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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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老爷站起身,就在原野上脱光了衣服。逃无可逃的时刻,忽然一道破空哨音划过耳际,‘嗖’的一声,一柄利剑竟不偏不倚钉在少年脚前的空地上!
在场三人都吃了一惊,不约而同抬眼望,就看到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骑马的旅人,他背对初升阳光,容貌在逆光阴影中看不真切,他就这样静静矗立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也分明不打算离开。
看到他,三人都愣了一会,等到回过神,也都下意识的看向脚前利剑。大老爷的脸色变了,车夫的眼神变了,几乎是同时扑向利剑,可是少年的动作分明比他们更快!夺剑在手,“嗤”的一声,利剑赫然刺入大老爷的心窝!
鲜血浸润,仿若引爆身体中全部的求生本能,受难如羔羊的少年转瞬间化身成狼,嘶声厉吼中,肉欲横流的禽兽、助纣为虐的车夫双双横尸原野!
阿布胸膛起伏,放大的瞳孔没有焦距,直到一切安静下来,小小少年还没有从太过惊人的变故中回过神。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才想起什么,抬眼望就见陌生旅人下马向他走来。
好高大啊。随着距离贴近,少年仰头瞠目,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高大英武的男人。此刻,男人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拿过他还倒提在手中的剑,擦净脏血,重新收纳入怀。然后解下披风,披裹在少年**染血的身躯上。
“以前杀过人么?”
少年茫然摇头。
“害怕么?”
少年想了想,再度摇头。
男人笑了,那笑容仿佛春回大地,暖洋洋的气息直接钻到心里去。
男人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样的。”
少年仰望着,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触动心灵最柔软的地方,他瞪大眼睛,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如同入了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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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又传来马蹄声,两人两骑随后现身。看到原野上的情景,帕特里奥在第一时间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因此面对走回来的王子,实在没好气的说:“忘了是因为什么绕开叙利亚?这么喜欢惹麻烦,你就不怕坏了大事。”
王子重新上马,悠然道:“别搞错了,我会杀人但从不宰猪,岂能对这种货色动手?”
帕特里奥一愣,马格休斯指着原野:“喂”
阿布,幸运得救的少年,裹着王子披风忽然冲到三人马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吧。”
三人都是一愣,王子啼笑皆非:“这是干什么,快回家去吧。”
阿布拼命摇头,灰褐色的瞳仁里闪烁泪花:“回去阿爸阿妈都会跟着我一块死,我不能再回去了呀。大人,求求你,带我走吧,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只想跟着你。”
王子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少年竟是认真的。看看同伴,帕特里奥分明一脸幸灾乐祸,伸手作邀请态——请吧,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善后。
王子暗自一叹,下马来到少年面前,蹲下身实在很诚恳的劝告:“你根本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怎能轻率做出决定呢?”
少年哭了,声音里透出难以言说的急切:“不,大人,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想跟着你,求求你,就带我一起走吧。”
王子又是一叹,指指身边的同伴说:“你自己看看,我们都是外乡人,匆匆过客而已,你跟着我,又知道今后会往哪里去?”
少年大声道:“我不在乎,大人去的地方就是我去的地方,只求大人能带上我。”
王子说:“跟着我,随时可能没命。”
少年不为所动:“我不怕,只要大人肯收下我。”
王子惊奇起来:“为什么?能说说非要跟着我的理由吗?”
少年低声道:“大人,是你救了我呀。”
王子摇摇头:“拿刀的是你,杀人的也是你,是你救了自己,和其他人没有关系。”
少年拼命摇头:“不,不一样的,就是不一样,我说不清楚,只想跟着你。”
少年的眼神是如此热切,王子一声苦笑,伸手一指马格休斯的坐骑说:“这家伙需要马夫,牵缰绳吧。”
NO。261 夜行军()
收留巴比伦少年,至少帕特里奥很难认同。重新上路时,不由分说把王子拽向远处。
“把陌生人带在身边,后面你打算怎样谋事?”
