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5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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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热体温之下,头痛欲裂,意识在迅变得模糊,他想要保持清醒非常困难。拉美西斯几乎咬碎满口钢牙,不!他不允许自己就这样糊里糊涂陷入昏迷,以至于生死都只能交给别人去摆布。
“去最深处的橱柜有个木匣黄金碎片给我拿来”
塞提连忙起身去找,很快交在父亲手中:“父王,是这个吗?”
拉美西斯艰难点头,继续下令:“刀把我的手心割开嵌进血肉”
什么?
身边人一时迟疑,他骤然怒:“快!”
医生只得乖乖照做,疼痛刺激,的确让拉美西斯清醒了些,当黄金碎片沾满鲜血、紧贴着伤口放入掌心,他紧紧握拳,霎那间,竟有影像从头脑中飞掠而过。拉美西斯吃了一惊,随即问出:“伊伊索尔伊索尔在哪儿?”
身边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显然不明所以。伊索尔,是专为法老饮食验毒尝餐的奴仆,这个时候怎会突然问起他?
塞提无心废话,当即喝令:“还不快去找!把伊索尔立刻给我找来!”
仆人匆匆领命而去,过不多时再等折返回来,表情已是变得异常惊恐:“殿下”
拉美西斯听到了,微微变色转过头,他不向法老通秉而直接呼唤殿下,可见事不寻常,或许就是不便言说。
“怎么了?过来说话!”
拉美西斯不允许躲闪,绝不接受有任何事瞒着他。仆人战战兢兢走过来,看一眼摄政王,分明万分迟疑。塞提眉头紧锁:“看我干什么?没听到父王问话么?快说!”
仆人无法,只得据实禀报:“陛下,伊索尔他他死了!刚刚有医生过去查看,是是死于恶性热病,恐怕正是半夜病,他想起来,却一下子就晕倒在地上,等过去找人现的时候,人已经僵硬le”
什么?!
所有人都因之勃然变色,伊索尔也死于热病,也是昨天半夜病?现在人都已经死了?!他是谁?专为法老尝餐的验毒官,也就是说,法老吃的每一口东西,喝的每一口水,都是要先经过他之口,验过无碍才会再进法老之口,难道就是因为这样吗,是他染了热病,结果竟转而传给了法老?这是不是太荒唐?!验毒官的设置,本是为了保驾救命,到头来居然因此而丧命,这算怎么回事!
一时间,塞提的怒不可遏,当即叫来负责法老近身事务的昔日大管家、如今已升任王宫席总管的图勒,劈头盖脸怒吼质问:“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生了病的人居然也敢近身服侍陛下,这个伊索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总管图勒真心快急死也快吓死了,一百个冤枉百口莫辩:“殿下,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服侍陛下的奴仆,当然都必须是健康无病,这么基本的常识谁会不懂?一直都是在按照规矩行事,每个月都要仔细筛查一遍的,别说是这种恶疾,就是最寻常的打几个喷嚏都必须立刻换掉,不容再近陛下之身,这怎么会有这种事呢?这个伊索尔,昨天我见到他还是好好的,一点征兆都没有啊”
有经验的医官长为之解释一句:“殿下,的确如此,这种恶性热病,在作之前的确没什么征兆,而一旦作,就是凶险无比”
塞提坚决不接受这种屁话:“没有征兆?你的意思难道说,就是非等病否则便没法现?放屁!若真如此,历世历代的法老都是怎么活过来的?要被人害死岂非都真是太容易?!”
是啊,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偶染恶疾,纯粹就是个概率问题,全看运气?病榻上,拉美西斯听清一切,唯一的感觉只有可笑。其实,想要查证究竟有没有阴谋裹藏其中,非常简单。只要去查一查,王宫里,有多少人染上热病;底比斯,近期又有多少人是因为此病而死的或者正在病的;还有军营中有没有出现若一概都没有,那便是问题!
要知道,若是经由蚊虫叮咬而至,那么每每这种恶疾爆总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被放倒的绝对不止一两个人!蚊虫飞窜于人群,叮了这个叮那个,一只小飞虫能够活动的范围终是有限,因此恶疾一旦爆,通常都是在一个特定的范围内、在人群里集中致病,所以,这种致死恶疾,才总会被称之为瘟疫。瘟疫一旦袭来,断没有只放倒一两个人却再无其他人受害的道理。
拉美西斯心如明镜,只是到现在,他已经无心再去追究了。听到这个结果,就知道自己的时间已无多,他再没有更多精力去放在追根究底的事情上。
看向医生,他只问一句话:“我还有多少时间?”
