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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部分

赫梯血祭-第353部分

小说: 赫梯血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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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朵公主沉默下去,不再吭声,是啊,这的确是个问题。一个不能再生养的王后,却独占王者之心,对于王位继承人这样关乎根本的要命问题,即无力解决,岂非就是变成了一道障碍?众多利益相关者的态度,想来……也就的确不难理解了吧。

    时隔多年,再度相见,她从那双碧绿如猫眼的瞳仁里看到的,是心灰意冷,是已经无法再找到立足点的无望。多朵公主沉默良久,随即竟毫不避讳的直问出来:“告诉我,死亡对你,会是一种解脱吗?”

    迦罗笑了,欣然应答:“当然,其实对谁都一样。到了某些时候,活着,是比死亡更残酷。”

    *******

    破碎的陶俑送到王的面前,听明白原委,凯瑟王的反应可想而知。拍案大怒时,王的眼中迸射被触到底线的怒火杀机,这群天杀的混帐!谁干的!揪出元凶,他发誓要亲手把这家伙扔进狮子坑!

    夏尔穆禀报说:“已经查明,这所谓可以‘趋避邪灵、用以祈福’的陶俑,是来自克尔巴城的辛迪克家族敬献的。”

    一旁,鲁邦尼迅速翻阅文书:“是了,这个家族世代侍奉养护神乌伦塞穆,所以应王诏,此行来为阿丽娜送医的祭司队伍,据说都是对医病求安康非常有经验。领队的是克尔巴城主帕加马的女儿。”

    凯瑟王咬牙恨声:“帕加马?他忘了是因为谁,才能赶走埃及狼,夺回克尔巴?!安稳日子才过了几天?这个恶毒的混帐,看样子是真的活腻了!”

    王即刻下令,把这一队祭司连同帕加马的女儿统统押进王宫,他要亲自审问。

    然而,面对王的盛怒,鲁邦尼却连忙站出来出言制止:“等等,陛下,还请先听我说一句,再行论罪也不迟!”

    “说什么?”

    鲁邦尼不答反问:“陛下可还记得,从前阿丽娜念叨过的一个词么?叫做机会率犯罪!”

    一言提醒,凯瑟王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说……”

    鲁班尼沉色点头:“没错!来自克尔巴的祭司队伍,恐怕被人陷害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种做法实在太直白也太愚蠢,一旦被人发现,岂非就是自找灭顶之灾?”

    身边其他后来者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夏尔穆满面茫然:“书记官大人,什么叫机会率犯罪?”

    不等鲁邦尼开口,木法萨已经抢着说:“对对,从前在奥斯坦行宫的时候,听阿丽娜讲过一个特别诡异的故事,就是用‘机会率犯罪’这种方式来杀人。故事里说的是一个老妇人,她每天午后都会坐在起居室固定的那张椅子上看书,而老太太养的猫,总喜欢在椅子背后的高大柜橱上窜来窜去,老妇人的孩子希望她早点死好谋夺财产,该怎么办?杀人是犯法的,所以他们决定用不犯法的方式杀人。老妇人根本没注意到,柜橱上何时多了一个座钟……”

    狄雅歌都听得一愣:“呃……座钟是什么?”

    木法萨嘿嘿一咧嘴:“我也不知道,反正,听阿丽娜讲来……呐,就好像那个铜尊一样,总之是一件很有体积很有份量的摆设。很大很沉重,摆放的位置呢,刚好处于她每天坐进椅子后的头顶正上方。而在座钟的底下,则放了几个圆滚滚的弹珠子,因此这件摆设,虽然看起来很沉重,却其实非常的不稳当。老妇人毫无所觉,依然每天坐在那里看书,家里养的猫也依然每天在柜橱上蹿来蹿去,直到突然有一天,猫撞倒了座钟,砸下来正中老妇人的头,她死了,凶手却只是一件摆设而已……”

    鲁邦尼冷笑接口:“有明确意图,并为此创造一切必要条件,虽然不知道它究竟会在何时发生,但其实早已具备了发生的必然性,这就是机会率犯罪。一言概括,就是人为制造的意外。即达到目的,又无可指摘,无人须为此担责,很高明不是么?”

