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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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邦尼沉思良久:“殿下说马库赛尼会赶往磐石河谷?对方既然已经看出我们的急行军是幌子,马库赛尼又怎会到那里去?”
凯瑟王子说:“必须把他调离马拉提亚,否则赛里斯是没有机会的。我一定会让他赶往磐石河谷,但是启程的时间是关键,这也就是我说的时间差的意思。你们可以计算一下,赛里斯渡河之后,西塞亲王到达磐石河谷需要一天,赛里斯绕道马拉提亚后方则至少需要两天,而马库赛尼从马拉提亚到磐石河谷,也是两天的路程。也就是说,一定要在赛里斯他们完成渡河之后,才能让黑太子启程,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把他留在城中。”
有士兵进帐通报:“哈塞尔亲王率领的107支小纵队已在上游布阵完毕!”
凯瑟王子点点头,鲁邦尼却更多困惑:“战争讲究首尾联动,殿下的计划的确高明,但是我却看不出这和上游的布局有什么关系。”
凯瑟王子笑笑说:“当然有关系。在这个计划里,赛里斯担负的是最艰难的部分,我必须为他营造最有利的环境。上游的布局,一方面是让对方分兵,但更重要的目的还是马库赛尼。我既要让他坚守城中不敢妄动,又要让他越来越坐不住,只有这样,在时间到时才能一举将他引向磐石河谷!”
见鲁邦尼还是不甚明了,凯瑟王子提醒他:“忘了么?马库赛尼身边的第一智将,拉麦利迦!他才是铸就铁血太子威名的真正功臣,我到现在所有的布局,其实都是在对付他。他察觉急行军有诈,就一定会让马库赛尼静观其变,他看出我们的分兵陷阱,就更要让马库赛尼坚守城中。”
鲁邦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分兵陷阱是针对敌方的布兵策略,和马库赛尼的动向又有什么关系呢?身为主帅,他本就应该坐阵本营不是么?”
凯瑟王子笑了:“正常情况下是,但是你不要忘了伊苏瓦一场决斗。在他与我之间,除了国家利益,现在更有私仇!身为主帅,行动判断中参杂个人情感是非常危险的事,拉麦利迦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主人,所以一定会不断的提醒他。而我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刺激他。最终导致的结果,就会像是给火山堵上了塞子,能量会迅速累积,所有这些布局要实现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分化马库赛尼与拉麦利迦的关系,从言听计从到不耐烦,直到再也不愿听一个字,真到那时,便是他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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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繁星璀璨,塞里斯率领秘密行军到达乱流滩,人们望着星光下涡流湍急的河水,实在不敢相信这里竟能涉水渡河。西塞亲王低声道:“殿下,你确定这里能过去吗?”
赛里斯不说话,卸掉铠甲,忽然纵身跳进河中。
“殿下!!”
人们发出低沉惊呼,塞里斯却不为所动。是的,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那震撼心灵的笑语:每个人,或许也仅仅有权利主张自己英勇无畏,却没有资格首先让别人去死。
王子第一个跳进乱流,湍急河水立刻带得他难以自控的在水中沉浮打转。看到此景,专门挑选水性好的随行士兵,根本务须谁来下令,就一个个争相跳下河。
“殿下!”
好几个人努力游到塞里斯身边,帮他稳定身形,很快,他们摸到了河底位置很高的岩石,一点点摸索着,竟真的向对岸靠过去。善水的士兵带着绳索爬上对岸,上岸后,赛里斯一手指挥,将一根根绳索在粗壮树干上绑牢。然后,大队士兵就开始抓着索道,依次小心渡河。同时将战马的缰绳套过索道,形成可以活动的绳结,一人一匹马,动作谨慎涉水过河。银白色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看见每匹战马的鞍背上都绑着两个硕大木桶,一左一右,在激流中正能启动稳定重心的作用。
就这样,两千人马在黎明前全部顺利渡河完毕。上岸后,西塞亲王立刻发作起来:“殿下,你可真行啊!身为王子岂能这样莽撞?万一有个好歹怎么办呐。”
塞里斯微微一笑:“听过一句话么:只会让别人去冒险去送死的人,才是懦夫。”
西塞亲王愣住了:“可是王子安慰事关重大”
塞里斯打断他:“想做王子,首先是要有愿意跟从你的人,你说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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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河成功,现在,赛里斯唯一担心的就是摄政太子马库赛尼,是否能如愿出现在磐石河谷。临行前,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兄弟二人曾专门讨论过
凯瑟王子说:“伊苏瓦旷野一场决斗,你不是很想知道他被我一剑破相后,为何没有更加疯狂的报复,反而主动撤兵了吗?”
