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3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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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莉急切追问:“那你说,坚持不让哈坎苏克死,又是为什么呢?”
伊赛亚立刻大笑起来:“这个还不简单吗,你想想他的身份。哈坎苏克是第一元凶,也就是说,全都是靠他,达鲁·赛恩斯才能顺利篡权。一个硕大的元老院议会机构摆在那里,能让那些分封领主集体静默,乖乖低头的理由是什么?”
萨莉瞪大眼睛:“庞库斯幽灵?”
“没错,一切根源,就在这个密探网的威力。”
伊赛亚提醒她:“所谓的门阀贵族,只要身在高位,谁都难免要有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哈坎苏克是掌控幽灵的最高长官,换言之,所有这些秘密,都在他的手里!所以说,只要他一天不死,就是一个让人不安的隐患,因为谁都不知道他为保活命,会在什么时候,咬出什么样的人,咬出什么样的事。这就是凯瑟·穆尔西利必须留着他的理由,对那位老兄来说,这些秘密本身是什么并不重要,他只要让哈坎苏克活着,就已经足够达到目的。”
萨莉不明白:“目的?什么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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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这事,凯瑟王没法不发愁:“这场动乱的规模实乃空前,现在虽说是平息下来,但整个国家已经是满目疮痍。要缓过这口气……可真是一点都不容易啊。看看吧,连王子行宫都被抢光了,其他地方就更不必说。最重要的是钱呐,战后重建,什么地方不要钱?别的不说,仅是军队中抚恤伤亡这一项,就足够把国库存底全部掏空。没钱怎么办?你想过吗?”
迦罗被问住了,没错,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哎,缺钱……
她灵机一动:“听伊赛亚说,当初达鲁·赛恩斯收买庞库斯幽灵筹措资金,是收缴铜器等重换金沙,这应该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巨额财富吧。既然进了密探腰包,追缴回来,不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凯瑟王摇头苦笑:“抄缴非法所得,这件事肯定要做。但是啊,所谓的数额可观,那要看以什么标准衡量。这场动乱,各方恶狼一个都没少,就算其它势力一概忽略不计,仅是埃及和亚述就够人受的。两线作战对两强,其规模损耗早已远超国力的承受范围。比起战争疮痍,就算把他们交易的金沙全部追缴回来,也很难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迦罗愣住了:“那该怎么办?”
凯瑟王慨然长叹:“是啊,该怎么办。国库要增加进帐,唯一的途径是税收,可眼下有可能加税吗?就以哈尔帕为例,领地百姓早已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少说也要免税三年,非但不能收还要有所贴补;其它地方的情况也差不多,要尽快恢复农牧生产,都要给出宽松环境与民休息;要尽快恢复商贸繁荣,也要拿出诚意,让商人有利可图……总而言之,进帐非但增加不了,还要给出一大堆的减免优惠。可是另一边呢,战时招兵,多少人都是昨天还在种地牧羊的草头兵,到如今要重新恢复建制、整备军容,一个人就是一份装备一份军饷开销。兵器、铠甲、战车、马匹、以及各项物资配给,随便哪件事都是花钱如流水;还有损毁的工事要重新修筑,打得凄惨的城镇要大兴土木……套用你的字词,这笔亏空算下来,根本是天文数字,用几袋子金沙,能填满吗?”
迦罗听着都要倒吸凉气,天哪,随便想一想都足够愁死人,国王,果然不好当。
凯瑟王咧嘴一笑:“放心,有问题就一定会有办法。毕竟赫梯这么大,除了国库,还有无数的小金库呢。譬如说,几十位分封领主,在我看来,在乱局中抽身事外、明哲保身也没什么不好,战乱期间保全财产不受损失,现在才能有东西往外吐嘛。只要大家都肯吐出来,还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吐出来?”
迦罗瞪大眼睛:“你该不是说……是想让那些领主替你分担吧?拜托,他们要是肯掏腰包还能算是老狐狸?”
