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2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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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帕特里奥闻讯匆匆赶来,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拜托!他正是去前殿找王子啊,谁知他又跑到这里来?没找到人只是想顺便欣赏一下母后旧居,居然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时撞了大运!
紧急施救,帕特里奥察看剧毒来源——女孩手上那枚红宝石大戒指,上面赫然凸起一根锋利毒针。探寻气味再看少年中毒症状,他已然确定**分,随即翻开‘百宝箱’——这正是阿布给起的名字,里面瓶瓶罐罐装的都是他平日四处收集的各种毒药毒汁。
于是,人们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证什么叫‘以毒攻毒’。只见帕特里奥拿出一件怪模怪样的工具,头上是一颗硕大的眼镜蛇毒牙,后面则连接着一段用动物内脏肠衣做成的细皮管,他将一小瓶汁液倒进皮管子,压出空气,勒紧入口,随后便将毒牙刺进少年手臂——用毒牙做工具,这赫然就是最古老的注射器,帕特里奥用手指慢慢挤压皮管,就把汁液‘注射’进少年的身体。
一旁,闻讯赶来的马格休斯看得心惊肉跳:“已经中毒了,还要喂毒,这个真能行吗?”
卧榻上,少年呼吸微弱,嘴唇都已黯然发紫,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何起色。
王子急了,追问道:“怎么没反应?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帕特里奥摇摇头:“不知道,先看能不能熬过今晚再说吧!”
王子一把揪住他:“这算什么屁话?!听着,这孩子不能死!必须把他救活!必须!听懂了吗?!”
帕特里奥扯开他,立眉瞪眼大声道:“没常识就不要大声叫,看不出变化就是已经起效了懂吗?!别忘了那本是为谁准备的剧毒,只要划破一丁点皮肉都别想活命的,他现在还没有全身浮肿、七窍流血、变成一具通体漆黑的尸体就已经非常不错了!能不能闯过这一关总要等时间来说话啊!”
王子胸膛起伏,是的,他说不出那种懊恼,因为不能接受是一个孩子给他做了挡箭牌。
入夜后,阿布发起高烧,滚烫热度中发出呻吟,他好像在说什么,可惜听不清更叫不醒。王子一直守在床边,随时伸手摸一摸都好像感觉更烫了,这样下去怎么行?着急,可惜除了等待偏偏一点办法都没有。
夜深了,木法萨劝说道:“殿下,时间不早了,这里有我照看,你还是早点安歇吧。”
王子摇摇头,他岂能睡得着呢,等在这里,内心在不停祈祷,万望神明眷顾自己,也能给这孩子带来好运。
哈塞尔亲王走进来,在耳边低声道:“殿下,波律尼凯听说奉送女子中出了刺客都吓慌了,一早跑过来等在门外,到现在还不肯走。我看他这次是真被吓住了。”
王子鼻子一哼:“让他等,随他去!”
NO。312 权谋()
夜色深沉,只有内殿中的一扇窗口还映射出明亮火光。帕特里奥、马格休斯、木法萨,守在床边的众人都已抵不过滚滚倦意,或歪或斜靠在一隅昏昏欲睡。唯有王子还坐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摸上脑门查验温度。
还是滚烫王子一声叹息透出五味杂陈,喃喃道:“小东西,赶快给我醒过来,从巴比伦跟到今天,可不是为了死在这里啊。”
王子身旁,狄雅歌一直在看着,温暖火光中,他说不出那种溢满心头的感受。真的,此情此景,很难想象是主人与仆从,如果有不知情的人走进来,恐怕第一感触都是一个父亲在守护他病重的孩子。
听到王子低语,他也倍觉感慨,低声道:“现在回想起来,这些刺客的诡计也实在够刁毒,居然先来个自曝身份,奉上毒药、摆明刺杀目的,一切听起来都应该是实话,结果反倒让人放松警惕,疏漏了防范”
王子微微牵动嘴角:“这不奇怪,最高段的谎言,往往就是用实话编织打造。”
狄雅歌看着病榻上因高烧满面通红的少年,叹息道:“多亏有他这一挡,说起来这孩子反应好快。”
王子有感而发,喃喃道:“这孩子是大将之材,我不会看错的。虽然出身卑微,但那份天赋与悟性却是可遇不可求。知道吗,在岩洞练兵的时候,你教给十二勇士的军法常识,他偷学旁听,到第三天就已能倒背如流。”
狄雅歌瞪大眼睛:“只用三天?!这不可能吧!”
