱一颗心,打开包裹的霎那,他整个人都似被雷电击中,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了。胸膛起伏,目光颤抖,不知过了多久人们才听到他的声音说:“停战!立刻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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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给拉美西斯的‘礼物’,正是曾经苦求而不得的肖像画!行将到达伊兹密尔前,迦罗特意让队伍停留片时以完成画作。一路颠簸已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奥蕾拉不明白为何还要费心劳神做这种东西。
“阿丽娜,只要你现身,那头狼会不同意见面吗?”
迦罗露出一抹略显惭愧的笑容,叹息道:“见面容易,但见面之后呢?如果我失败了,还是没有人能挡住他,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一声苦笑,她说:“算是攻心吧,扰乱主帅我好像也要做坏人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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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军全线停战,约定的见面地点就在伊兹密尔城南门外的旷野。大姐和凯伊闻讯出城,再度见面时,迦罗的虚弱实在让两姐妹吃了一惊。
“米哈路什,这个遭天谴的混帐!”
大姐闻听一路上的种种已怒不可遏,迦罗拦住她,只说赶快牵马准备见面。
大姐瞪大眼睛:“骑马?阿丽娜,你现在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啊!”
迦罗摇摇头,她必须骑马会面,因为要让埃及军团的人认出她!这也是拦阻拉美西斯的手段!一旦法老海伦布听说,还会像现在这样委以重任吗?埃及远征军的主帅,会不会就要从此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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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外的旷野,双方人马各自集结,陆续归队的埃及将领无不是充满疑惑。赫梯三王子妃?阿丽娜?不是说她早已失踪了吗?而且一个女人跑来战场做什么?对一切议论充耳不闻,拉美西斯遥望远方阵营,躁动的情绪已经快让他等不下去。
来了!一抹身影脱离阵营向旷野走来,随着距离拉近,埃及阵营都起了骚动。能够看清面容那一刻,骑兵队长契格飞、战车队长利塔赫众多将领都不由瞪大眼睛,是他们眼花了吗?这不是
真的是她!时隔近两年的光阴再度相见,说不清溢满心口的难言滋味。她此刻偏鞍侧骑在马上,一身净素衣裙分明充满服丧的味道,苍白面容连嘴唇都不见血色,她病了吗?昔日策马如儿戏的野猫,如今却只能由侍女牵缰引路?
拉美西斯再也无法把持一颗心,催促坐骑就迎上去,而一干将领见状也连忙跟从在侧。
迦罗看到熟人,微微一笑说:“契格飞,好久不见,雷终究不肯再让你骑了是吗?”
骑兵队长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夫夫人?你不是”
副将库布卡暗自心惊,心思飞转就大声叫起来:“阿努比斯显灵,夫人,你投生转世啦!”
埃及人信奉的神祗中,阿努比斯正是掌管死亡的神。迦罗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不由失笑,这家伙反应够快啊,而她居然忘了埃及人信奉转世。
笑一笑,也实在是没有当面害人的‘素质’,很配合的说:“是啊,我投向死亡,神明却让我回到这里,很神奇对不对?”
众将骚动了,契格飞脱口道:“没有木乃伊也能转世?天哪,阿努比斯实在太伟大了!”
拉美西斯一言不发,跳下马背直接向她走来。大姐霍然抽刀,厉喝道:“站住!不想吃冷箭就奉劝你保持距离!”
拉美西斯面色一变,却果然站住了,胸膛起伏伸出手:“过来!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在大姐搀扶下落马,她虚弱但不容置疑的回应说:“我的家在这里!我已经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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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城下的赫梯阵营,米哈路什看着旷野上的埃及狼,冷冷开口说:“这个距离应该在射程内吧,向拉美西斯索命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错过今日,你们确定不后悔?”
裘德怒目看向他:“机会?阵前灭杀主帅,激怒埃及军你想害死阿丽娜吗?你是真有一副猪脑子还是故意挑衅?”
米哈路什却说:“剿灭主帅,让埃及军方寸大乱,岂非正是阿丽娜贡献所在?”
裘德勃然大怒,冲上去双方人马便要开攻,鲁邦尼连忙站出来止息纷争:“好了,商谈还在继续,岂能自乱阵脚,想让埃及军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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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商谈地,副将库布卡一心为主帅遮掩,劝告众将先行退去。当只剩下拉美西斯一个人,迦罗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告诉我,他真的死了吗?”
拉美西斯瞪大眼睛:“你来,就是要问这个?”
“你当时就在他身边,没有人看得比你更清楚,告诉我!”
拉美西斯琥珀色的瞳仁里燃烧火焰,冷冷回应道:“尽管死心吧!他已经被打入地狱,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
迦罗连嘴唇都在颤抖:“尸体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尸体在哪里?”
拉美西斯却说:“死无葬身之地!这是他狂妄进兵叙利亚的报应!”
迦罗闭上眼睛,没有眼泪,也没有更多反应,就这样陷入久久的沉默。仿佛最后一丝希望之光从心头隐没,当她再度睁开眼时,碧绿色的瞳仁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空洞茫然。
“这场战争又算什么?报复?”
他说:“强者生,弱者亡,这是亘古不变的法则!”
她笑了,叹息道:“你为何不干脆说,掠夺好战是男人的本性!是你的本性!所以啊,来时我就很清楚,什么停战退兵都是不切实际的玩笑,我来,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三天!三日不动兵,让我有一段安静的时间去祈祷。”
拉美西斯一脸荒唐:“祈祷?为赫梯?”
她点点头:“是,为赫梯!”
他笑了,下一刻骤然爆发:“为什么?!赫梯给了你什么让你这样执著?那个家伙已经不在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你听清楚了吗?!这片土地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迦罗平静的回答:“很多,非常多!即使他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这里依然是他的家,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毕生热爱的地方,所以,我有义务去守卫它,就是这么简单。”
拉美西斯胸膛起伏,愤恨、不甘,还有更过无法言说的伤痛,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
“怎么守卫?祈祷吗?你准备祈祷什么?祈祷你自己能在三天内解决赫梯军中所有的问题,并且学会用兵用神有足够信心来打败我?”
迦罗摇摇头:“这怎么可能呢,我不懂战争。”
拉美西斯怒极反笑:“或者说,你是要祈祷我能在这三天里爆毙身亡,让埃及军群龙无首,才好为赫梯赚取一线生机?!”
迦罗荒唐一笑:“你怎会这样想?我曾经做过这种事吗?”
拉美西斯声色俱厉:“不然我该怎么想?三天?三天能改变什么?就算拖延时间等待更多援兵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不管来多少都没有用!赫梯最致命的问题是最高权力的分裂!没有一个能掌控全军的核心统帅,你和他们在一起只能是作陪葬你明白吗?”
迦罗点点头:“古有谚语,一头狮子带领的一群羊,可以打败一只羊带领的一群狮子。核心统帅有多么重要,正因为清楚,我才需要祈祷。”
“祈祷凯瑟穆尔希利能在三天内复活蹦出来?你究竟要怎样才肯接受现实?”
“站在这里对你说这些话,正是因为我平生第一次学会接受现实!”
迦罗不无感慨的说:“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是一个根本不该出现的人,我找不到自己的位置,看不清上天对我的安排。但是现在,我终于看清了。”
她露出一抹自嘲的微笑,喃喃道:“还记得吗,我是以祭品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所谓的命运安排,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是祭品,所以注定要为这片土地献出自己,用我的血,用我的生命”
“够了!”
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