王子却说:“既然加入了,就不再是陌生人。”
帕特里奥气得翻白眼:“你连这小孩的来历都没问就收下了?也让他做同伙?你选择同伙的眼光是不是太有问题了?”
王子笑笑说:“不是同伙,是同伴,你明白同伴是什么意思吗?”
帕特里奥听不下去:“我告诉你,这种事,这种倒霉的小孩在巴比伦随处可见,如果都按照你的做法,见一个留一个,不出十天就能组建童子军团了你相信吗?”
王子又笑了:“或许吧,倒霉的小孩随处可见,但是这么负愚反抗,甚至敢杀人的也很多见吗?”
帕特里奥被问住了,王子悠然道:“我喜欢不认命的家伙,敢把自己交给不认识的陌生人,嘿,仅凭这份胆量,我也没道理不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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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少年牵缰引路,马格休斯骑在马上实在安心多了。因而很快又展露出学者的好奇心,问东问西和少年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阿布,再过几天就满13岁了。”
马格休斯啧啧感慨:“才13岁啊,就这么离开家,真的不后悔?想亲人怎么办?”
“不后悔,我不回去,才能保护他们不受连累。”
说话的时候,阿布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远处的王子,眼神里分明透出仰慕的味道。马格休斯看得笑了,问他:“喂,你说,如果是我给你扔出一柄剑,你会想跟着我吗?”
少年一愣,回头看看他,表情有些尴尬:“我不知道。”
马格休斯嘿嘿一笑:“哎呀,不用不好意思,实话实说我不会杀人的。”
他眨眨眼睛,带着些许神秘的告诉少年:“知道吗,你真的很有眼光哎,跟着他就算跟对了人,你会因此见识到,甚至亲身参与许多你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少年瞪大眼睛:“真的吗?大人他他是”
马格休斯耸耸肩:“他的事我可不敢乱说,想知道什么,直接去问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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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露宿,不用人吩咐,阿布已忙前忙后捡柴生火,将煮熟的晚餐第一个端给王子,充分展露出服侍主人的自觉。火光映照下,少年清秀的面容显得更加动人,以至于帕特里奥都不无风凉的说:“天生这幅俏模样,难怪人家会盯上你。”
转头看看王子,不怀好意的说:“喂,行走巴比伦带着这样的仆人,不怕让人误会你也有这种癖好吗?”
王子懒得理他,打量少年欲言又止的神情,笑笑说:“想说什么,说吧。”
阿布露出一丝羞赧,低声道:“我我还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大人。”
王子眉头一挑:“扈布托,我的名字叫扈布托。”
同行二人都是一愣,尤其帕特里奥,等等,他信口捻来的名字,怎么听着特别耳熟?
王子微微一笑,讽刺他:“你的年纪不大呀,怎么记性这么不好?达鲁赛恩斯的信使扈布托,当初你密入巴比伦与迪亚迪谋事,苦苦等候的,不就是他要送来的书信么?”
帕特里奥恍然大悟,是那个家伙?!没错,达鲁赛恩斯的密使扈布托,迟到多日,却不知他实际是被水盗俘获,结果正是被这位老兄挟制变节才坏了大事!
他有些明白了:“你准备用这个身份入王城?”
说到这里,帕特里奥忽然住口,看看有些茫然的少年说:“去看顾马匹,这里不用你。”
“哦。”
少年正要起身,却被王子叫住,他制止帕特里奥的戒备:“我说过了,既然加入,这里就没有陌生人。”
王子告诉少年:“有些事,现在告诉你恐怕你也很难理解,今后我们所讨论的话题,你可以听,但不要问,等到时过境迁,自然会有明白的时候。现在,你只要记住我的名字叫扈布托就够了,明白了么?”
少年重新展颜,用力点头说:“是,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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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阿布一脸兴奋跑到王子面前:“大人快看,我抓到一只野兔,这下有肉吃了。”
体型健硕的大兔子在少年手里拼命挣扎,可惜就是争不开钳制。王子歪头打量,忽然心念一动,问他:“能让我每天都有兔子吃吗?”
