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5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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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莎挥手打断,她什么都不想再听了,叫他来,无非只为一件事。走到身边,她将安赫护身符的项链塞进舍普特手里,声音淡淡的、轻轻的,仿佛飘悬在别处。
“带回去,还给他,他的生命乃至灵魂,本就从来不属于这里。”
看着见证这份情愫的护身符,舍普特更加受不了:“公主殿下”
美莎骤然放脸,冷声打断:“再不走,当心我也救不了你!”
冷傲公主一声令下,舍普特几乎是被驱逐离去,当日,赫梯王便痛快放所有埃及使节启程回返。只不过在下达放行令时,被彻底惹怒的王,也同时下达了最严厉的禁令:“从此后,再不准任何一个埃及使节踏上这片土地!来者杀无赦!”
由此,便是彻底关闭了对话通道,死敌,终成势不两立,注定只能死斗到底。
埃及人走了,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自从舍普特一行离去,美莎的消沉就宛如散不去的阴云,任凭身边人怎样劝慰宽心,都再难找回往日明艳开朗的笑容。凯瑟王甚至特意召回乌萨德和亚伦,却偏偏就是不能令现状改观。
回到哈图萨斯,兄弟俩才第一次听说了这段时间生的事,先第一个,亚伦就真心要惊得下巴落地,他坚决不相信,是根本接受不了的脱口惊呼:“美莎,你疯了?怎么会喜欢那种混蛋?那个塞提根本就不是好东西啊!”
美莎沉着脸色,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走,是的,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关于埃及的一切都不想再听。
眼看小妹妹认真生了气,亚伦一时慌张,追上来连声道歉:“美莎,你别生气呀,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快看,这是从基提岛弄到的好玩意儿,据说是他们特有的香水,还是金色的,你闻闻,香吗?喜欢吗”
注:香水的起源地在塞浦路斯,也就是上古所称的基提岛,而并非通常人认为的法国。有考古学家在距离塞浦路斯都尼科西亚9o公里的一处坑洞里,现了世界上最古老的香水,距今已有四千年历史,颜色金黄。)
新奇礼物摆到面前,那是用整块透明水晶切割打造的香水瓶,晶莹剔透,里面液体的颜色宛如流动的黄金,再等打开瓶塞,就是浓郁的香氛溢满整座殿堂。
可是,美莎的脸上却再不见了往日的兴奋好奇,闷闷的,仿佛再迷人的香气都无法动心,只是低声问出一句:“亚伦哥哥,我是不是很傻?”
亚伦瞪大眼睛,不禁失笑:“开玩笑吧?我可再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了,谁要是敢说你傻,我大嘴巴抽他。”
美莎茫然抬头,泪盈盈望向他的眼神,就像一只十足委屈的受伤小猫:“那你抽我吧,我就是这么觉得。”
亚伦:“”
另一边,乌萨德也要找上伊莲一探究竟,越听越不可思议,在他的脑袋里,这显然是根本没法理解的事:“美莎是看上那个塞提什么了?怎么就能闹成这样?”
伊莲扁扁嘴,语气里带出幽怨:“女孩子的心情,你们哪懂?要是你真懂了,也就”
也就不会这么傻傻的不解风情。
伊莲心中纠结,没法再往下说了,只能安慰自己,不管怎样,乌萨哥哥总算是平安回来了,全身全影,没有受伤,这才终归比什么都重要。
最亲近的哥哥回到身边,可是美莎的脸上却依旧难见笑容、终日消沉,若是无人凑到身边努力逗她说话,恐怕连一句话都不肯说。常常是坐在树下、或者茫然揪着花瓣闷闷呆,宛如神游物外。大姐纳岚愁得白都要生出来了,这可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呀。
面对女儿愁人的现状,凯瑟王也在努力想办法,这一天忽然灵机一动,开口建议:“美莎,你不是一直都想去西里西亚看看吗?阿爸这就兑现承诺,陪你一起去好不好?看看一望无边的大海,心就宽了。”
恕料,自来满心向往的孩子,竟是想也不想就摇头一口拒绝:“不用了,我已经不想去了,我知道阿爸很忙,未必有这个时间。”
他满口保证:“当然有时间,你不需要担心这个,这就出好不好?”
