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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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斯越看越心惊,好半天才想起来问:“王兄,是马库赛尼带兵围攻你,他死了吗?”
凯瑟王子摇摇头:“没有?撤了。”
赛里斯更吃惊:“撤了?他若没死又怎会这没道理啊?”
凯瑟王子无力再多说了,只告诉他:“再等见面你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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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穆尔西利!我发誓不饶你!”
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米坦尼军营中回荡。此刻,摄政太子马库塞尼满脸鲜血,黑厚粘稠的药膏从额头一直敷到嘴角,昨夜旷野对决,他竟是被一剑破相!而事实上,若非凯瑟王子体力透支,已是强弩之末,这一剑肯定是要直接劈开他的脑袋。
马库赛尼抚摸着脸上深刻入骨的刀口,满眼杀机。这是让他没脸见人的奇耻大辱啊,若不亲手杀了那个男人,他誓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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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伊苏瓦,凯瑟王子以一斩百,顷刻轰动全军。上到领兵大将,下到普通士卒,无不因这样神勇的统帅而倍感骄傲。王子重伤归城没过几天,国王接到消息派遣的增援王师也抵达伊苏瓦。立足要地,桥头堡的争夺战,赫梯算是彻底稳住了局面。
同样受伤的马库赛尼带兵撤回马拉提亚。凯瑟王子则率领直属骑兵团返回哈图萨斯。从此后,伊苏瓦成了赫梯远征的跳板,以此为立足,各方军团陆续集结,规模空前的覆灭米坦尼之战,就要拉开铁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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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兄啊,你可知道如今在军中的人气威望,已无人能与你相比。我是甘拜下风了,以一斩百!嘿,这种事换作是我,大概连想都不敢想吧。”
回归奥斯坦行宫养伤,面对赛里斯的感慨,凯瑟王子却毫无得意之色,摇摇头说:“你错了,这与实力无关。在战争中,决定成败的第一因永远不是实力,而是你为何而战的目标!只有明确了战争的目的,才会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你的目的很明确啊。”
赛里斯微微一笑:“在有生之年,能拥有一个甘愿为之舍命的人,王兄,你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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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斩百,王子因此声名远播,可是对迦罗,这却实在是比挖心更难受的折磨。好多的伤啊,王子身上纵横条陈,粗略估算伤口也有二十多条,从四肢到胸膛都几乎快被绷带缠满。每次配合医生换药,她都因为看不下去根本无法控制眼泪。
“喂,哭到江河泛滥能算是一种安慰吗?”
眼看一双绿油油的猫眼硬是哭成兔子眼,凯瑟王子也快被她弄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行了,别哭了,我还没死呢。”
迦罗立刻跳起来:“呸,这么不吉利的话也能随便说?”
凯瑟王子满眼风凉:“那就说点吉利的行不行?只会坐在这里干瞪眼,这算什么?”
事实上,迦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都是因为自己才会连累他弄成这样,只要一想到那一夜孤身落单的凶险,她就没办法原谅自己。
“对不起,那天我说的都是气话,没有那些事的,我是说及时让赛里斯吐出来”
凯瑟王子无力哀叹:“喂,算我求你了,别再提这件事了好不好?”
迦罗根本止不住眼泪,又委屈又自责:“你干嘛要追出来?让我走就是了,我”
王子奉送大白眼:“屁话!你觉得有可能吗?就让你自己这么一个人跑走?你这女人说话怎么都不会动动脑子?”
迦罗无言以对,她不知该如何言述那种复杂的心情。20年的人生,不是没期望过真正的爱情,对生命中的mr。right谁会没有期待和幻想?各种方式的邂逅,各种方式的彼此吸引,可是,她却做梦都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是以这种不顾一切的方式去为她拼命。他差一点就回不来了呀,而他是谁?一个强盛帝国的王子,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他有什么道理为她这么做?