迎面一剑,暴戾的男人瞬时满脸鲜血,破相的羞辱让他如同一头发狂的猛兽。
“凯瑟穆尔西利!我要宰了你!”
浑身浴血的王子持剑在手,优雅的摆出邀请姿态:“来啊!我现在体力耗尽,已是强弩之末,而你则精力充分,杀机正盛。你再度冲上来,我的确很有可能就会死在你的剑下,但是啊,我也请你记住,让我死,不可能是没有代价的。”
王子剑尖直指对手下盘,冷笑着说:“第二回合,我会让你此生再也做不了男人!你让我死,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安然神态就好像是在说一件特别理所当然的事,在当时恶斗险地,实在显得非常不合时宜。王子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在苍冷月光下透出诡异难测的笑意。他提醒对手:“我是王子,身死又岂能没有陪葬品?”
马库赛尼的暴戾之气在眨眼间消散无形,这个威胁的确把他吓住了,权衡良久,终于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撤!”
凯瑟王子说:“这些年来,帝国与米坦尼虽多有交锋,但对战的都是他手下将领,马库赛尼本人还未曾出战过。一个从不自己露面杀敌的太子却铸就铁血之名,你不会觉得太奇怪了么?哼,直到伊苏瓦一战,面对面,刀对刀,我才终于有机会看清他的真面目。”
他说:“马库赛尼是个不折不扣的懦夫!”
凯瑟王子告诉兄弟:“像他这样的人,所有外在的暴戾表现和专横作风,都是为了遮掩内心脆弱的本质,因为他是个对自己根本没有信心的人。换言之,他所以能有今天,一切功劳都不在他自己,而全应归于拉麦利迦这个米坦尼第一智将!而一旦分化他们的关系,当马库赛尼离开拉麦利迦,他根本什么都不是!所以,你尽管放心吧,对付这样的人非常简单,我可以保证马库赛尼一定会去磐石河谷,而且至少会带走马拉提亚一半的守军。”
NO。31 破军()
黎明时分,当赛里斯和西塞亲王分别赶赴各自战场,马拉提亚正前方的赫梯本营也开始行动,突然而起的叫阵声惊得枝头宿鸟漫天飞。叫阵矛头直指摄政太子马库赛尼,说他早已经不是男人!
马拉提亚要塞内很快骚动来,所有听到这话的人无不神情讶然,窃窃私语。
“原来太子殿下已经不是男人了?”
“原来伊苏瓦城外那场夜战,太子重伤是伤到了那里”
“天哪,难道我们是在跟着一个太监打仗吗?”
可以想象马库赛尼此刻的表情,他简直快被气疯了,一出手就斩杀了好几个正在议论的士兵。正当此时,又有消息传报:
“赫梯军上游分布的多股小分队开始同时渡河!”
“下游磐石河谷方向发现赫梯军主帅旗帜。”
“已经证实,去往磐石河谷的正是凯瑟穆尔西利的本队!”
一连串的信息终于让马库赛尼抛开最后一丝理智。
“传令,向上游增派守军,绝对不准他们一个兵卒过河!”
“传令,一万人马整装待命,随我亲赴磐石河谷。”
“殿下不可啊!”
拉麦利迦挡在他面前拼命苦劝:“太子殿下不可中了对方奸计。当此情景,我们千万不可再分兵,殿下也绝对不能离开马拉提亚,这是陷阱啊!”
马库赛尼霍然拔剑,厉喝道:“拉麦利迦,你以为只有你聪明吗?!我问你,上游不增兵,让他们渡河成功怎么办?到时集结形成对马拉提亚的包围圈,你想把我们变成没有退路的困兽吗?如果我不亲手宰了凯瑟穆尔西利,如何洗刷他带给我的奇耻大辱?你让我今后还如何带兵?!让开!再敢阻拦,我连你也杀!”