    后来者皆听到惊叹,不会吧?这种杀人不偿命的方式,想一想都真是相当诡异,忍不住背后发凉。

    鲁邦尼说:“其实现在的状况也基本同理,陛下不妨想一想,阿丽娜身边小孩子那么多,仅是女官的儿子们凑在一起就足够热闹了,此外还有那么多臣下幕僚的家眷探望进出,甚至连路娅嬷嬷的孙儿孙女如今也都是终日玩耍在行宫里,放眼哈图萨斯,这种状况有谁不知道?小孩子成堆,终日打打闹闹到处乱跑,要说打碎件东西的概率,恐怕也真是太高了。也就是说,这藏在陶俑肚子里的诅咒木偶,要露出马脚被人发现,是太容易、风险太大。如果真是来自克尔巴的祭司所为,或者说,是授意于城主,为了给自家女儿入选上位清除障碍,他们为什么不用一件金器、银器或者铜器铸造更牢固安全的祈福俑,而偏偏是一件最容易打碎的陶器呢?”

    凯瑟王明白了:“也就是说,是其他竞争者、或者是政敌嫁祸的可能性更大,这样一来,咒死王后,他们是坐享利益者,同时又准备好了替罪羊,可以借刀杀人清除政敌,是一箭双雕的毒计!”

    鲁邦尼欣然点头:“就是这个道理。阿丽娜不愿意声张,其实想一想,我觉得也很好理解。这种恶毒诅咒一旦曝光,王的怒火不难想象,若是真的因此严惩克尔巴城主,会不会闹成大兴冤狱尚且不谈,只说阿丽娜最实际的处境:陛下想一想,觊觎选妃的有多少人,如果一看到用这种方法清除政敌以及候选的竞争者,是如此灵验并且清除的是这般彻底,那么今后,恐怕阿丽娜就真要变成被人争相利用的对象了,这种事,非但禁绝不了,怕会是越来越多啊!”

    凯瑟王眼神冰冷,当即做出决断:“那就由明转暗,不声张,只当是从未传出奥斯坦行宫,我根本不知道。就由你负责暗地展开彻查,务必给我揪出那个背后黑手,绝不饶恕!”

    鲁邦尼领命而去,自此在张开由他一手组建的新一代密探情报大网,开始了不动声色的对真凶的扫荡。

    *******

    夜色深沉,整座哈图萨斯都沉入梦乡,唯有王者一人,独坐秋千,枕夜难眠。现在对他来说,失眠已经快成一种习惯。彻查真凶,在最初的愤怒过后,留给他更多的是疼痛。凯瑟王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就因为他是王,才会带来这么多的困扰和难题。因爱成祸,他在乎谁,就难免要把谁推进漩涡、祸患缠身,这简直就像是一出最荒唐的人间讽刺剧!望天苦叹,他因此又想起当年父王的一意孤行,那个时候身边人送给他的规劝,敢说没有道理吗?最在乎的,也必须是要忘却的,所以无论心中作何感触,他也要答应选妃,要把自己养得荣光焕发,要告诉世人他其实根本不在乎,竟唯有这样才能算是给最在乎的人提供一份保护——为王的代价,竟是要与最本真的人性背道而驰!不知多少次,遥望夜空,他都会忍不住的开始假设,如果……他们就是一对儿最寻常的夫妻,是否就可以摆脱所有这一切的烦恼?而反过来说,不在其位不知其苦,世间任何一对儿寻常百姓夫妻,是否有谁可以理解高高在上的王者,独站巅峰所品尝的这份滋味?

    木法萨抱着厚重裘皮来到身边,忍不住规劝一句:“陛下,天气太冷了,雪夜更不宜这样露天久坐,还是回屋早些安睡吧。”

    凯瑟王闻之叹,安睡?他怎么可能安睡得了?揉一揉眉头,在呼出的团团白气中,他忽然说:“去找帕特里奥,现在就来。”

    是的,他现在已经充分看清,这些动机不纯的所谓‘蒙召’送医送药者,根本无法寄予希望,所以,也只能是把帕特里奥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深夜密会,王只要一句话:“你是最好的医生了,告诉我,还有没有办法。”

    帕特里奥久久沉默,似乎也是思考酝酿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谨慎更正:“你要知道,这种说法并不恰当。我是祭司,精通药石可以做医生,但并不等于就是最好的医生。正如埃及的医术天下第一,但并不能说,我就是医术天下第一。至少在我的故乡,就绝不敢自称是最好的医生。”

    凯瑟王神情一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埃及?你是说……向埃及求援?!”

