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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部分

赫梯血祭-第315部分

小说: 赫梯血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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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凯伊看得很清楚,职守奥斯坦行宫,对于裘德实在是一种心满意足的享受。恐怕世间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人比他更尽职了。每一天,他都比任何人起的要早,却直到所有人都安眠就寝还在巡视。布岗放哨,一兵一卒都是精心挑选;饮食起居,任何细节都绝无错漏。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守护阿丽娜,他是把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没有辛苦,只有满足。

    同在行宫,碰面总不免尴尬,可是凯伊隐约感觉到,仿佛有什么地方已经和从前变得不一样。看到他,心,似乎不再有从前那般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说清的复杂感触。或许,一场动乱真的改变了许多人和事,或许是自己变了,所以看到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不同。

    凯伊忽然发现,或许世间有一种爱,就叫做欣赏。当他站在阿丽娜身边,那种纯净的眼神无关情欲,一点都没有。他只要守在这里就够了,或许,从一开始就从没想过去占有什么。是自己错了吗?因爱情蒙蔽双眼,因占有欲纠结心魔,如今,是否也到了应该释怀的时候?

    当儿子被接到行宫,她分明看到他眼神中的迷乱,是的,她搅乱了他,让他不知该何以自处,而这一切,到底应该归咎于谁?

    这一天,裘德主动来到她身边,看得出他有多么尴尬,分明是硬着头皮逼迫自己开口:“我发过誓,如果有一天还能安顿下来,会给你一个交待。这段时间太忙乱了,等忙过去,呃……我是说……嫁给我吧。”

    凯伊瞪大眼睛,手中水瓶险些落地,她愣了好久,等终于反应过来慌忙摇头:“不,不用了,我……现在这样很好,真的不用了。”

    裘德一双眼睛不知该看向何处,艰难开口说:“这怎么行,对你和孩子太不公平了。”

    凯伊再度摇头,她在笑,带着眼角闪烁的泪花抱以歉疚笑意:“我是说真的,真的不用。如果非要说抱歉,也应该是我说才对,是我一厢情愿做出决定,一厢情愿把它变成事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你商量过,没有给你任何抉择的机会和余地,现在却要你来承担后果,这对你才是真的不公平。我……其实一直都想说一声对不起,擅自扰乱你的人生,真的很抱歉。”

    裘德愣住了,一时间不知该言何以对。

    凯伊艰难一笑,低声问他:“我……已经自私了太久,所以现在不能再自私下去,我只想问你,关于亚伦……你希望让他知道吗?如果希望,我会告诉他,如果不希望……”

    “不,没有这回事。”

    他打断她,似乎被触动心头最敏感的神经,带着一丝伤感叹息道:“我从没想过做父亲,也不知道该怎样做父亲,但是,当他真的来了,世间却没有人能不在乎。”

    这下轮到凯伊愣住了,她再也无法隐忍热泪:“亚伦……你喜欢他吗?”

    裘德努力克制自己,点点头:“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孩子,就像……他的妈妈。”

    *********

    持续忙碌近两个月后,当阿丽娜母子搬进王宫,裘德的使命也宣告终结。任何人都能看出他的失落,对于离开奥斯坦行宫,所有人中或许也只有他笑不出来。结束了,虽然知道是必然,但……或许,只是不希望来得这样快。

    回归军营难言落寞,在这种时候,酒,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想一起来么?听说……你会是个不错的酒友。”

    王宫门外,凯伊没想到他竟会拎着酒坛向她发出邀请,一时间竟有些愣住了。

    “将军,你这是……”

    裘德微微一笑:“之前重任在身,不敢喝酒,现在没问题了,怎样?要不要一起来?”

    *********

    再度走进他的军中营帐,凯伊说不出那种翻涌复杂的感触。他们又坐到了一起,心境,却已经变得如此不同。

    “为什么是我?”

    喝到微醉时,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凯伊微笑着反问:“为什么不能是?”

    裘德摇摇头,叹息道:“这是个非常糟糕的选择,我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我自己更清楚,女人和我在一起……真的很不明智。”

    “为什么这样说?”