医官长被难住了,这样的问话实在不好回答。
拉美西斯不耐催促:“说实话!没人会因此向你治罪,也没有什么话会让我受不起!”
医官长终于战兢作答:“恕臣下无能,这个恐怕只能看我神的意志”
房间里陷入片刻死寂,随后,拉美西斯竟然笑了,突然仰天哈哈狂笑,笑到阵阵猛烈咳嗽,却依旧狂笑难止。攥紧手中的黄金碎片,眼前再一次掠过那迷蒙告别的身影,他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为什么她一直在对他说再见。原来是这样吗?原来这个再见,并非永别,而是就要再次相见!
NO。4-063 拉美西斯之死()
法老病榻前,看着父亲狂笑难止的样子,塞提只当是被噩耗刺激到了,至此,他也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恐怕父亲突然病倒,真相没有那么简单!
擦一把眼泪,他即刻招来禁卫长官奥拜多,断然下令:“立刻封锁宫禁,所有人,只准进不准出!所有近身服侍过陛下的人统统看管起来,还有厨房里、酒窖、贮藏间,总之所有与吃喝饮食有关的地方统统封管,一切东西维持原样,不准任何人擅自处理。八一? 中??文网?。?81z还有,封锁伊索尔的住处,查问最近所有与他接触过的人,若有在外面的,一律带进王宫看押,伊索尔的尸体即刻解剖验尸!快去!”
奥拜多匆匆领命而去,整座王宫,在转瞬间变得风声鹤唳。
病榻上,狂笑激荡胸膛,拉美西斯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是有一股烈焰在燃烧,烧得他喘不上气。意识在迅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快要看不清了,仿佛就是真的即将走到世界的尽头。一片模糊混沌中,他竟又一次看到劲敌,他的样子偏偏是那么清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注定让他此生刻骨难忘,也因此,总有一种压制不住的冲动,总想去挑战他
狂笑声中,人们忽然听到拉美西斯向天大声念出亡灵书中的词句:“**穿行,比快船更迅疾,比影子更神秘。我的爱,我终于来到你身边,这一次,再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凯瑟穆尔西利!你看到了吗?这一次,我终于抢在了你的前面,我们就要重逢,而你,休想再与我相争!”
亡灵书中,本是献给阴间之神的祝祷,在这一刻突然听到法老念来,并且念念不忘还是对死敌的仇怨,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十足悲哀不详的味道。塞提听不下去,扑到床前急切呼唤:“父王,醒醒,你还在这里,阿蒙拉神不会让你离开我们”
高温烧灼灵魂,垂死之际,拉美西斯在声声沉重的喘息中艰难转头,他忽然问:“我怎么听到婴儿的哭声?对是你的儿子,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命名,他是生气了吧?所以哭得这样凶猛”
塞提一愣,他的儿子?听到在哭?茫然回头看看,这不可能吧?才出生不到三十天的小婴儿,此刻远在摄政王府邸,怎么可能在这里听到哭声?
“父王,你听错了,孩子不在这里。”
拉美西斯却不接受,摇头说:“不我的确听到了,孩子在哪儿?把他抱来,他是在向祖父索要祝福”
塞提无法,只得命人赶快去抱孩子。
很快,接到传召的图雅就抱着出生尚不满三十天的儿子,匆匆来到法老床前。而到此刻,法老寝宫里已是挤满了人,从费克提开始,多少重臣齐聚,无不是忧心忡忡。
看到襁褓中嚎哭不止的孩子,一张小脸都已经哭到红紫,显然已哭了不少时候,拉美西斯微微一笑:“看,他果然在生气吧?”
想摸一摸孩子,尚算清醒的意识,伸手之前他不忘先询问医师:“恶疾会不会这样传给孩子?”