    帕特里奥的神情里带出几分忐忑,老实说,他也拿不准将这位赫梯王的目光引向故土,是否明智,眼下也只能客观阐述事实:“埃及的医术闻名于世,这其中本就涵盖两方面的内容,一是医生,二是药材,尼罗河厚赐,有许多独特珍稀的入药材料,都是在其他地方根本找不到的。”

    凯瑟王显出为难,眉头紧锁:“需要什么药材?你说出来,总有办法解决,譬如就像那些哈路比的商人,走私贩运,应该是可以弄到的吧?”

    帕特里奥反问:“药料或许还好解决,但医生呢?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我绝不是埃及最好的医生。经验丰富、医术最高的人,都一定供职于王室宫廷,根本不可能在民间效力,这是常识,你也应该很清楚,难不成,医生也可以走私贩运过来?”

    凯瑟王不吭声了,帕特里奥暗自一叹:“我知道,这的确很为难,你一旦开口,也就必然要面临埃及开出的条件,譬如说……”

    “譬如说,交出纳扎比!譬如说,归还叙利亚被占失地!”

    凯瑟王沉声接口,眉头也因此锁得更深。

    帕特里奥离去前诚心忠告:“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具体要怎么做,你自己权衡吧。”

NO。3-045 求援() 
    向埃及求医!

    一夜深思,当凯瑟王在朝议上说出这个决定,立刻引发轩然大波。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叙利亚流亡旧主纳扎比的幕僚。自从动荡战事告捷,纳扎比已经在赫梯铁军抢占来的大片故土上重建王朝,临时王庭设于埃勃拉古城。几年积蓄,现在的流亡政权,正是雄心勃勃要重回卡赫美士,要把整个叙利亚重新抢归手中,赫梯之王却在此时抛出这样一个决定,对他们来说,无异于就是葬送一切的晴天霹雳!代表纳扎比,留于哈图萨斯的联络官激言抗辩,真是急得声音都变了。

    “不行啊陛下,向埃及求援,就必然要面临海伦布开出的条件,如果他们是要吾王陛下的人头作交换怎么办?陛下是准备给还是不给?事关大局,恳请陛下万万不能乱来啊!”

    元老们也是纷纷应合:“是啊,陛下,这可不像邻里间互相帮个忙那么简单。抓住这样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埃及不来个坐地起价大开口才叫怪事,如果他们连叙利亚被占失地都一口气的全想要回去该怎么办?世上任何一族一国,所能踏足的土地皆是用鲜血铺就,那都是帝国将士用多少生命换来的,陛下难道也准备全都还给海伦布吗?”

    一片质疑中,凯瑟王冷声开口:“其中利弊,我自然会权衡清楚。你们担心的,无非是埃及借机勒索,但是,海伦布究竟是不是真会开这个口,有一个人,就可以给出七分把握!”

    他说:“拉美西斯!不要忘了海伦布的身边,有一个拉美西斯!拜伊赛亚所赐,既然海伦布愿意开始重新信任他,那么事情也就好办了。在埃及,可以说他是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所以,只要有他在,这种一时图利的愚蠢行径,就至少有七成把握不会成真。而即便是他的声音没能起效,问题来了,对策也同样可以有的是。为王后求医,同时又不能让国家因此蒙受重大损失,这二者同样都是我的责任。保证不要顾此失彼,并非不可实现,除非,是你们对我没有这个信心!”

    没错!这话算是点中核心,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最亲信的幕僚在内,人们的确就是没有这个信心。王后安康与帝国利益,如果到了不能两全其美时,非要二者选其一,这位在上之王会作何选择,几乎就是没有悬念,答案确凿。

    议长狄特马索难掩担忧:“陛下真的想好了吗?眼下时局,向埃及开口求援,也就等于陷入了被动,海伦布会作何反应,实在不是我们可以把握的。”

    凯瑟王牵动嘴角,抱以锋利冷笑:“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他拒绝请求,不肯施以援手。那除非……是海伦布到今天还没有学会该怎样做王,或者,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去承担代价,否则,我相信他还不至于愚蠢到这种地步。”

    扎纳比的联络官已经再也压不住怒气,激动质问:“那么请问陛下的底牌是什么?又是做好了什么样的心理准备,打算接受海伦布什么样的条件?即使没有这份埃及的援手,阿丽娜也未必会死,可是陛下此举,却无疑是要立刻害死吾王!莫非陛下为了一己之私,是已经打定主意要背弃吾王吗?”

    联络官的说辞立刻激怒凯瑟王,霍然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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