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5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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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庞库斯幽灵的杀手居然都变成了废物!三番四次不能得手就算了,居然还是采用那么白痴的方式,你你给我老实交待,埃及人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你这样阳奉阴违?!”
鲁邦尼心中叹息,没错,他的确是故意的。所以才会选择衣服堆里藏蝎子、酒中下毒这种很低级很容易被识破,换一种说法,也是非常容易躲过去的方式,甚至就连射向塞提的街头冷箭,箭镞都没有涂抹**。
此刻他揉着眉心,头疼又无奈:“陛下,我能吃埃及人什么好处啊,这样做无非都是为了陛下。用这种方式,给个警告就算了,可若真痛快取了那塞提性命,再让美莎知道了,当心才真要伤了父女情份。为一个埃及小子,结果倒弄得父女成仇,那岂非才是真的太划不来呀。”
凯瑟王拒不接受:“无人透风,美莎怎么可能会知道?如果你当初下手干脆利落一点,哪会有今天这一出?现在好了,看看,这么大张旗鼓的捅出去,这是存心要毁了美莎日后的姻缘吗?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妻子的心里装着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啊?这这简直比吃了苍蝇还恶心!日后夫妻相处岂非都要存芥蒂,这就是你好心办出来的结果?!”
鲁邦尼一个头两个大:“陛下,就算真杀了塞提,你怎么就敢保证不会再有今天这一出?拉美西斯的作风你不了解?你若杀了他儿子,还是最受器重的长子,反过头来他会让你好过?就算纯粹出于报复,他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让美莎知道真相,好让你们父女闹到反目啊。而真到那时,可就真成了硬伤,人死不能复生,这份怨怼也就真的难解了。”
凯瑟王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转腰子,他知道鲁邦尼说得没错,但就是没法静心接受,烦躁恼怒到极点的情绪无处宣泄,全都化成了磨牙切齿的赌咒愿:“拉美西斯!我就知道这家伙从来不安好心,看来注定是要一生与我作对!我不会放过他的,绝不会!”
鲁邦尼好心提醒一句:“陛下,现在的重点不是拉美西斯,而是美莎。怎样才能打消这种不着边际的念头才是根本呀。今天这一闹,不用猜都肯定是结结实实被伤着了,陛下还是赶快想想,该怎么安抚美莎吧。这孩子的脾气谁不了解,如果不能好好劝服转过这个弯,那今后只会越闹越僵。”
没错,这也正是凯瑟王最懊恼头疼的问题,美莎的倔强脾气还有谁能比他更清楚?所以回到王宫才下意识没敢和孩子直接碰面。不管怎么说,隐瞒礼物、派人暗杀,都是他落了个理亏心虚,这怎么安抚啊?
王后/宫殿里,大姐纳岚瞪着惹祸的伊莲也真要磨牙切齿了:“让你多嘴多舌!看看,都是你招惹的好事!闹成这样可该怎么收场?简直不知轻重死活,哼,你等着吧,等陛下来了,看能不能饶了你!”
伊莲快吓死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一下子闹成这样啊,倒霉小侍女吓到战兢,此时此刻只能哭求唯一的救星:“美莎,你救救我,千万要救我才好啊。我我我就是觉得你会想知道这个消息,想让你高兴才告诉你的”
面对可怜兮兮的哭求,美莎却是面容冷峻,冷冷扫过身边一心给她筑起樊篱、打造牢笼的家长,冷漠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是啊,谁若对我说了一句实话,告诉我一个想知道的消息,居然就成了罪大恶极,是不知死活,可见我这个坐牢的囚犯是没错的,也只有囚犯才不允许与外界相通不是么?”
大姐纳岚抚额叹息,一看表情就快头疼死了:“美莎,你这孩子说得都是什么胡话?陛下这么做,他他不也都是为了你好吗?你总不可能真嫁到埃及去吧?”
美莎冷声反问:“有什么不可能?真嫁到埃及又怎样?”
大姐纳岚快昏倒了,这种说词在她听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你这孩子没疯吧?别说陛下早有明令,赫梯的公主绝不外嫁,就算没有这种严令,你知道一国的公主,通常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外联姻吗?那叫和亲!从来都是弱国向强国献媚示好的手段,这关乎国家的脸面。”
美莎眼中闪过黯然:“就算是自己愿意也不行吗?”