医官长连忙摇头:“陛下放心,这种热病都是通过血液传播,只要不沾染到血液,就不会有传染的危险。”
拉美西斯听明白了,于是那只握着黄金碎片、割开流血的手掌尽量缩得远些,伸出另一只没有伤口血迹的手,才覆上孩子额头。而就在他手覆头顶的时刻,一直嚎哭不止的小婴儿竟然奇迹般的安静下来,再也不哭了,反而睁开眼睛,转动一双同样琥珀色的圆溜溜的眼珠,满是好奇的看向祖父。
拉美西斯露出专属于亲长的温存笑意,与孩子对视的时刻,仿佛灵魂也融为一体。
“你能让我听到你的哭声,足可见是要来为我传承,那好吧,就把一切都交给你!”
就在垂死病榻下,他为新生的后裔送上祝福:“把我的寿数,给我的子孙!我没有走完的岁月,便由你代替我去走完;没有实现的心愿,也要交给你去替我兑现!愿诸神护佑,长命安康。终有一天,你要代替我,做成最伟大的一代埃及之王!拉美西斯之名,由你名扬后世,从今后,你的名字就叫做:乌瑟玛瑞塞特潘利米亚蒙拉美西斯!”
病床前人人听得震惊,迅即一片哗然,图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回望站在身后的祖父费克提,现也是一脸的意外和惊喜。承袭拉美西斯之名,这个福份实在太大了,这意味着什么?是从这一刻开始,再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这个孩子的地位,包括生父塞提!
的确,连塞提也想不明白,父亲怎会对这个孩子如此看重,难道真是因为听到了哭声?心有灵犀?如此祝福,就等于是替他确立了日后王储!
病床前,拉美西斯祝福后嗣,等到放开手掌时,目光忽然变得凶狠,他用足所有力气大声喝令:“去!把我的死讯,告诉凯瑟穆尔西利!去向他传信,就告诉他,是我亲口对他说:阿蒙拉神护佑,生为埃及子民,我!拥有不死的灵魂!我终有一天是要回来的,要在这片土地成就永恒!而你,凯瑟穆尔西利,等我再回来时,你,必将成为过去!”
为安抚法老,费克提连声命人传召书吏,就在病床前,一字不差书就信笺。拉美西斯亲眼看过,这封绝笔信,当日即上路送往赫梯。
日头西斜,恶疾摧残下,拉美西斯的状况在迅走向恶化衰竭。不需要谁来安抚,他自己就很清楚,因为从前便曾亲眼见过感染这种热病的人,其病势之迅猛,是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致人死命!而他撑到现在,恐怕已经是极限了。努力与剧烈的头痛抗争,拉美西斯强令自己保持清醒,完全是凭着凌驾于**之上的精神,因为,他还有很多话必须交代!
撑住一口气,他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去,只留下塞提在身边,抓住儿子的手,拉美西斯才流露出专属于父辈的担忧:“我知道,这副担子有多么沉重,所以太清楚留给你的未来,会有多么艰难。成王之路太难走,但是,你已经没有办法再回避,不管怎样都必须扛起这副重担,我可以倒下去,但是埃及不能,你明白吗?”
塞提热泪汹涌,颤声回应:“我知道阿蒙拉神为证,我不会让父王失望”
拉美西斯要他谨记:“做王是需要学习的。摆在眼前,赫梯王凯瑟穆尔西利,那就是最好的榜样。记住,你一定要先把他当作老师,然后才是敌人!我没有这个时间了,但是他他能教会你该怎样做王!”
塞提除了点头,沉默恸哭中已无法成言。
“还有,你的母亲等我死后,她就成了王太后,论地位足以压在你的头顶。但是,你必须记住,断不能真的让她来压住你、左右你!她没有这个能力,只会制造麻烦,所以千万千万,不准她插手政事,不容掌控实权,绝对不准!”
“父王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拉美西斯还在继续叮咛更多嘱托:“还有,帕特里奥。我没有这个时间了,但是你,必须替我做到。他不是叛徒,而是英雄,是为了埃及甘愿付尽自己、真正的英雄!所以,有生之年,你必须要为他正名,让他能够重新走进阳光下。如果帕特里奥真的能回来,那会是你最有力的臂膀”
“还有伊赛亚,如果他听闻死讯,再来埃及,你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把他留住!那会是你可遇不可求的良师益友,他所能给予你的帮助,是其它任何人都无法比拟。但是记住,你只能把他当朋友,永远都是平等的朋友,永远不能在伊赛亚面前,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