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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部分

赫梯血祭-第379部分

小说: 赫梯血祭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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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知多少次,当他遥望这片治下的土地,都总会想起她。生命中再也找不回来的爱,直到一步一步走过岁月,他好像才幡然领悟当初那场祭典的真谛。曾经传闻里可以带来无人能及的强盛,到今天他必须承认,原来,她终究还是为这片土地完成了献祭!穿越数千年时空的相遇,是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为他撕开了一道缝隙。得以窥探后世,多少从她而来的新奇灵感,正在慢慢改变着这片土地。曾经耳鬓厮磨的笑语,或者有些事,在古老世代还根本不可能去实现,但只要存在可能的,最终都是通过他的手,在一件一件变成现实。

    无人能及的强盛……每当这个声音在心中回响,献出一生的王,都不知道该言何滋味。在他治世的三十年里,赫梯文明的确走向了巅峰,至谢世时,穆尔西利斯二世留给后世子孙的,是一个疆土广阔、人口繁盛,并且富足程度足够令埃及艳羡的大帝国。可是啊,隐藏在这份强盛背后足可堪称残酷的代价,却恐怕只有王者一人在独自品尝。

    回望这一生,赫梯王·穆尔希利斯二世,或者可算作是成功的、辉煌的,但是那个叫做凯瑟·穆尔希利的男人呢?他的一生又该如何评价?漫长岁月,越走越寂寞,今生最在乎的人,都是一个个死在他的怀里!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每一次来临,都是足够摧毁他的心灵酷刑。

    站在至高巅峰,垂老的王迎着寒风在低声颂念:“我的妻子、我的女儿、我的兄弟……还有我的劲敌!为什么你们都要先离我而去?你们可知道,死者有多么幸运,而留给生者的,却是多少不幸?若在天际,你们是否在聆听,我的心有多么痛苦,又是多么孤独……”

    (第三部上部结)

NO。3-066 姊妹() 
    阿丽娜谢世,奥斯坦行宫里,来自阿尔善瓦的公主姊妹花也就再没有了继续停留的余地。率队回归,作为此行的核心,幼妹露辛达·阿尔加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是比从前更多了企盼和自信。她知道,王后死了,这就是光明未来的开始。赫梯王唯一的女人从此成历史,那么不管王的心意如何,是要悲痛多久,选纳新人都已成定局。而只要王敞开**之门,她就是最有胜算的人选,因为,她可是唯一曾被阿丽娜认可接纳、住进奥斯坦行宫的美貌公主呀。

    进入阿尔善瓦疆界,同行姊妹即分道扬镳——有罪者的遗族当然是不可能再有资格入王城的,他们只能居住在特定的圈禁地,是完全无法再融入社会主流的特殊群体。分别时,露辛达奉送笑颜如花:“长姐这些日子也算够享受了,等到来日联姻再赴哈图萨斯,别忘了还要继续做好这个引路人呀。”

    多朵公主用沉默当作回答。一回到并不欢迎自己的家乡,一切体面也就随风而散。重新换回粗陋衣衫,阿丽娜赠送的多少礼物都随幼妹回了王城,再与她无关。多朵公主对此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心知肚明,这对她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现在急迫的心情,她只想快快见到年幼的儿子。

    “以沙利!”

    回归流放圈禁地,多朵公主扑进家门就哭了。这一走就是四五个月,才三岁半的小男孩扑进怀里哇哇大哭,再不肯撒手。

    “阿妈……”

    抱住儿子,她上下打量又心疼又愤怒。日久不见,孩子比她离开时明显瘦了很多,腮帮都凹陷下去,简直像猴子一样,一双眼睛里闪烁着恐惧和瑟缩。或者更准确的形容,是像难民,满身肮脏不堪入目,乱糟糟的头发都成虱子窝,此刻孩子止不住的上下乱挠,以致身上脸上都布满了血道子。

    “阿妈,好痒……”

    多朵公主气到变色,怒目瞪向负责这片村落的女管事:“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说好了要好好照顾以沙利吗?”

    女管事面不改色:“没照顾,他能活到现在?不是还没饿死吗?”

