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36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单独密谈?让这个毒蛇一样的家伙和法老单独同处一室?听到这话,亲卫队长奥拜多都下意识的出声阻止:“陛下,不可!当心有诈!”
帕特里奥听到了,张开双臂,如示威一般发出邀请:“不放心?那就尽管来搜,看看我是藏了毒药,还是藏了匕首。”
海伦布看懂了那眼神里的骄傲,制止部下多虑,一挥手,命人去掉他身上的镣铐,起身共邀入内庭。
*******
关起门来的单独会谈,海伦布的脸上写满疑惑:“你想说什么?”
帕特里奥不答反问:“你先说,到了今天迟迟不肯恢复拉美西斯的军权又是为什么?理由何在?”
海伦布面色一变,却拒绝回答。
帕特里奥笑了:“不想说么?那我替你来说,莫不就是因为,那一年在卡纳克神庙所得的一封神谕?不祥论断,胆战心惊,生怕应验成真才不得不防。”
他遂将当年‘神谕’的内容娓娓道来,一字不差,海伦布一张脸在瞬间没了血色,看着他宛如看着恐怖妖魔,他怎会知道?他……
帕特里奥说:“不必奇怪,这就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当年,那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阴谋,这些内容正是由我亲手写成,而目的,就是要借你的手,除掉拉美西斯,够清楚了么?让你弃绝心腹的理由,无非就是一纸诬蔑,现在,已经到了该清醒的时候了。”
海伦布难以置信,一时羞怒交加:“是你?!”
他坦然承认:“没错,就是我,今日亲口证言把一切澄清,我就是想告诉你,重新启用拉美西斯已是刻不容缓,否则,你就是在自断臂膀,是要赔上埃及的未来!”
海伦布又是一惊,他显然不能理解:“你亲口承认,是为了拉美西斯?为什么?若论冤仇,你们母子都是直接毁于他手,刻骨之恨才说得通,又有什么理由要帮他?”
帕特里奥说:“很简单,因为埃及需要他。至于我,再多冤仇,那都是私仇,而当我看清了真正恨他的是谁,我也就再没有理由去恨他。你的敌人最想毁灭的人,才正应是你全力重用保护的人,是这个道理么?”
海伦布因之动容:“敌人最想毁灭的?你是说……”
帕特里奥冷声一笑,继续爆给他更不敢相信的真相:“就说当年那一纸神谕,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事情是我干的,但主意并不是我出的。诚然那个时候我一心想复仇,但方式实在是直来直去简单多了,无非是想毒死你,但为何竟会功亏一篑?是谁提醒你没有吃进致命的毒药,结果,反倒是利用了这件事,生生制造出让你感谢神明护佑的祭祀,从而成就了他的诡计!”
将当年谋划之事细细说来,海伦布才真是惊呆了:“凯瑟·穆尔希利?你说……他曾经身在底比斯?!他在这里?!”
帕特里奥可不想给拉美西斯再招惹更多麻烦,所以,对此早已准备了完美说辞,他告诉法老:“卡迭什之战遭遇暗算,是一个卖草药的老太婆救了他,就像当年救我一样。他亲口告诉我,那个时候,他的确伤得极重,是命悬一线差点就完蛋了。而等他好不容易伤愈再重返人间时,哈图萨斯已经变天,篡逆者已然得逞,一个死人重新露面又岂能指望再得到承认呢?那个时候他若回去,恐怕除了和他的兄弟一样失踪,不会再有更好的结果。所以,他才只能化身幽灵,在外面四处搞鬼。是要先解决所有外敌,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时间和空间,再回过头去收拾内乱。”
帕特里奥的声音带出一抹风凉,不无讽刺的笑对法老:“我就是在底比斯才遇见了他,怎样,是不是必须要承认,他的法子实在高明多了。让你亲手断臂膀!按照他的原话:只要拉美西斯被撤换回来,只要这一个事实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再做更多,后续事态全凭你们自行演绎,就足以毁掉埃及十万远征军!”