王子笑了笑,接着说:“还有啊,在巴比伦初遇的时候,给他扔过一把刀,第一次拿刀就杀了两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他能在旷野中徒手逮到野兔;第一次教他骑马,就能做得比我初学时还要好”
王子再度摸上少年额头,不无感慨的说:“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可能就是一个机会。连我自己都说不清当初为何会同意让他跟在身边,或许就是想提供一个机会,想亲眼看到一个佃农的儿子,有可能缔造的奇迹。”
狄雅歌听得有些痴了,喃喃应合:“我相信,殿下一定会看到的,奇迹一定不会在这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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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将息,晨雾中一抹曙光透射进窗棂,光线游走床榻,映照病容,少年阿布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模糊视线慢慢聚焦,茫然四顾中就看到身边的王子。
“殿下”
嗓音干哑,几不可闻,王子却在呼唤中骤然惊醒。醒了?终于醒了!房间里的人纷纷起身围拢过来,王子长长松了口气,帕特里奥毫不客气伸手戳上头,骂道:“臭小子,果然命大!只可惜一整瓶提纯蛇毒都被你用光了,再来第二次可没这种好运。”
少年初醒,散漫目光还显得有些迟钝:“我怎么了?”
木法萨说:“你中毒了,差点赔上一条命,殿下在这里守了你整整一夜啊。”
中毒
阿布终于想起来了,瞪大眼睛:“是了,是那枚戒指,殿下还好吗?”
王子微微一笑:“你挡得那么快,我当然没事。不过你是怎么发现那枚戒指有问题的?连这些经验多多的家伙都没有你反应快。”
阿布脸上一红:“我之前有看到那个姐姐,她一直在用手摸那枚戒指,房间里那么多人谁都不理,只是看戒指,显得心事重重的。我还在想或许那是一个很重要的纪念品,或者有什么特殊意义。所以后来也都很在意,结果就突然看到上面冒出针尖”
帕特里奥奉送大白眼:“哈!搞了半天,是花痴看美女看出了功劳。”
王子也不禁莞尔,接口笑说:“这有什么,男人不爱美女才叫天理不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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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少年平安渡过死门关,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王子来到外殿,见哈塞尔亲王还等在这里,问道:“波律尼凯还在外面?”
亲王点点头,笑说:“他这次是彻底吓慌了,没见到殿下哪敢走。要把他叫进来吗?”
木法萨一听这话立刻皱眉:“殿下都熬了一夜了,还是先睡一会儿再说吧。”
王子伸了个懒腰,风凉说:“再睡一觉恐怕就真要吓出人命了,传。”
狄雅歌跟从在侧,在波律尼凯走进来之前,忽然听到王子与亲王低声细语:“他送来的女人闹出刺客,这是件好事,算得上天赐良机,值得好好利用一把。”
利用?不知为何,这个字眼让狄雅歌心头猛然一跳。毕竟,少年阿布才刚刚走了一趟死门关,谁知转眼间这就成了一件可以利用的筹码,这种感觉
果然,当波律尼凯走进来,王子劈头就问:“听说你昨天就等在门外,是在等什么呢?等我的死讯?还是等自己的刑期?”
波律尼凯跪在当地,整个人抖动得好似弹弦,痛哭流涕说:“臣下该死!臣下有罪!只是这些女子的确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家室背景也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实在不知道为何会出这种事啊!”
王子声音冷峻,淡然道:“你希望我死,的确是有理由的,这份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只不过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此刻在对战埃及的战场,四王子赛里斯也回来了。如果想达成所愿,除非能让两年前的事再来个二度上演:两个王子,同时倒下,第二次成功。你觉得这种机率还能有多大?”
王子淡淡的问着,那种漫不经心却又冷酷到底的笑容,狄雅歌从侧面看过去,都不由得心房颤抖。
波律尼凯吓得根本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的说:“不不不!下臣愿对众神起誓,绝对没有这种心思,刺客罪该万死,但是真的与下臣无干啊。”
王子又笑了,淡然道:“这样说嘛倒也并非完全不可信。毕竟,你为何送上这份大礼我很清楚,正如你也应该心知肚明我为何会收礼一样,对你来说,这是个意外的结果。所以你就算真想安排刺客,也断然不会安插在这群女人中间,对么?”
