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4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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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间的距离根本没有缩短过,想一想,本就已经是干渴虚弱,已近生死临界的状态,在天地之威那么无情的戏弄中,换了谁还能不疯。”
美莎乍然感叹:“真可怕,难怪沙漠总被称作死亡之海”
一朝打开话匣,美少女就是再也停不住,原本不情愿的归程都因此走得有趣起来,可是另一边,从王后卫队到多少引路使的官兵,却都只剩大眼瞪小眼的错愕了。这是怎么了?好像只是一夜功夫,和埃及王子之间那种针锋相对的敌意就迅烟消云散,眼看着公主美莎与塞提竟是越聊越热络、越聊越投机,大姐纳岚倍感头疼。一再提醒劝诫,要分清敌我,这样不合适!偏偏美莎拒不接受:“阿爸的敌人又不是我的敌人,我有必要和任何人为敌吗?怎么就不能和埃及王子说话聊天了?”
大姐只差磨破嘴皮:“美莎,陛下不会乐见你和埃及人走近的,更何况是拉美西斯的儿子,传进陛下耳朵里,你是存心想气死阿爸?”
美莎更不接受:“阿爸不喜欢的事我就不能做?凭什么呀?难不成我竟是为阿爸活着的。愿意和谁说话还要经过允许?那我是什么?是奴隶还是宠物?竟都不可以有自己的好恶选择?大姑姑不觉得这种要求才真的很过分么?”
说不服、劝不醒,大姐纳岚一种隐隐的感觉,这样下去实在不妥啊,万般无奈之际,也只能是赶快派人向王传信了。
哈图萨斯
筹划多年的大战完满告捷,但是在王的世界里,却永远不可能会有不需动脑放轻松的那一天。关于此次联军同盟,在战事告捷后,王自然是要详尽了解在埃及战场生的一切大小事,不容错漏任何细节。
“是么,他还说过这种话?早晚有一天,要让赫梯人全都反过来听他的?”
关于迈锡尼一方的领军人物,王储阿法斯,早在几年海训期间,凯瑟王就已经对他的能力有所了解,再到战后汇合,听裘德详尽报告这个王子在埃及战场的种种作为和表现,一切听清看清,对这个合作伙伴,他就必须是要重新掂量了。
“面对劫掠的丰厚财物,这个阿法斯竟能下令先装满我们的船,这意味着什么?可见在他的眼里,这些东西都只能归为小利,能如此痛快不计较,岂非就代表着眼光,还有,远比这更大的胃口和野心?不仅如此,分兵作战,他更有能力突破阿玛纳的最后防线,直逼王城底比斯,可见实力也非小可呀。这样一个有能力有野心更心高气傲的家伙,如果等到日后让他坐上迈锡尼的王位,那对我们,恐怕不会是什么乐见的好事吧。”
在前线听裘德复命时,凯瑟王对这个迈锡尼王储就已经起了芥蒂之心,再到如今,阿法斯率军返回迈锡尼,而他身边的重量级幕僚埃盖翁,则跟随赫梯王同归哈图萨斯,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待埃及使节,一同参与战后谈判,以求为迈锡尼日后更长远的利益争取到最有利的保障。
这段时间,埃盖翁驻留身边,王自然与其多有交流,而随着交流愈深,他心中的芥蒂才会变得越来越重。凯瑟王始终相信,任何人都一定是有弱点的,也就是软肋,在回来后一片热舞笙歌的庆典热闹中,他实在也非常希望能看清埃盖翁的弱点是什么。却不料结果,弱点没看到,却分明看到了威胁。
迈锡尼老臣埃盖翁,简直是王见过的最清修寡欲的学者,酒肉美食、财宝厚赐,他几乎是对一切能称之为享受的东西都表现得兴趣缺缺,而至于美色更不用提,埃盖翁对女人的拒绝几乎就是到了严厉的程度。据说他从年轻时就从来不沾女人,独身一生,莫说娶妻,准确的形容完全像僧人一样,分明到一把年纪还是个处男。而所有这些,据说都是源于他所坚信的理论。埃盖翁可算是一个具备古希腊学者鲜明特点的哲学家,除参政之外,几乎就是将全部的生命都投入到他的学术论点的研究中。