养伤的日子里,迦罗常常会在午后他沉睡的时刻悄悄走进房间,坐在床前,就这样痴痴的看着他。温暖日光投射在他脸上,勾勒出带着金色光芒的轮廓。在迦罗自己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伸手轻轻抚摸上他的脸。纵然是在沉睡中,王子的五官依旧棱角分明,他的眉毛很浓,就像两道利剑;深邃的眼眶藏着那双让她越来越无法正视直面的眼;他的鼻梁高耸挺直,还有如希腊雕塑般的嘴唇线条,触碰中都在传递一种令人颤栗的美感。迦罗的手指一路下滑,鼻子、嘴唇,喉结她看得有些痴了,天可作证,他是多么英俊啊,很难想象世间会有哪个女孩不爱他,然而她可以吗?
这实在是个令人从心底最深处感到隐隐作痛的问题。很多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想质问上天,为什么要让他们相遇?3400年时空隔阂,本应是两条根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当金星再度升起时,注定要回归各自的轨道。然而随着一颗心迅速沉沦,她越来越不敢想,真到那一天她该如何去面对?
“死女人!是故意在骚扰我吗?”
骤然而起的声音吓了迦罗一跳,原来王子早已经醒了,而她这才猛然回过神来,天,她在干什么?下意识要缩回放肆非份的手,却被他一把抓住。午后阳光映照中,王子冰蓝色的瞳仁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扣着她的手放在嘴唇轻吻摩挲,富于性感曲线的嘴角,因此浮现出一抹放浪坏笑。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很好色。”
“我不是”
不容辩解,王子忽然将她整个人拽进床榻,下一刻已翻身压住她。放浪热吻掠夺唇舌,他的深眸中有火焰在燃烧。还需要再说什么呢?他已经看到了她的心,一如这样清晰的看清自己,心门已经打开,一道身影走进去,就没有办法再赶出来。是的,他已经隐忍太久,已经不准备再继续等待下去。
迦罗快窒息了,男性最原始的控制欲让她在这般拥抱中根本动弹不得。灼热大手已伸进衣裙,肌肤上传来的火烫触感让她整个人都为之颤栗。她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却不知该以何种心情去面对。
脸上越来越烫了,呼吸都变得急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迎合着他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热烈狂吻在驱动本能,头脑晕晕的,她是多么贪恋这副炽热如火的胸膛。天啊,她怎么可以?!仅存的理智在提醒她,这不过是一场虚空而绚丽的美梦。她怎能奢望与这个男人沉沦爱河?不!他不属于她!不该相交的生命轨迹,根本没道理想望奇迹!
沸腾时刻一颗心却在警告中挣扎,心口都因此传来阵阵莫名的刺痛,她闭上眼睛,泪水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无声淌落。
王子忽然停下来,因为听到轻微鼻息的抽泣。他抬起头,就看到流淌的眼泪和她双目紧闭,分明是写满痛苦伤心的脸。她
王子愣住了,如火的**在霎那间冷却,她还是不愿意对吗?因为还是想着离开!注定离去了无痕,今生不可能再找回来。心在挣扎却任他掠夺,这算什么?难道说是准备用身体当作回报?让他如愿,而她两清?
神明作证,当这个念头钻入脑海,甚至比她直接的拒绝更令他刺痛。
“没必要这样。”
当王子翻身坐到一边,用冷峻的声音拉开彼此间的距离,迦罗一下子愣住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王子背对着她,呼吸起伏间显然是在努力控制情绪,他不肯回头,只用带着些许自嘲的语调说:“别告诉我,你是因为顾及伤员才没有施展拳脚,暴力相加。”
迦罗意识到是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不是的,我”
“你就是不想欠我的,急着两清才能走得干脆是么?”
王子打断她,终于回过头冷冷的说:“好,如果你非想回报点什么才安心,我给你这个机会。帮个忙怎样?”
迦罗一愣,帮忙?
“帮我训练骑兵。”
迦罗又是一愣,怎么突然扯到这件事上?脑筋还没有回过神,嘴上茫然回应:“行行啊,训练骑兵,什么时候?”