这样的问话实在刁毒到家,波律尼凯该怎么回答呢?如果说就是这样没错,倒是把刺杀嫌疑澄清,但对先前这番安排的用心却无疑全盘招认;而如果说不是,就是诚心奉送美女,那么对行刺就无可辩白,人是他找来的,这份罪名自然想扔都扔不掉。
波律尼凯脑门贴在地面,冷汗湿透衣襟。赫梯三王子,威名之下究竟有怎样的手段,他直到今天才终于尝到厉害。从王子欣然收礼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栽了,弄巧成拙反被人一眼看透。现在自己送的人又闹出刺客,他真是有苦难言。在行宫外等候一夜,波律尼凯早已是心思百转。反复琢磨,他甚至怀疑究竟是真有刺客,还是王子将计就计刻意安排的把戏。不管哪一种,他都算是彻底翻了船。
面对刁毒问话,波律尼凯知道在这位声名显赫的王子面前,装傻充愣已经行不通,再玩花招无异于找死。他俯首在地颤声道:“王子殿下威武英明,当世无人可比,下臣下臣愿对众神起誓对殿下尽献忠心,不管任何事只要殿下一声吩咐,下臣必当全力以赴,宁死不辱使命!”
王子摇摇头,淡然道:“何必要把死挂在嘴边呢,听着怪不吉利。既然起誓效劳,那就先查查行刺的事吧。”
波律尼凯立刻领命:“下臣这就回去查办,必当找出真凶主谋,严加惩治!”
王子牵动嘴角:“是啊,任何阴谋事,背后一定有真凶,回去好好想想,该怎样查办,才能算办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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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最后这句话,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因此第二天一大早,波律尼凯就诚惶诚恐来复命了:“回禀殿下,行刺一事下臣已大概查出眉目,具体该怎么做,还要请殿下决断。”
波律尼凯说:“这名行刺女子名叫维妮娅,来自托鲁斯城邦,本是当地有名的门阀贵族科利诺家的女仆。科利诺家与托鲁斯城邦领主乃是姻亲。此次选拔少女赴瓦休甘尼,是当家老爷点名选中了她,据说似乎这也是托鲁斯城邦领主的意思”
王子了然一笑:“托鲁斯城邦,好像正是闹事最凶的地方之一,领主他叫什么来着?”
波律尼凯立刻接话:“领主伊坦库尼,一直对赫梯心存不满,下臣屡屡规劝,谁知他竟丝毫不念旧情,忠言不肯听偏要一意孤行。如今闻听殿下归来,想不到竟动起行刺这种忤逆该死的念头,这下臣不知”
后面的话他不再说了,显然是在等王子授意。谁知王子竟不接口,站在窗前自顾自欣赏外面晴朗天色,过了许久才忽然问道:“摄政太子马库赛尼,现在想起来,那家伙似乎都已成久远的记忆。你还记得他么?”
波律尼凯一愣,不明白怎么突然扯出摄政太子,茫然回应:“是,下臣记得。施行暴政,将举国上下祸害得不堪为生。对所有米坦尼的子民,马库赛尼主政的十八年就是名副其实的黑暗时代,死人不计其数,活人也都活得相当凄惨呐。”
王子接着问:“在马库赛尼时代,你这个一方领主境遇如何?对治下官吏有任免权吗?”
波律尼凯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
“对领地内的征收税金,有支配权吗?”
“没有。”
“领地军马,你能自由调动吗?”
“”
“粮食、牲畜、矿产,还有各项征丁劳役,每年压在头上的上缴定额,完成起来感觉很好吗?”
“”
王子每问一句,波律尼凯就忍不住摇摇头,叹一口气。
王子笑了,又接着问:“那现在呢?作为自治地藩王,告诉我你都拥有什么?”
波律尼凯有些听明白了,低声回答说:“除了军队,下臣拥有所有官吏任免权;每年征收税金,一半上缴赫梯,另一半则由下臣支配用于米坦尼;藩王人选五年轮换,对于接任者,在任者拥有优先推荐权。”
王子歪头问他:“那你觉得,谁才是你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