埃盖翁自有一套‘斗争’理论,认为整个世界都是被斗争所支配的。是各种各样的对立和冲突的存在,才让世界充满活力。反之,如果没有斗争和对立,那么世界就会消亡、停滞甚至毁灭。在埃盖翁的眼中,一切世情最终都可以归为‘斗争’。他对女人的严厉拒绝正是源于此:在两性的世界,女人始终处于和男人的斗争中,这便是很多斗争中的一个。在这种关系中,女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努力和男人争夺控制权,最终将对方归于自己的主导之下。所以,他才视女人是制造麻烦的源头,绝不接受任何异性走进他的生活。
除此之外,埃盖翁的‘斗争’理论更涵盖广泛。譬如在希腊学说中普遍认为,整个世界都是由四种元素构成:风、火、水和尘土。在他看来,这四种万物本源,分明就是对他的理论最好的诠释。
“当火不够大时,可以轻易被风吹灭,而当熊熊火焰足够壮观时,风就已经被征服,是要成为在它面前低头的仆人了,助长火势更加雄壮;水不够多时,可以轻易被火蒸干,而当水足够汹涌时,就可以轻易扑灭烈焰。麦苗和野草,都是同时在土壤中争夺养分,谁能赢得这场竞争,谁才能获得生长的机会。除此之外,若说还有什么决定成败的因素,那恐怕就是诸神的拣选了,是要看神明究竟拣选了谁,谁才可以成为赢家。就譬如麦苗和野草,在它们的世界里,农夫!人的需要岂非就是在扮演着天神的角色?我们需要麦子来做口粮,所以才会拔除野草,但如果从一开始,人是以野草为食,那麦苗,还可能存在活下去的机会么?”
而最让凯瑟王听来心惊的,是埃盖翁对战争的态度和阐述,在他的学术观点中,战争从来不存在正义性与非正义性之说,哪怕是犯案的强盗凶徒,也完全不该用是非善恶的观点去进行道德审判,一切不过都是因利益需要而引冲突,再由斗争来决定结果。因此,他甚至称战争是‘万有之父’和‘万有之王’——战争是万有之王,他使一些人成为神,使一些人成为人,使一些人成为奴隶正因有无尽的对立、斗争与冲突,这个世界才充满生机
注:这里借鉴了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观点,包括名言,敬请包涵)
现在,埃盖翁停留哈图萨斯等待埃及使节的日子里,他最热衷的事情,就是把刚刚结束的这场大战变成养料,继续添加进他的学说丰富内容。在他身边,书吏仆从笔耕不缀,那种近乎狂热的学者做派,才是让王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希腊是学者的故乡,那里有太多智慧的头脑,从一开始,这便是最让凯瑟王忌惮的所在。而到今天当看得越来越清楚,这已然是成了最让他心惊的威胁隐患!
精于权术的王,心中越芥蒂,表面的态度则越热忱。他不止一次笑劝埃盖翁:“大战告捷,正该让自己放松一下,反正埃及使节到来还有些日子呢,又何必搞得这样辛苦。要著书立说,还怕以后会没有时间?你现在不肯养足精神,当心真等谈判到来,一颗脑袋已经累垮了,若到时反应慢了,脑筋转不过来,吃了大亏你可没地方后悔去。”
随口谈笑,埃盖翁听来也是哈哈笑,连连摇头说:“这一点尽可放心,不瞒陛下,有生之年,我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过,就算想睡觉,恐怕都根本睡不着呢。”
凯瑟王笑得灿烂:“睡不着,就找点更有用的事情做。正好,爱洛尼斯都从西里西亚回来了,家乡公主,你怎么都该去问候一下不是么?”
这下,埃盖翁更要连连摆手:“陛下,你还是饶了我吧。我最怕和女人打交道,那才是真正的噩梦,能避远些才最好。”
凯瑟王半开玩笑半当真的问:“哦?虽然我也很同意你的观点吧,但是说得这么直白露骨,就不怕家乡公主会记恨你?”