大姐纳岚叹息连连,她打死都想不明白:“真搞不懂,那个塞提到底有什么好啊,他比你整整大了11岁!一个男人如果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成家娶妻,那不是他自己有问题就是他家里有问题,你想嫁给一个有问题的男人吗?不怕他坑害你一辈子?”
美莎不爱听了,痛快给出答案:“他亲口告诉过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娶妻,就是因为在他应该成婚的年纪,在他阿妈为他热闹张罗物色时,他的阿爸却劝告他,不要急于娶妻。就是不希望他将来再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来后悔这一时草率。”
大姐纳岚听得两眼翻白,哈,这倒真是拉美西斯的真实写照呢,天晓得他在遇见阿丽娜时该有多后悔。早早娶妻,还一娶就是三个,小崽子都生了一窝了,后悔都没地方悔去。所以轮到儿子,才会有这种牙酸蛋疼的劝告么?
大姐还要再劝,却忽见伊莲满眼慌张的跑进来:“美莎,陛陛下来了,你你千万要救我啊。”
美莎的脸色‘唰’的一下寒到冰点,扭头重重一哼:“很抱歉,如果阿爸坚持要做暴君,那恐怕我谁也救不了!”
她的声音实在很大,正能让已经走进殿堂的父亲听得清楚。
凯瑟王满心无语,到此刻竟连生气的心情都没了,唯只感叹,果然是没尝过人间疾苦的傻孩子呀,该说是天真还是可气?她见过真正的暴君是个什么样么?
这场父女间的谈话注定艰难,他现在也没心情去理论大嘴巴的伊莲是否可恶欠揍,挥挥手,只让所有人都退下去。
NO。4-038 儿女债()
当偌大殿堂里只剩父女两个人,美莎寒到极致的脸色仿佛让整个空间都拉低了温度。八 ?一 中 文网 ?。?凯瑟王坐到身边,一声干咳,一时不知该怎样开启话题。
“美莎”
“那些东西在哪?”
她现在只想问这一个问题:“塞提究竟给我送了几次东西?都在哪里?还给我!”
凯瑟王的脸色憋得难看,那些东西连同一道附上的书信都早被销毁得一干二净,他就算想拿出来又还能去哪里找?郁闷没辙,又开始头疼,最后出口只能是:“美莎,你不能总这样和阿爸赌气啊”
气急的孩子眼神愤愤:“只要违背了阿爸的意思就是赌气?即便是属于我的东西也没有权利要回来?!”
被逼无奈,他只能实话招呼:“没了,找不回来了。”
美莎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大颗眼泪滚落,有的只是悲愤与不甘:“我就知道!你们从来都是这样对我的!”
做父亲的听不下去:“那些埃及人的玩意儿有什么好,有必要这样在意吗?”
女儿毫不客气反问:“没什么好,阿爸还需要苦心积虑这么多年,抢回来这么多?”
“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美莎面如寒霜:“或者唯一的不同只在各人眼光。在阿爸的眼里,大概只有那些土地财富金银珠宝是好的,可是在我眼里,偏偏喜欢的就是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不可以吗?”
凯瑟王痛快点头:“行,只要你喜欢,想要多少都没问题,只拜托不要和那个埃及小子牵扯不清行不行?”
美莎却说:“我不需要抢来的东西!那是他心甘情愿送给我的礼物!没错,心甘情愿,就是这个字眼,这才是阿爸用强兵强权永远都没可能抢到手的!”
凯瑟王满心懊恼:“心甘情愿很难吗?又不是非他不可。只要你愿意抬起头放眼去看一看,有的是人愿意心甘情愿送给你更好的礼物,何必非要揪住这么个小子不放?美莎,阿爸总不会害你吧,怎么就不能听一句劝?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你不能这样任性啊!”
“幸福?那阿爸能不能告诉我,到底什么是幸福?”
美莎骤然激动起来:“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的幸福,可幸福到底是什么?从小到大,我想做的事情总不能做,想去的地方也总是去不了,阿爸口中的幸福,难道就是要我永远乖乖做一只笼中鸟吗?所谓一辈子的幸福,也无非是要从阿爸这个笼子里再换到将来那个叫做丈夫的笼子里,我凭什么应该乖乖听话!”