将当年王子的论断一一说给他听,法老海伦布只能用面无血色来形容了,他不敢相信,凯瑟·穆尔希利!现在的赫梯之王!他竟然能以一介无名无份的幽灵之身,根本不用出面,就已经是把整个埃及玩弄于股掌,耍得团团转。
NO。3-055 誓言()
密室会谈,帕特里奥述说着,眼神里也已弥散如火的愤怒:“只要撤回拉美西斯,底比斯的派系权斗就会直线升级,然后,权斗之争也会迅速蔓延到前线。今天用你的人、明天用他的人,武将们为争功、争夺军中决策权,彼此间就要打得热闹,方略朝令夕改,战术一盘散沙,高层将领一旦失和成内斗,再想打胜仗根本就是白日做梦……看看,他的眼光有多毒啊,预言又是有多准!而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一件一件亲手变成现实!这就是凯瑟·穆尔希利!是你现在要面对的竞争敌手!你说,我又怎么可能不害怕?即使素未谋面,他也足够把你从里到外看个透!还记得那时我认真问过他,拉美西斯还有可能翻身吗?我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客观论断。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他说:我不知道,这全看法老心中的天平如何掂量,在于他的气量和眼光。海伦布继位时间尚短,对他的作风为人,我还没有太多了解。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做了三十年大将军的人,在关乎战局的大事上能如此轻易上当,已经多少能够说明,他还没有适应法老的位置,还没有学会该如何做王。或许,这就是非王室正统出身的弊端吧……”
帕特里奥越说越怒,毫不客气质问法老:“他说错了吗?如果扎在你心头的刺,就是那一纸神谕,退一万步说,即便成真又怎样?就是那句话:国家利益和王权利益,某些时候并非统一,当二者发生冲突时该作何选择,才是问题的关键!你视拉美西斯为威胁,但究其根源,他是威胁到这个国家,还是纯粹威胁了你的利益?那时在伊兹密尔的战场,我亲眼见证的事实,你可知道,在赫梯军中,以赛里斯为首,人们关心的话题核心都只有一个:拉美西斯究竟为什么被调走,当此战局已对埃及万般不利,他有没有可能再被派回来?他若回来,又当如何应对?你能想象我听到这些的感受吗?醒醒吧!承认吧!这才是你手中最犀利的武器,弃之不用,只为一已安心,到最后需要付出惨痛代价的就是埃及!”
帕特里奥爆出的无数真相,实在把海伦布一颗心都彻底震翻了个,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接受了。一则震惊于揭开真相的残酷,二则更要震惊于拉美西斯的影响力。忽然忆及那一年,风尘游侠伊赛亚,萍水相逢,甚至是被拉美西斯亲手关进大牢的家伙,却会反过头来和他混成朋友,会不遗余力的为他开脱罪责说好话。到今天,甚至连曾经不共戴天的宿敌也要为他游说,甚至是抛却了生死,只为拉美西斯翻身证言。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帮他?为什么,连敌国上下看重的都是他?在这其中,他这个法老呢?王者之尊又是被摆在了哪里?
看海伦布脸色阴晴不定,沉默许久不吭声,帕特里奥显得急躁起来:“好,如果你还不肯正视自己犯了大错,我再说一件事,就足够清楚。”
海伦布闻之一惊,什么,还有?!
他说:“当年,风尘游侠伊赛亚曾游历到此,你帮他捎带过书信对么?”
海伦布一愣:“伊赛亚?他怎么了?”
帕特里奥继续问:“那封书信的内容,你亲眼看过吗?”
海伦布更奇怪,茫然点头,不明白他到底是想说什么。
帕特里奥满目荒唐:“神明啊,我一直都奇怪你为什么竟会给他传那封信,既然亲眼看过就更说不过去,难不成……是你根本就没看懂他到底写了什么?”
海伦布皱起眉头,努力回忆那封信的内容,无非是说他到拉美西斯家里做客,还大赞了一番法老如何有气量云云,并未见什么不妥的内容啊。
“那封信怎么了?”
帕特里奥将字面下的意思给他翻译出来,海伦布才结结实实又吓了一跳。
“你的气量直接关系着拉美西斯的未来,他这就等于是明白的告诉了赫梯王,有他这个朋友帮忙,拉美西斯或许就要翻身了!可笑啊,你居然一点都没看懂,而凯瑟·穆尔希利却是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就是他身边亲随亲口为我解读!一封信传递危险信号,若非那时还有一个不好战的女人从中阻拦,若再让他玩出什么花招,你手中这张最犀利的王牌,或许就真的要被你亲手毁掉了!”