美莎却说:“真的不用了,所谓梦想,无非都是一些不切实际、没有益处的事情,阿爸不是一直希望我明白这一点吗?现在,我已经明白了,所以再没有这个必要。”
做父亲的听得揪心,是的,最让他难受的就在这里,经此一事,好像是破灭了女儿对于生活的全部热情。是变得心灰意冷,所以才对万事都提不起兴趣。仿佛,就是认命接受了现实,不再有挣扎。
这可怎么办才好,她才刚刚过了十五岁的生日啊。十五岁的少女,理应是充满了迤逦梦想花儿一样的年纪,如果就这样消沉下去可怎么得了?
没了主意的时候,凯瑟王也越痛恨起拉美西斯父子!都是他们搅出来的好事,如果真的因此害了女儿一生,他誓绝不放过这对儿大狼小狼!
NO。4-042 少女情怀()
赫梯王宫里,阴郁的日子还在继续。八一中文?网??。?8 1?z眼看美莎的消沉、王的愁容始终难解,这一天,大王妃多朵终于站出来了。特意选择天气晴暖的好日子,她拉着美莎直奔兽苑。来到那处曾经葬送了达鲁赛恩斯的狮子坑,低头望去,只见坑中此刻正有一只威猛而暴躁的雄狮在其中咆哮。
多朵指着少女身旁形影不离的母狮,直点主题:“美莎,我知道尝过这种幸福无法实现的滋味,一定不好受,那么,姑且算是一种补偿,就让美赛如愿怎样?它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过伴侣,想一想,的确活得太亏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美赛先拥有幸福,你说好不好?”
美莎一下子瞪大眼睛,看看身边的狮子姐姐,再看看坑底的雄狮,这是要给姐姐选夫婿?姐姐会喜欢这头雄狮吗?
多朵笑言:“喜不喜欢,你只要放它进去不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先和你交个底哦,我已经向捕获这头雄狮的猎人仔细打听过了,据说在被捕获之前,这头雄狮是一个不可一世的大狮群的领,在他生活的那片野地里,根本没有其它的雄狮敢于私自跨越地盘挑衅,所以说,这也该算是一头相当了不得的狮王了,如何?是否还算配得上你的美赛姐姐?”
美莎越听越惊诧,一时却又显得迟疑,仿佛下意识的想寻找托辞:“这个我看这头狮子好凶,姐姐会不会被他吓到?”
多朵笑容不改,还是那句话:“你放她进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如果这是美赛真心向往的幸福,她没有理由不接受,不对么?”
好像也是啊。
美莎不说话了,咬着嘴唇,终于带着狮子美赛,转向坑底入口处的通道。
仆人先打开第一道闸门,多年来形影不离,她总有些担心,却还是好言相劝示意姐姐走进去。而美赛似乎也显得很迟疑,哼哼唧唧一步三回头,似乎并不太情愿。
等到母狮终于走进闸门,仆人放落栅栏后,才又开启了里面的第二道闸门,这便是直通狮子坑,一等开启,内中的雄狮便一声震天咆哮,迅猛向这边扑来。
多朵带着美莎重回坑洞上方观望,少女一眼望去便不由得心惊肉跳。狮子坑中,此刻已乱成一团。母狮美赛长这么大,还从没经过这样的场面,面对极富攻击性的暴躁雄狮,母狮美赛分明被吓到了,咆哮龇牙,对着雄狮便挥出利爪。而这无疑更要激怒雄狮,于是,一场相亲迅变成了针锋相对的掐架斗殴。
美莎长这么大,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凶悍的狮子打架,而母狮美赛很显然不是对手,毕竟雌雄悬殊,两只狮子放在一起,体型就差出将近一倍。很快,美赛就完全没了招架之力。当骤然见到狂躁雄狮竟一口咬向美赛的后脖根,美莎吓得大惊失色,再也等不了的脱口惊呼:“快快快,快把姐姐救出来!”
站在上方坑口的仆人,立刻向雄狮挥动长鞭,同时有人向着远离母狮所在的方向,扔进大块带血的生肉。血腥气和鞭子的挥赶,终于让雄狮转移注意力,而此时,美莎早已飞奔向坑底入口,向着里面大声疾呼:“姐姐,快过来。”
母狮美赛听到声音,迅即冲向打开的闸口,等到闸门落下,总算隔绝开凶猛雄狮。再等打开这一边的闸门,美莎一把抱过狮子姐姐,就真要心疼的掉眼泪了。一场斗殴,母狮原本油亮的皮毛都被搞得七零八落,尤其被咬的后脖根,分明已受伤见了血。
美莎气急跳脚:“怎会这样?他不喜欢姐姐吗?怎会这么凶?”