凯瑟王笑嘻嘻说:“所以,才需要动一点脑筋;所以,哈坎苏克才不能死,因为他是讨债最有效的法宝哦。”
他一脸惬意指教说:“哈坎苏克活着,就是令人不安的隐患,重点正在于此。在君王治国的各种方法中,恐慌、不安,这些都是非常有用的。门阀贵族,哪个没有一点不能见光的秘密?当初庞库斯幽灵能让那么多人集体静默,乖乖低头的杀手锏是什么?所以说,务必要让这些老狐狸心怀惴惴,时刻担心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会不会在王的眼前曝光,如此一来也就等于牢牢占据了主动权。记住一句话,巧取豪夺同样需要智慧。像募捐出钱这种事,万万不能去求人,而必须是让人来求你,是要让各位宗亲同胞们主动认捐,慷慨解囊,而且是非常积极任劳任怨,呵,出钱出力买平安,是你想不收都不行呀。”
迦罗瞠目结舌,不知过了多久才万分感慨摇头叹息:“天哪!你,真是,太坏啦!我从前怎么没发现?”
他奉送很无辜的眼神:“真的?有么?”
迦罗无语问苍天,想了想又问他:“那……亚比斯怎么办?你不会就让人家一直这么倒霉下去吧?”
凯瑟王一声嗤笑:“亚比斯是我的人,用肯定是要用的,只是不急。等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再用也不迟啊。”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想想说:“快的话三四年,慢的话……七八年也应该没问题了。”
这么久?迦罗都要替倒霉老兄着急起来。
“那……能不能把真相先告诉亚比斯,至少也能安心嘛。”
凯瑟王立刻瞪眼:“那怎么行?让他知道,外人看着就不像了。不行!坚决不行!”
迦罗皱眉道:“那亚比斯不是太可怜了?”
他一脸不以为然:“只是休息几年嘛,有什么可怜?告诉你啊,别心软,千万不能说出去懂吗?”
可是……迦罗头大了,不情不愿撇撇嘴:“当初刚回来的时候,多亏人家女儿,才让你的女儿没有饿肚子,现在就这么把人赶走,好没良心的。而且还要我去做恶人?不管啦,要说你去说,反正我是开不了口。”
凯瑟王咯咯大笑,搂过没勇气干坏事的女人:“行,恶人我来做,能安心吃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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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谜底,萨莉感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天呐,陛下真是太厉害了,刚回到哈图萨斯时局面有多乱啊,居然就能顾及到那么远以后的事。”
萨莉一脸幸福搂着亲亲老公,笑嘻嘻说:“这样一比,差距立刻就看出来,呵,海伦布才不可能是我们陛下的对手,埃及以后的日子可要难过喽。”
伊赛亚眨眨眼:“哦?真的?海伦布一时没猜出来,那你觉得……拉美西斯呢?”
萨莉一愣。果然,回到埃及狼的家,浪荡子立刻又抛出这个谜题,拉美西斯听着听着就眯起眼睛,摸着下巴发出一声冷笑:“这个混蛋,还真是阴损到家。”
伊赛亚一直在等,笑嘻嘻问:“哦?为什么?你猜透他的用意了?说说看。”
拉美西斯凑过来反问:“陛下猜到了么?他是怎么回答你的?”
伊赛亚两手一摊:“他什么都没说。”
拉美西斯笑了:“是么,那我为什么要说?”
伊赛亚一愣,随即咯咯大笑起来。是啊,自古以来为人效命,最忌讳的就是下级比上级更聪明。看来,这家伙走背字也不是白走的,油滑指数也在直线攀升嘛。
而这一边,萨莉已经第一时间控诉起在王宫看到的变态画面。
“把一个大活人涂满蜂蜜吸引蚊虫,真亏你们埃及人想得出来呀。虐待狂,没人性,伟大之王就是这样来塑造伟大错觉的?”
对于这个问题,拉美西斯倒是不以为然,风凉笑说:“你来埃及才有几天?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气候地理,敢说了解吗?”