发现她居然当真了,凯瑟王子不由发出一声嗤笑,摇摇头说:“行啦,别想得那么严肃。要是真靠女人才能练出骑兵,传出去不被笑死才怪。”
迦罗瞠目结舌,拜托,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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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她开始和王子一道出入军团,事实上骑兵团早已组建起来,大战在即加紧操练,如今已然是上万人的庞大规模。将她扯进公务,其实不过是王子在试图掩藏一颗纷乱的心,因为他发现已经无法再平静的去面对彼此,因此只能在彼此间找到足够充斥时间的话题,也好占满头脑,不让自己去想其它无解、烦人、发自内心不愿面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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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传说中的军营,迦罗才发现至少有一句话王子说对了,这里不是女人应该出现的地方。只有到了这里,才会见识到什么叫纯粹男人的世界。连空气中都仿佛渗透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随处可见只挂一块缠腰布、满身汗水横流的粗鲁壮汉,嬉笑怒骂,一不小心动起手来,往往就是见血掉牙的勾当;树荫下、帐篷旁,她除非抬眼望天,否则走到哪里都一定能看到肆无忌惮随处小便的家伙马粪、汗臭,还有体味混合到牛皮铠甲上所散发出的刺鼻气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数万人的军营迦罗根本没本事走到底,就已经快要窒息晕倒了。
凯瑟王子将麾下大将一一介绍给她,在将领们的客气应对中,迦罗看得清楚,他们也不过是看在王子面上才表现出格外谦恭的礼貌,而那眼神中所流露的真心,却分明是对她一个女人来到军营不以为然。
是的,她不该在这里。不仅是军营,这整个古老的世界都不应该是她出现的地方。心头警钟再次提醒她,收起虚渺的梦吧,不要再胡思乱想,不要再继续沉沦,不要让一双眼睛仿佛不受控制的时刻追索他令人贪恋的身影,她不可以!在这个古老世界,或许也唯有她,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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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营里,这一切微妙都没有逃过赛里斯的眼睛,自从伊苏瓦回归,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营,美其名曰为整军备战全力以赴,事实上却又何尝不是在选择逃避。卡玛王后一场暗算,他虽说是被人操纵,但伤了三姐妹,给王兄带来羞辱却是无可否认的事实。重回奥斯坦行宫,尴尬总是难免。
此时王兄身边,迦罗那种透着无尽幽怨感伤的眼神,让他不知作何滋味。赛里斯看得出来,在王兄和她之间,似乎也有一道看不见的墙,明明彼此在意,却又都不约而同选择回避。回避什么呢?是因为他的搅扰吗?当此尴尬境地,他又该如何摆放自己的位置?
扪心自问,赛里斯甚至说不清那般疯狂的举动,究竟是被人操纵,还是他真有此心?目光追逐着她,而她却在时刻追逐兄长,都是那样沉默,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失落和忧伤。心中一声黯然长叹,赛里斯只能拼命提醒自己:不要再想了,他不能再想!因为他不能伤害最亲近的兄长,更因为她的眼里,根本没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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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在一个屋檐下,刻意的回避就像一种看不见的折磨,终于这一天,凯瑟王子似乎再也无法坚持,在行将安寝的摇曳火光中如同失控般用力抱住她。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开口却似乎非常艰难。
“告诉我你有没有想过哪怕只是一闪念留下来,永远留在我身边?”
这样的问话让她心房颤抖,迦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一种想哭的冲动哽咽在喉头,想说什么,却偏偏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很久很久,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他还在执拗等待。
“说啊,你想没想过?两个世界就算二者选其一,有没有可能是这里呢?留下来就把一切都交给我?”
眼泪无声滴落,她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对不起,我”
一句对比起,如同霎那间打碎最后的希冀。
王子懊恼的甩开手:“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
他几乎是愤然的转身离去,从此后,他们不曾再同寝一个床榻一个房间,因为他已经受不了了,有她在身边根本无力再控制自己,根本不可能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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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后,她纯粹成了阿丽娜,在他们之间除了公务,已经不可能再有其它。
每日与王子出入军营,迦罗也因此看到太多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事。骑兵操练,一切形如战场,这一天,她就骤见大队翻越一处陡坡,一个骑兵突然从马上摔下来。
“啊——!!”
大队疾驰何等迅猛,摔掉主人的马匹惊嘶着人立而起,碗大的前蹄眼看就要踩中落马士兵的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