凯瑟王气到没辙:“好好好,就算你把这些全都形容成牢笼,你以为选择那个塞提,甚至嫁到埃及去就不是入牢笼吗?我告诉你,那不仅是牢笼,更是狼窝!那才是名副其实害人的狼崽子,是会要你命的懂不懂啊!”
狼崽子?对这种形容美莎坚决不接受:“我已经说过很多次,阿爸的敌人不等于就是我的敌人,我没有理由去憎恨一个从没有伤害过我的人!非但没有,他还对我很好,是敢把性命都抛在一边的好,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
凯瑟王真心涌上满腔要杀人的冲动了,他当然做梦也想不到叛逆女儿所指的,是曾经塞提甘冒丧命风险的神殿夜会,所以这一刻才真要被气到跳脚:“那小子给你下迷yao了?!听听你说的话,和那种人大谈什么喜欢不喜欢,自己都不觉得荒唐吗?凭什么?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
“就凭他敢于挑战阿爸的权威!”
美莎同样气急,霍然而起,毫不迟疑锋利回敬:“我早就告诉过阿爸,如果要我选择未来的丈夫,先第一条标准就是他要敢于和我站成一队,一道惹阿爸生气!阿爸觉得这是气话吗?不,这全都是我的真心话!”
多年心结,掺杂着无奈、抑郁和无法摆脱的烦躁,都在这一刻冲口而出,她没有办法克制那股纠结心灵的疼痛,眼泪一时如洪水开闸:“从14岁成人礼那天开始,一等步入成年,身边每个人都在我为操心婚事,口口声声全是为我一辈子的幸福。是,女儿大了总要出嫁,我知道终究有一天是逃不开的,所以也忍不住会去想啊,那个人应该是谁?那个能让我交付一颗心,今后一生携手共度的人会在哪里?可是很抱歉,我想不出来!阿爸可知道,要做一个举世皆知在王的臂腕里长大的孩子,做最蒙厚爱的公主,其实又何等不幸!她的出名、她的特别,所谓追求者众多倍受追捧抢手,却全都不是因为她自己,而纯粹是因为她有一个谁都不敢惹的父亲!在这个国家里,阿爸就是天,就是神!每个人都要对阿爸俯听命,要按照阿爸的意志去生活,无人敢违拗。阿爸恨的,就是所有人都恨的;阿爸爱的,就是所有人都爱的,这个样子还让我怎么去交付一颗心,又应该交给谁?!哪怕即便真能选出一个所谓最理想的丈夫,哪怕即便他对我很好,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因为真的喜欢我,还是纯粹为了取悦阿爸,是不敢不好!”
凯瑟王听愣了,沸腾的怒火平息下去,取而代之是满满的心疼。是啊,成神的代价,总不免累及至亲,从前是,现在依旧是。孩子的这份纠结,他又怎敢说不明白?
搂过哭成泪人的丫头,他就像在哄一只受伤的小猫,找手帕、擦鼻涕:“好了好了,不哭了。阿爸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可是也不能把事情都想得那么绝对糟糕呀。谁说你的特别都不是因为自己了?看看身边,从大姑姑开始多少人对你的好,难道都不是真心的?难不成,都是因为阿爸一声令下才不敢不好,你要是这么说可就太亏心了。”
美莎抽泣的鼻子:“不是因为阿爸,也是因为妈妈。不然的话,如果我就是一个路边捡来的小孩呢?那应该和伊莲也没有什么两样吧。”
凯瑟王哑然失笑,这可真有些抬杠了,血缘的问题是可以这样假设的吗?谁又能随便将一个路边捡来的小孩就视为己出?不靠谱的话题没法辩论,现在还是解决麻烦是重点,他想了想说:“好,那就不说大姑姑他们,只说乌萨哥哥、亚伦哥哥这些和你一起长大的,他们对你好,难道也都不是真心的了?”
美莎痛快点头:“是,乌萨哥哥、亚伦哥哥,还有萨蒂斯、苏珥、基尔萨特、哈兰他们都是真心对我好,没有怀疑过,可他们都是哥哥和弟弟呀,就和我的亲兄弟没两样。”
是的,一同长大,早成至亲,在少女心中他们都是亲人,而并非爱人的考虑对象。
凯瑟王没辙了,那种无力感着实令人抓狂:“那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非要选个外邦人呐。没错,外邦人,这才是关键。说什么敢于挑战权威,最关键的不就因为那个塞提是埃及人嘛,又不是我的治下臣民,这怎么能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