阿布露出少年特有的天真笑容:“我知道了,一定尽力。”
于是第二天,第三天,阿布果然都如约贡献美餐。王子这下来了兴趣,到这天清晨他叫住少年不要再打兔子了,转而笑说:“我再考考你,你会骑马么?”
阿布眨眨眼睛:“就像大人这样?我不会。”
“想不想学?”
阿布眼睛一亮:“想,大人肯教我?”
王子二话不说就收缴马格休斯的坐骑,卸下繁冗行囊,伸手一托把少年掀上马背。
“哇,好高!”
少年满脸兴奋又掺杂一丝惊恐,坐在马背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迁就少年身量,王子将马蹬位置拉高,让他的脚刚好能放进去,然后递上缰绳开始指教各项要领。
少年听到入神了,谁知毫无预兆,王子忽然在马臀上狠狠一抽,坐骑一声惊嘶就窜出去。少年吓得尖声大叫,王子却在身后喝令:“跑起来,让我看看。”
马格休斯瞪大眼睛:“你不要跟上去吗?会出人命的。”
王子笑而不理,但见远方奔马,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少年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摔下来。狂奔中他的身形很快与马匹协调韵律,因而越跑越快。
马格休斯看傻了,帕特里奥斜眼问他:“直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子牵动嘴角:“田野中的兔子机警狡猾、行动如梭,会有那么好抓?他居然能徒手逮到野兔。嘿,一次或许是侥幸,但两次、三次,每天一只就不能等闲视之了。这分明是速度、爆发力、瞬间判断和手眼协调的大集合。”
王子指指远方少年,他此刻正控制奔马转弯掉头:“看,第一次骑马,他居然做的比我初学时还要好。我不会看错的,这孩子有天赋,只要稍加训练,一定能成为出色的沙场战将。”
少年跑回来了,大汗淋漓又难掩兴奋,跳下来恋恋不舍抚摸马儿:“原来骑马就是这样,好过瘾哦。”
帕特里奥格外‘同情’的看向马格休斯:“四个人,三匹马,你后面的路好走了。”
马格休斯难以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喂,阿布,你就一点不害怕?”
少年痛快摇头:“怎么会,好喜欢呢。”
马格休斯快昏倒了,立刻揪住王子:“你你你这个不可以的。”
王子风凉一笑:“这样吧,你逮到一只野兔,就能保住坐骑,成交否?”
眼看三人整理行囊就准备重新上路,马格休斯终于体验到什么叫抓狂。
“喂,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吧,我是学者,学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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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行人终于见到久违的城镇。人来人往的大镇子,要多热闹有多热闹,第一次离开家的少年阿布看到眼花缭乱,马格休斯却一点笑不出来,钱袋早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空口袋,而镇上精明的商家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不用理睬的穷光蛋,逛了半天,无论卖吃喝的、卖用品的,还是拉客上门的住店伙计,居然就对他们视而不见,硬是没有一人上前搭讪。
“唉,有钱上天入地,没钱寸步难行,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走在前面,两位担当王子头衔的阁下对这般感慨充耳不闻,状似无意四处打量,眼神顾盼间分明已选好‘肥羊’。
有人的地方,就从来不缺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无论他是官吏、富商、地主,或者仅仅是地痞流氓,只要势力够大,就能让所有人尊一声‘老爷’。
在歌舞艺人聚集的地方,就出现这样一位扎眼的大老爷,前呼后拥,所过之处路人争相躲避。各个艺班的老板点头哈腰奉上银钱。
“巴力老爷,这个月的人头饷,您”
不等班主说完,大老爷的凶悍手下已抢过银钱点起数。
“嗯?怎么少了一份?”
“哎呀,有个倒霉的家伙,前几天病死了”
“少来这套,你们报了六个人,就得按六份收钱!”
凶悍手下狐假虎威,可怜兮兮的班主已经开始擦汗了。
大老爷终于开始发话:“算了,出门在外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