    “这是实话。”

    凯伊生出好奇心:“我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出于好奇,在阿丽娜出现以前,你也始终是孑然一身,能说说理由吗?位列三猛将,功成名就,为什么你却没有成家?”

    裘德风凉一笑,不无感慨的说:“看清楚,我是军人,你知道什么是军人吗?战场拼命,今日不知明日生死,说穿了,是随时随地在与死神跳舞的人。我一直都觉得军人根本不适合成家,因为这样的身份就决定了是与太平生活无缘。要是真的天下太平了,嘿,军人也就该回家种地了不是么?”

    他自嘲一笑,摇头叹息道:“14岁刚刚从军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负责的任务,就是跟随队长走家串户——给阵亡者的家眷送去讣告,还有安家抚恤。这样的事我实在看过太多,一旦阵亡,便是拖累一家老小从此塌了天。而就算活着的又能怎样呢,伤残的,回到家是比死更难熬的拖累;健全的,则意味着你不会有多少时间回家,聚少离多,难耐寂寞,让家中女人独守空房,生出多少风流变故都毫不稀奇。所以说,既是军人,又何必自寻烦恼?想女人的时候我宁可去找娼妓,各取所需两不相欠,这样岂不是更好?”

    凯伊沉默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心声,听得隐隐作痛。

    裘德一声长叹,喃喃道:“好女人不该和我在一起,你明白吗,因为不会有幸福可言。”

    凯伊摇头,不知怎么就握住他的手,低声道:“爱上一个人,没有应该不应该,只有愿意不愿意,如果任何事都能做出明智选择,那也就无关爱情,你同意么?”

    那一夜,他们一直喝到天亮,依然是裘德喝倒了,他因此倍加感慨的自嘲:“哈娣族人的酒量,果然是不服不行啊。”

    ********

    从此后,他们成了酒友,常常都会在夜深人静时共饮到天亮。裘德不得不承认,迦罗说对了。男人和女人,同样可以有很多种相处的方式,可以把酒言欢,可以无话不谈,只要愿意,同样可以是朋友。每到这时,凯伊总是很安静,她很少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倾听。她愿意倾听他的一切,愿意用温柔的包容给他一片放松的天地。在这样的时刻他完全不必有任何顾忌,他什么都可以说,根本不用担心她是不是爱听,或者会不会生气。凯伊从不会说,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或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没有,她从来不会挑剔他任何一句言辞,或者任何酒后失态的表现。每当他喝醉,好酒量的女人都会一直照顾他直到醒来,微笑问一句:睡得好么?

    渐渐的,这似乎正在变成一种习惯,一种仿佛能让人上瘾的习惯。相处时的尴尬已全然不在,有时即使不想喝酒,他也会来找她,哪怕就躺在旷野看一看今夜满月,或者随兴所至闲聊几句,一切,都变得是那么自然。

    旷野无人,露水沾湿的草地,在静夜中散发阵阵泥土清香。有零碎草叶沾上她的鬓角,他伸出手想拨弄下来,却在触碰的瞬间忽然停住了。手指微微抖动,不知怎么,就抚摸上面颊。突然而来的暧昧动作,让凯伊猛然一震,转过头,才发现他在专注的看着她。

    今夜,他没有喝酒,低沉的声音却透出微微醉意。他说:“你是个好女人,知道吗?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不,她不想再听,伸手封上他的唇,低声回应:“我已经选择了。”

    气氛,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灿烂星光下,能清晰等到呼吸的起伏,阵阵喷吐热气吹在脸上,才让她惊觉彼此的距离,不知何时已变得这样近。凯伊有些慌乱起来:“将军……”

    没有下文,因为唇舌已被封堵,热吻,让呼吸都变得滚烫,一翻身将她搂抱入怀,霎那间,本能的欲望在旷野星空下喷涌爆发。

    什么都不用再说,只需用身体去感受一切。凯伊快窒息了,在这激情悱恻的时刻,忽然涌上一股想哭的冲动。曾经遥不可及的梦啊,当它突然就这样来到眼前,她甚至分不清究竟是梦是真:“告诉我,这不是做梦……”

    耳边呢喃,她一再寻求确证。他的吻、他的唇,他一切火热都是真实的为了她,不再是别人,不再是酒醉后苦闷的宣泄。他就在这里,真心、真意,成为属于她的男人。

    满天星光作证,今夜,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幸福。当激情过后,脸上的火热还久久不退,凯伊害羞的藏起一张脸,她还不习惯这般的裸呈相对。

    蜷缩在他臂弯,有东西撞击额头,她注意到裘德脖子上一条特别的‘项链’,是一个用皮绳系起来的小布袋,里面硬硬的,不知放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我的护身符。”

    “能看看吗?”