眼看马库赛尼带领大批人马气势汹汹扬长远去,拉麦利迦独站城头,仰天长叹:“娜姬雅公主啊,我只怕要辜负你的重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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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赛尼带兵离开后的第二日清晨,拉麦利迦忽然被卫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谋师大人,不好了,太子殿下派回传令兵,军团在磐石河谷遭遇埋伏,殿下重伤!”
“什么?!”
拉麦利迦一下子坐起来,惊慌之余忽然察觉不对劲,磐石河谷据此两日路程,此时应该才刚刚抵达,纵然遇袭又怎会这么快有消息传回来?
想到这里他厉声喝问:“传令兵是谁?属于第几编队?”
卫兵一愣:“这刚才通报匆忙,还没问。”
拉麦利迦勃然变色:“快!不准放人进城,报信者统统抓起来!”
晚了,忽然一声惨叫,卫兵已被人从背后就地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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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斯率领的奇袭军团中,集合了赫梯最善战的将领和勇士,战车队长亚比斯、工兵队长费因斯洛,还有弓箭队长裘德,赫赫有名的三猛将自不会缺席,布赫率领的哈娣族勇士最善肉搏,是奇袭行动的前锋。他们假扮传令兵诱骗守军打开城门,突袭行动快、准、狠。
开门的士兵还没有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蜂拥而至的骑兵已然手起刀落,血洗城门。
赛里斯率领三猛将直扑马拉提亚的要害,点燃狼烟!还有,破坏城头分布的重武器远程弓弩和投石机。他必须为大本营的渡河总攻去除最大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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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河谷,西塞亲王带领的一千骑兵全部到位,士兵卸下马背上的木桶,打开来里面竟装满粘稠的橄榄油。一道同行的大祭司苏尔曼仔细观察天象,将手中神杖一指:“风向东南,低云干风暴。”
他提醒西塞亲王:“热力向上走,点火时一定要占据东南上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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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赛尼在冲冠的愤怒驱使下,率领大军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停歇,许多战车都掉队了,将近磐石河谷时,大军队形已相当凌乱。
“太子殿下,前面就是磐石河谷,我们是否要停下来整顿队形。”
马库赛尼反问:“赫梯军的动向呢?”
“主帅阵营携带重兵器,只怕还需一日才能到达这里。”
马库赛尼沉吟片刻:“好吧,停止前进,原地休整!”
然而,他话音未落,走在前方的军团忽然骚乱起来。
“火!着火啦!”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呼,大火仿佛是平地而起,眨眼间就席卷了四周所有山林,借着急劲的东南风,火墙如野兽一般迎面扑来。军队在霎时间乱作一团,战马脱缰,士卒哀号遍野,混乱中许多人跌倒在地竟被逃窜的人潮活活踩死
马库赛尼乱了心神,但他毕竟是统帅,一声断喝当即下令:“谁都不准退!要活命就跟着我,向东南方上风口突围!”
混乱的队伍重新整顿秩序,车马装备、老弱残兵成了垫火铺路的牺牲品,马库赛你终于从东南方的上风口突破大火包围。然而此时一万人马只剩下不到一半。还未等有片刻喘息,忽然杀声大作,西塞亲王的骑兵迎面袭来。
马库赛尼又惊又怒,赫梯骑兵?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来者气势汹汹,刚刚从火海死里逃生的米坦尼士兵哪里有心恋战,不等主帅下令,已如潮水般向着马拉提亚的方向溃逃。
忽然不知何人一声惊呼:“狼烟!马拉提亚升起狼烟了!”
看着远方地平线上滚滚上升的浓烟,黑太子只觉得一颗心都凉了,除非到了极其危急的关头,没有人敢轻易点燃报警求救的狼烟,难道说马拉提亚已经失陷了?!
当此情景,这绝非只是他一个人的想法。四周是漫天大火,身后是敌方追兵,唯一可退守的大本营失陷霎那间,绝望和恐慌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