    气到浑身发抖又怎样?这就是连诛遗族的命运,一朝成罪人,还是背负谋逆恶名的不赦重罪,她还能指望什么?多朵公主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沉默流淌。恨……是的,她怎可能不恨?无关贝里拉之死,那个所谓的丈夫对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恨只恨……王室里的势利凉薄,当初为救国难,是生身之父亲手舍弃了她!而到一朝变天,为向赫梯王尽表立场和态度,又是她的血脉至亲,以如此无情的方式来亲手荼害她,是要用她们母子的痛苦,来换取王室的安泰放心。或者只有神明最知道,她的心中充满了多少怒火和憎恨,恨命运诡谲,最恨是害了她的儿子,幼子无辜,他做错了什么?却要一生下来就活在苦难中?!

    “以沙利,别哭了,有阿妈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来欺负你……”

    擦干眼泪,多朵公主重新站起来,就开始做着一切该做的事,给孩子洗澡换衣捡虱虫,起火做饭弄出一口至少还算热乎的饱腹食。是的,任凭多少艰辛和屈辱,她已经学会了不再抱怨,只是竭尽所能,用自己单薄的臂膀也要为儿子撑起一片天。

    *********

    半年多后,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果真重开选妃大门,满心欢喜的候选幼妹再一次来传叫这个引路人。对此,多朵公主眼皮不抬,她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这一次再要她躬身效劳,可就不打算再客气了。怀抱幼子,多朵公主直截了当说出条件:“要我去可以,但必须是带以沙利一起去,我不会再让我的儿子离开我。”

    这样的要求显然是幼妹难以接受的,露辛达的态度变得不客气:“亚雷琪·多朵,你不要不知好歹,这也是你目前唯一还具备的一点价值了。如果不为这个,你以为父王还会留你们母子到今天?这孽子是谁?贝利拉遗留的祸患本就是大忌,带着他去哈图萨斯?若是让赫梯王看到,你是想给家乡招引灾祸吗?”

    多朵公主无动于衷,冷笑回应:“你们有什么灾祸,与我何干?”

    露辛达气得俏脸变色:“混账!给家乡招引灾祸,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当心真的惹来祸端,你才是要第一个死!”

    多朵公主清淡笑语:“活得下去就活,活不下去就死,我早就习惯了,无所谓。”

    “你……”

    露辛达快气死了,偏又无可奈何,谁让这个引路人是非她不可呢。

    多朵公主再次申明立场:“要我去,就必须是带孩子一起去!并且是要保证我的儿子在此行中受到最好的照顾,否则,就别怪我不合作!接不接受,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最终,迫于现实需要,露辛达纵然有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答应了她的条件。

    **********

    再度启程奔赴哈图萨斯,到此时,多朵公主也听说了赫梯王后的葬礼盛况。规模空前的国葬大典,由国王亲手入殓,亲王重臣抬棺,恐怕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能赚得这样的死后哀荣。可是在她品来……哼,死后哀荣,葬礼办得再大再好又有什么用呢?该失去的已经失去了,是任凭再多不甘心都不可能重新找回来。想到那个曾经在她生命中留下过痕迹的王子,如今的赫梯王·穆尔西利斯二世,原来……也会轮到你去品尝这种滋味吗?最在乎的,往往也注定是得不到的,或许……这就是宿命!

    二度走进哈图萨斯,任凭是谁都能一眼看出,这一次的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了。有王明确的选妃诏书,各地鲜艳的花朵们再不需要寻找借口遮遮掩掩,是可以光明正大走进日光下争奇斗艳。一时间,哈图萨斯简直成了美女汇集的宝库,走在街头,随处可见吸引眼球的惊艳美景,即便是鼻子最不灵光的家伙,都能闻见香粉香膏四处飘散的醉人香。

    选定吉日,王宫办起酒宴,宴请所有闻讯而来的候选人。于是,毫无意外的,这场酒宴也就自然成了群芳比拼高下的第一阵交锋舞台。来自各家领主、权贵、门阀的小姐们,无不是挖空心思妆点自己,以求在王的面前博得最出彩的亮相。