    对于她的要求,裘德显得有些不自然,犹豫片刻还是拿给她。布袋里放的是一块黑曜石碎片,一边锋利,一边圆滑,似乎是整块宝石摔碎的结果。

    凯伊满眼好奇:“这个是护身符?有什么故事?”

    “它救过我的命。”

    黑曜石碎片在手掌里摩挲,看得出他有多么珍视。

    “你一直带在身上?”

    他点点头。

    “灵验吗?”

    “当然。”

NO。3-012 莫测君王() 
    现在,对于凯伊时常被拐出去夜不归宿,大姐都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代收亚伦这个没人管的‘小可怜’也全都认了。这种事嘛,当然要顺其自然才能有好结果是不。

    这一天,凯伊回来已近正午,宫门外挤满官员贵族家的马车,看到凯伊,无数贵妇立刻如发现救命草一般蜂拥而上。

    老天,又来了,这些家伙什么时候才肯死心啊?说起这事,凯伊一个头两个大,自从阿丽娜一番坚持,让达鲁·赛恩斯的遗族重回哈图萨斯,这样的戏码就没有一天间断过。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定,对于那位心思深沉的继位新王,要左右或影响他的决定,显而易见只有一条途径可以下手。于是,各家权贵的正室夫人们就成了当仁不让的主力,每日携带贵重礼品,打着探望的旗号聚集宫门,分明是不见到阿丽娜誓不罢休。贵妇们蜂拥围堵,已经成了凯伊每次归来时必闯的‘难关’,搞什么?说了不见客,没完没了到底想干什么呀?

    “大姐,再不想想办法以后都没法出门了。”

    好不容易闯关跑进门,凯伊已经去了半条命,一脸官司就抱怨起来。

    迦罗听得奇怪:“怎么了?”

    大姐冷哼一笑:“还不是那些无聊的家伙,看到阿丽娜能让陛下更改王命,就从此惦记上了,各家都派出女人来搞‘后方攻防战’,整天赖在宫门不走,脸皮比城墙还厚。”

    迦罗瞪大眼睛:“我又不认识她们,不是早说清楚了?该不会到今天还聚在外面吧?”

    奥蕾拉撇撇嘴:“要是那么容易死心也就不叫厚脸皮了,阿丽娜你知道吗,那些讨厌鬼居然还用话来噎人呢,说什么连通报一声都不肯做,谁知道这究竟是阿丽娜的决定,还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如果是由我们做主,那到底谁才是主人?你说可恶不可恶?”

    迦罗满心哀叹,果然啊,住进王宫,是非这么快就来了。

    正说时,塔妮娅突然跑进来,‘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一句话没说已经痛哭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凯伊连忙去扶她:“塔妮娅,怎么了?难道是小公主……”

    等等,不对啊,美莎此刻就安安稳稳躺在妈咪怀里,什么事都没有啊。

    塔妮娅哭成泪人,连声哀求:“阿丽娜,求你救救我父亲吧,他当初留在哈图萨斯都是为了我们,阿爸他……真的没做过对不起陛下的事啊。”

    迦罗瞪大眼睛,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亚比斯?救命?什么意思啊?

    “塔妮娅,先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慢慢说。”

    大姐扶塔妮娅在身边坐下,就听到她哽咽抽泣说起经过:“当初王陵一场恶战,阿爸身受重伤,一直都在家里休养。可是……到陛下举行继位大典时,阿爸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却没有被允许出席大典,只说是让阿爸继续养伤,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阿爸早就全好了。听阿妈说,好多将军都已经在军中重新授职,成了直接辅佐陛下的御前大将,可是阿爸却一直都没有收到官复原职的命令。前几天,阿妈找人去求见已经升任元老院议长的狄特马索大人,谁知道……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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