他摇摇头,告诉啥也不懂的外乡客:“这并非是有意虐待奴隶。只能说,法老安康,关系到整个国家,因此采用一些在常人看来比较夸张的方式也就无可厚非。热带蚊虫的杀伤力可不是你们能够想象的。它们可以传播各种致命毒素,埃及历史上,不知多少次大规模的瘟疫都和这些小飞虫有直接关联。我就曾亲眼见过被蚊虫叮咬的人,不幸染上毒素,高热不退,一两天就死了,还有的虽逃过一劫也落下严重后遗症,全身瘫痪动弹不得,与活死人根本没两样。所以说,小看这些蚊虫,当心后果会非常严重哦。”
(注:西尼罗河病毒,通过蚊子叮咬传播,可导致急速死亡,抢救回来后遗症也是全身瘫痪,事实无夸张。)
小夫妻听傻了,萨莉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肩膀。天哪!不是吧,自从来到埃及,她都不知被叮了多少个大包,这这这……
拉美西斯笑得开心:“所以你们知道了吧,为什么埃及的医术是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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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日,法老接连传召伊赛亚,再度看到活靶子黑奴,小夫妻的感观已经变得有些不一样。出入王宫,与法老谈天说地,伊赛亚虽然是无所不聊,但萨莉能感觉出来,他的确是在把握着某种分寸。因此也就不再横加阻挠,随他去吧,反正也堵不上这家伙的嘴。
见多识广的风尘浪荡子,谈论起天下列强,无论赫梯、亚述、米坦尼、巴比伦还是叙利亚,他的独到见解都能让人耳目一新,法老海伦布因此被勾起无限兴致,几天下来,留他的时间越来越长,共进三餐,美酒更助聊性,浪荡子标准的地痞作风,实在让王宫里的侍从都看到乍舌。敢和伟大之王并肩而坐,张口老兄,闭口老弟,而尊敬的陛下居然丝毫不介意,这家伙……他他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真的,海伦布算是彻底上了浪荡子这条贼船,每日聊天兴致越来越浓,也因此不再满足。这一天当暮色降临,萨莉扯着老公要走,海伦布立刻发话:“整天住在别人家里算什么,这样吧,我送你一套宅邸,今后就在底比斯安家,我可以任命你做御前第一谋师,怎么样?”
伊赛亚吓了一跳,不是吧?被法老缠住整天脱不了身,他已经有点想逃嘞。安家?靠,凡听到这个字眼,一定不是好兆头。
“别别,千万别,本游侠的信条,一不当官、二不落户,嘿嘿,这事儿就算了。”
海伦布却认真起来:“我是说真的,你整天游荡市井能得到什么,继续游荡下去,一身才华实在太浪费了。”
伊赛亚耸耸肩:“浪费?我可不觉得,说句心里话,我觉得老兄你这人实在也很不错,所以才不想变成你的手下。”
海伦布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伊赛亚歪头笑问:“你自己说,有哪个手下,能和你做朋友呢?”
海伦布这才愣住了。
伊赛亚报以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笑嘻嘻说:“老兄你如果非想做点什么,那这样好了,等你派人去哈图萨斯的时候,替我带一封家书吧。”
海伦布又是一愣:“家书?给谁?”
伊赛亚指指悍妻:“把人家女儿拐跑,总要报个平安是不?”
于是,搜刮上好莎草纸,小夫妻各写一封信。浪荡子写给凯瑟王,萨莉写给大姐,写好一并交给法老,还千万叮嘱说一定要尽快送达。
海伦布鼻子都快气歪了:“谁说我要派人去哈图萨斯?去干什么?”
伊赛亚一脸笑嘻嘻:“赫梯新王继位,难道老兄你不需要有所表示吗?就算两国交恶,没义务带贺礼,可是国书总是要签的吧——叙利亚停兵谈判,我听说正式国书好像还一直都没签署哦。总而言之,身在其位,就不可能不和哈图萨斯打交道,所以这事,当然也只能拜托你喽。”
出离王宫,当天晚上,小夫妻就威逼利诱非要拉美西斯想办法送他们出城,而听到伊赛亚出逃的理由,拉美西斯都要昏倒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是因为陛下要委以重任连夜落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拉美西斯真是不能理解:“陛下看重你,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肯留下?”
伊赛亚很痛快的告诉他:“或许,这就是我的信仰。”
“信仰什么?”
“自由。”
拉美西斯鼻子一哼不再说话,月上中天时,终于,他还是送小夫妻出了城。
“你来个不辞而别倒是很潇洒哈,反正明天只会有人找我算帐。”
拉美西斯一脸愤愤,说不清怒气从何而来,或许……这就是不舍。
“连夜出逃,你准备去哪?”
“埃及这么大,又不是只有底比斯一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