    对于这场酒宴,来自阿尔善瓦的姊妹花同样精心。只不过奇怪的是,这一次连多朵公主都脱去了一身丧服,殊料雄心勃勃的幼妹露辛达竟然穿起黑巾黑裙,通身上下连一件首饰都不戴,一眼望去满是服丧的味道。对此,引路长姐没发表任何意见,多朵公主必须承认,她这个幼妹的确太聪明了。看看,姹紫嫣红汇集一堂,在这百花缤纷的斗艳场,她一身素净黑裙反倒立刻显出醒目来。何须再多妆点呢?这样才是让人一眼就发现她的存在,是想不关注都难。

    果不其然,王宫夜宴,赫梯王一露面,就立刻扫见了露辛达,并且是直接被这一身黑裙吸引过来了,上下打量,实在奇怪的询问:“为什么穿成这样?”

    露辛达显得瑟缩,行礼叩拜不敢抬头,怯生生回应:“王后新丧,理应哀悼。”

    一句话,不仅是要说进王的心坎,更等于是给在场所有花枝招展的美女们,都狠狠扇了一耳光。王歪头打量,这下看出了意思,问她:“你是谁家的女儿?从哪来?”

    露辛达轻咬嘴唇,显出一种未嫁女儿特有的羞涩,目光仿佛求助似的扫向身边长姐,于是,多朵公主也就格外称职的担当起引路人的角色,代劳回应:“陛下忘了吗?这是我的幼妹露辛达·阿尔加,年方17岁,在奥斯坦行宫时,陛下是见过的。”

    经此提点,凯瑟王才算想起来,哦,就是那个……曾在深更半夜鬼鬼祟祟,说是在为阿丽娜祈祷的丫头片子。记忆复苏,他也就没法不笑了,挥手示意:“起来吧,你们远道而来,今天酒宴是为待客接风,何必弄得这样沉重?17岁,正是最爱美的年纪呢,理应打扮得漂亮些才好。”

    露辛达行礼起身,直至王转身离去,美丽的嘴角,才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的笑。

    多朵公主冷眼旁观,一切尽收眼底,因此实在带着几分挑衅的笑问:“青春是女子最大的财富,看看这是多好的年纪啊,又是多美的容貌。陛下觉得如何?现在,我的妹妹才是阿尔善瓦举国公认的第一美人。”

    凯瑟王看看她,眼睛里带出一丝深邃笑意,转身入王座,招招手,让她一同来到身边。多朵公主本想拒绝,却拗不过王的催促。踏上阶梯,坐到近前,她却显得很不自在。低垂眼目,摆弄衣角,故意不看他,实则……是生怕自己多看上一眼就会露出异常。还记得上一次到来,王一心全在爱妻病况,对她们姊妹形同路人,纵然入住奥斯坦行宫,却几乎就是没有机会谋面的,也就更莫谈说上一句话。因而此刻,这样近的距离才是让人从心底深处感到不安,多朵公主躲闪的目光满是逃避。

    “陛下……这恐怕不合适吧?我是说……我不应该坐在这里。”

    凯瑟王充耳不闻,只是侧头定睛打量,仿佛越看越有趣,很久不曾将目光移开。

    她越发局促:“陛下……”

    “合不合适,都是由我说了算,你怕什么?”

    他一笑打断,随口说:“不过……你这样的确有些不合适,即是宴饮,总要尽兴吃喝,这样干坐着又算怎么回事?”

    多朵公主连忙端起酒樽,为王满杯:“陛下请。”

    王根本不看酒杯,只看她,忽然点向核心话题:“没错,你我才是有渊源的人。所以我很奇怪,一次又一次,竟是由你来为你的妹妹充当引路人,你是怎么想的?”

    多朵公主被点到痛处,躲开目光淡淡回应:“我的想法重要吗?以陛下这样的聪明睿智,难道会看不明白?曾与逆族贝里拉存在的瓜葛,我的父王是有多么担心这会让陛下对阿尔善瓦心存芥蒂,所以,才要竭尽所能的想办法去补救。我们是公主,我们的用处就是这样,不对么?”

    他清晰听出这言辞中的怨恨,忽然拉过她的手,手心手背仔细端详。实在够粗糙啊,如果仅看这双手,恐怕没有人敢相信是属于一个公主。凯瑟王的心中因此有些不是滋味了,叹声相问:“这些年,过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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