这下,海伦布真要晕到死,惊怒交加,气急败坏:“这个伊赛亚,他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在帮谁?”
帕特里奥闻之冷笑:“你觉得他是在胡闹么?不,伊赛亚这个人可太聪明了,确切的说,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正如国与国之间的势力对比需要制衡,人与人之间也是一样,他玩的,正是两大死敌之间的制衡术!或许,就是因为他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往往越是强者才越需要制约,对这种人来说,劲敌也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若有一天,竟没了能够与之抗衡的强敌,到了一家独大、能为所欲为的时候,那恐怕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所以,他才会帮拉美西斯,所以,也才会同时向赫梯之王发起挑战。他就是要让凯瑟·穆尔希利看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能给他找麻烦、能与他相抗衡的,就是这个道理,明白了么?”
*******
那一夜,法老海伦布彻夜难眠,一番密谈,几乎是把他的整个世界全部扰乱,现在除了拉美西斯,帕特里奥·奈亚斯无疑又成了一个摆在他面前的棘手难题。灵魂激烈交战,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若不信,多少铁一般的事实却又无从辩驳;若相信,今后又该如何摆放他的位置?若真的接纳这个昔日臭名卓著的狠毒王子,他即便今天无害,谁又敢保证在他站稳脚跟后,不会重新再变成一颗危险的毒药呢?
心情迷乱到极点,没了主意的时候,他只能把烈酒当作朋友。海伦布已经多少年不曾这样醉酒过,醉雾迷蒙中,他居然梦到了现今已成亡灵的女子。赫梯人的阿丽娜,拉美西斯的妻子合琪娜,不管什么身份,令他刻骨铭心的,都是当年在大殿锋利对峙的景象。当时也是重病缠身的女人,虚弱奄奄,卧于王阶之下,眼神里却分明充满俯视的味道。海伦布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冰冷的声音,还有比声音更加冰冷的质问:“伟大的埃及之王,你究竟为何发怒?你在质疑什么呢?质疑你曾经最信赖的臣子吗?你可知道这有多么愚蠢,从你生出猜忌之心的那刻起,就等于是在告诉世人,你怀疑的,其实是你自己!你开始怀疑自己的权威,怀疑驾驭臣下的能力!当你把一个凡人武将列做敌手,你,也就不再是神的化身!想想吧,你何曾见过神会在人的面前,丧失自信?”
………
海伦布猛然惊醒,一颗心都因梦境中回荡的声音跳得发慌,大口喘息如惊魂未定,却又宛如醍醐灌顶,是啊,他究竟在烦乱什么呢?无论拉美西斯还是这个帕特里奥,即便真的是威胁是毒药,真正的关键也是他——担当伟大之名的埃及王,是否有能力去驾驭这些人!这就像一柄双刃剑,再锋利的刀、再致命的毒药,究竟是伤及自身,还是能拿在手里为己所用,一切都在王的手段和能力!如果以此衡量,那个赫梯王显然是做到了,而现在轮到自己,若他是连接纳的胆量都没有,岂非就等于……是在王对王的争锋中,又败了一回?!
想通此节,忽然间好像卸掉心头重担,海伦布露出锋利冷笑,喃喃低语:“凯瑟·穆尔希利,你果然够刁毒,或者,就是认定了我根本不会接纳昔日政敌,才会容帕特利奥平安回归是么?可惜这一次,你终于错了!”
*******
次日王宫再见帕特里奥,法老海伦布的眉头已不再紧锁,开口就问他:“离开这么多年,你想念你的母后么?想不想见见她?”
这下,轮到帕特里奥吃惊了,是啊,曾经在他生命中最亲最近的就是母后,一别多年又怎会不想见呢?他只是不敢抱持这种奢望,甚至……不敢确定母亲是否还活着。
“我……可以么?”
海伦布转身招手:“跟我来。”
*******
王宫内庭,属于王太后的宫殿依旧辉煌,只是宫殿里的人都已寥落,一路走来,在此服侍的奴仆,仅观数量已不足昔日十分之一,且几乎个个都是老弱之流。帕特里奥心潮翻涌,想一想也不难理解啊,即便当权者没有下令苛待,却还有谁愿意再服侍一个被幽禁的王太后呢?稍有些本事野心的,都一定千方百计寻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