而狮子美赛厮磨在小妹妹怀里,真就像一个受到致命惊吓的**,呜咽哼唧不止。
眼看着让这头最特别的狮子受伤,包扎上药怕是免不了,但多朵的目的总算顺利达成了。再等回到王**殿,美莎分外心疼的给母狮处理伤口、梳理皮毛,多朵在旁一同帮手,眼见时机成熟便悠然开口说:“现在你看到了吧,在你眼中或许是应该属于美赛姐姐的幸福,但其实呢?是不是很出乎意料?可见这未必就真是她想要、真正适合她的。”
美莎闻言抬头,看着大王妃的眼神变得古怪,甚至带出责备:“你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吗?却还是要姐姐去涉险?”
多朵公主无视少女怒气,轻轻抚摸上她的头顶,痛快承认:“是,我能料到。至于为什么,其实特别简单。就因为美赛是和你一同长大的,她已经习惯了人群,也早已经离不开你,所以对她来说,现在的生活其实就是最幸福的,只是你自己不肯相信罢了。所以才有必要去亲身试一次,很多事,如果不亲眼见证、亲自经历,则不管别人怎样说,你都是不会接受的。”
美莎听懂了,眼神黯然下去:“大王妃是在说姐姐,还是在说我?”
多朵说:“都一样。美赛和美莎,形影不离姊妹花,其实你们早已融为一体,所以这个姐姐,就是你的映像,就和水中的倒影一样,你看着她,也就会看明白自己。”
多朵语声温柔,说得话却是锋利如刀:“美莎,你是公主,这是你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可能改变的事实。而公主的生活,和你所期望的幸福,或许从来就不是一回事,如果你也坚持去试一回,那我一样能预料,恐怕唯一的结果,你也只会和美赛一样受伤。”
美莎很难接受,神色越黯然:“我不明白,公主的生活应该是怎样?难道就和幸福无关吗?对,你也是公主出身,那你告诉我,在你认识或者知道的公主中,有没有人过得幸福?是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多朵痛快摇头:“没有,一个都没有。”
美莎不相信:“那你呢?还有爱洛尼斯,还有梅蒂,难道你们嫁给阿爸,也都觉得不幸福,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多朵欣然反问:“只能说,我们都比你实际,也就是想要的实在不多,对生活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所以还算好吧。但是,如果把这样的幸福送给你,你想要吗?”
美莎立刻不吭声了,想一想也是啊,嫁给一个男人,可是男人装在心里最在意的那个人却永远不是自己,还要和那么多的女人分享夫婿,这样的‘幸福’如果送给她,她会想要吗?能接受吗?
多朵温柔劝慰:“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也都一样有过少女情怀,可是,当不能如愿时又该怎么办呢?美莎,我能明白你的心情,其实让你难过的,并非是我为什么不能嫁给这个人,而是我为什么不能喜欢这个人,对吗?仔细想来,这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如果现在真要你出嫁,只怕你未必情愿。而喜欢,则是一种自由,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心灵私地。那是一种生于心的特别渴望亲近的好感,当袭来时,根本无法抗拒。可是啊,如果连这个都不被允许,要被多少人三令五申严厉禁止,恐怕才是最让人心生抵触,无法接受的。就像是被触犯了心中最私密的领地,大概换了谁都会一样恼火,是忍不住想去对抗整个世界,甚至因此生出满腔怨愤,却又偏偏无处宣泄,是这样吗?”
这番话的确说到了少女心里去,美莎缩成一团,抱膝低头,从埋藏的秀堆里出低沉的抽泣哭声。是的,多朵一点都没说错,其实对于出嫁,她并没有多少明确概念,最让她难受的就是她为什么不可以喜欢这个人,为什么是连这份自由都没有。就好像一个叫做情动的花苞,却还根本没来得及绽放就被迫走向凋零,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只是每当思及都难过得想哭。
美莎越哭越伤心,多朵将少女搂进怀里,柔声笑劝:“想哭就哭吧,痛快哭出来就好了,伤过了,便长大了。”
等到晚间凯瑟王回到内廷,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