埃盖翁哈哈大笑:“陛下同意就好,既然已经感同身受了,那又何必再把我推进这个火坑。谁愿意记恨都尽随谁去吧,反正我的作风,在迈锡尼也早已是人尽皆知。”
凯瑟王笑得更风凉,用一种格外轻浪的语气说:“女人么,既然都可以归为另一个物种,当心真的记恨起来,才要后果严重啊。如果哪一天因此倒了大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埃盖翁连连笑应:“是是是,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保证不会怨怪陛下的。”
凯瑟王笑眯眯满意点头:“真的?那就好。”
NO。4-010 阴谋()
王宫深处,特招鲁邦尼与狄雅歌关门密谈,此刻王正在算计的对象,就是迈锡尼。八??? 一?中文网w w?81z
听清王的担忧,鲁邦尼对此深表赞同:“不错,这个埃盖翁既然是迈锡尼王身边的席幕僚,更与阿法斯随侍出征,可见必是王储阵营里的中坚心腹力量。他的理论,也必然要对其产生深刻影响。这场劫掠,算是让迈锡尼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甜头,同时,也更是为他们提供了一种打开视野的思路。海外劫掠,获利惊人,若以此为开端竟是上了瘾今天是劫掠埃及,却谁敢保证不会有一天,也跑到我们的海岸来做强盗?既然信奉世间万物皆‘斗争’,更称战争是万有之王,那恐怕,他们不会介意把任何人当作目标。”
狄雅歌对此亦有同感:“听裘德说过,对于由王任命的埃及战场最高统帅,这个阿法斯在作战过程中就已经露出种种不服不忿的苗头,还有撤军汇合以后,据说来到陛下面前也是多有抱怨”
鲁邦尼冷笑接口:“可不是?你是没有亲眼看到,这个阿法斯,最耿耿于怀就是没能让他如愿踏进埃及王城,出口第一件事简直就是变相在给裘德告状了,抱怨身为最高统帅,他实在不该那么早就决定撤军,如果能再多坚持几日,底比斯跑不了就是他的囊中物了。”
狄雅歌满目荒唐:“他的囊中物?莫非全忘了都是我王提供的机会,他才能有今天?”
鲁邦尼说:“所以啊,这就是信号!他今日作为同盟受益者尚且如此,如果今后真的和我们之间出现利益争端,你觉得这种家伙会念旧情?会有什么客气可言么?”
凯瑟王出于习惯的动作,随手把玩着戴在拇指上的戒指印章,就如同是在把玩天下各方强权的变换与对比,低声沉吟:“一个有能力有野心的未来之王,再配上有智慧的幕僚的头脑在身边辅佐,那会是什么局面呢?”
沉吟片刻,他低垂眼目宣布决定:“搞掉他!既然已经露出不识相的征兆,这样的人,怎能再容他有机会登上王位?”
这也是今天,王特别传召鲁邦尼和狄雅歌关门密谈的原因,庞库斯幽灵的负责人,这一回,是必要把不见光的力量都充分调动起来了。对一国之王来说,除了要对付眼前的敌人,还有一大不可或缺的功课,就是灭除潜在隐患,是要把日后有可能出现的威胁,都及早现并扼杀于摇篮。
鲁邦尼明白了王的意图:“这样看来,与迈锡尼之间的蜜月期,是要到此结束了。”
谁知王却摆手,一声嗤笑:“话也不能这么说,交好么,还是可以继续交好,只不过是要明确合适的对象而已。”
现在,凯瑟王所择定的合适的对象,就是爱洛尼斯的母亲——科林斯王妃。
当年一趟远来探亲,连梅蒂都看得清楚,更何况是王?他早就一眼判定,别看爱洛尼斯头脑简单,但她那位阿妈,却绝对是只不折不扣的精明老狐狸,所以现在,对于准备进行的事,才是最理想的选择。
“记得吧,科林斯王妃也是有儿子的,爱洛尼斯的亲哥哥。”
听王耳边布划,鲁邦尼真要调侃起这份无以复加的奸诈。
“嗯,有印象,好像是叫塔纳托斯对吧?王子排序第四位,但因科林斯王妃本人出身不高,又是侧室,这位塔纳托斯王子,无论地位影响力,都远远无法与阿法斯这个王后嫡出的正统继承人相比。”
狄雅歌也明白了:“但他终究是王子,这才是重点!这场远征,在迈锡尼一方都是由王储阿法斯一手挂帅,因行事绝密,几年来连科林斯王妃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她的儿子自然也就被排除在外,并没能捞到机会,参与进这场劫掠盛宴。”
凯瑟王欣然点头:“当初没让他们参与进来,都是出于最实际的需要:战事为大,若在那个时候引入王子间的相争,再闹出乱子耽误了正经事可就不好玩了。”
狄雅歌微微一笑:“不错。那个时候将之排除在外,是为了保证战局需要。但是现在,情势却又已经变得不同。并肩作战时,需要的是最有能力的王子,而要保证日后长远的海岸平安,需要的却是最能听话、最可放心的同盟者。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