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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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斯说:“再过几天,费雷哈代就可抵达瓦休甘尼,等总督到位,驻留大军完成交接,父王命你我即刻返回哈图萨斯,他老人家已等不及要拥抱他最出色的儿子啦。”
整个晚上,酒宴酣畅淋漓,赛里斯一早注意到某种微妙的变化。看兄长拉着她的手,自始至终形影不离,那种不需言表的亲昵,明眼人立刻就能看出来,仿佛曾经阻隔在二人间看不见的藩篱隔阂,已经完全不复存在。
“王兄,老实坦白,这么开心似乎不光是为求医之行的圆满平安吧?说啦,是不是还有什么好事没告诉兄弟啊?”
等到根本不会喝酒的女人第一个醉倒,迦罗被两姐妹架着离席后,赛里斯就一刻忍不住的问起来,兄长凑到耳边嘀咕几句,他立刻瞪大眼睛:“真的?!这么说她终于肯留下来了?”
可谁知面对兄弟的惊喜,凯瑟王子居然发出一声叹息,眼神也好似在一瞬间欢喜乍落。他略显黯然的端起杯中酒,喃喃道:“恐怕你要失望了,享受当下,并不等于就能拥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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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孕?!”
醉心缠绵的王子听到这个字眼一下子霍然而起,他的眼中显出怒意:“什么意思?”
迦罗也坐起身,无比诚恳的对他说:“我爱你,但我们不能有孩子。”
他真的生气了,想一想在遇见她之前,自己不知和多少女人有过风流,无论公主还是民女,她们最大的希望莫过于能为自己生下子嗣,母凭子贵,名正言顺成为王子妃。一直以来不允许的人是他,想不到现在竟然颠倒过来,而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你愿意与我同欢,却不想为我生子?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变得激动。
“不要急着生气,请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王子起身便要离去。
“谁敢说我妈妈曾经不想留在这里呢?可是结果如何?她办到了吗?”
迦罗一句话,成功的把他拉回来。看着因刺耳言辞受伤的爱人,她却必须就事论事说出真心话:“我不知道在卡比拉和我妈妈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是我所看到的事实,他对妈妈的爱和思念是如此刻骨而真实。宁可忍受20年不见天日的折磨也不肯履行应尽的使命,我不相信有哪个女人在这样的深爱面前会无动于衷,至少换作我就不可能不被打动。违背巴比伦王的命令送她走,对卡比拉自己会意味着什么?我妈妈不是傻瓜,稍稍有点头脑的人会想不到吗?所以你说,换作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走得安心?”
迦罗说着,已是潸然泪下:“短暂七年,在我全部的记忆中,妈妈从来没笑过。从生到死,伤心、痛苦、孤独,爸爸说她是病死的,但我宁愿相信她是伤心致死!如果这里真有她难以割舍的爱,她或许是不是根本就不想离开?”
王子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
迦罗蜷缩成一团,似乎从心底感到恐慌,喃喃道:“这一年多的时间,我已经感觉到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洪流在席卷命运,正如当初来到这里根本不是我能决定的一样,所经历的一切,又有哪件事可以由我自己说了算?我真的好害怕,你知道吗?我爱你,发自内心希望能和你共尝欢愉,可是无论妈妈还是我,这份穿越数千年时空相遇的爱,都根本是违背天理是完全不合逻辑的。如果有一天注定要分离,就像妈妈一样,你说如果有了孩子,他是该离开我还是该离开你?而且而且你觉得这样的孩子有可能存在吗?违背天理不合逻辑的存在,即便真能侥幸出世,又能存在多久?”
王子被问住了,低头坐在床边,一言不发。
迦罗的眼神写满悲伤:“你我是谁?其间相隔着3400年的时空,如果这只是一个荒谬的错误,如果注定有一天要被抹去要各自回归正轨,告诉我,真有了孩子该怎么办?你我又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坦诚真心享受当下,并不等于能保证拥有未来
王子沉默了,心中在抗拒,却无言反驳。很久很久,他站起身沉默离去,等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精美香囊。
“里面装的都是可以避孕的香料,戴在身上就不会有孕。”
NO。57 爱情之外()
三天之后,长老费雷哈代率领的队伍抵达瓦休甘尼,经过一系列忙乱的战后交接,驻留大军和各处监督官员尽皆到位,帝国双鹰率各部直属军团,终于可以重返哈图萨斯。
载誉凯旋,从国王开始,庆祝仪式之隆重可想而知。但凯瑟王子告诉迦罗,黄金与鲜花对他毫无意义,他最看重的典礼,是即将在马尔杜克大风神殿为阵亡将士举行的悼念仪式。
迦罗想起来了:“记得你说过,会收集阵亡将士的名单,到每年金星升起的吉祥日时,在神殿焚化为燔祭,就是我刚来时见到的国葬。”
王子点点头,告诉她:“国葬是以帝国君主的名义,授予阵亡勇士的最高哀荣。但是除了每年统一的国葬,在每次征战归来也都要举行悼念仪式,确认名单,以及随后分发安家抚恤。在悼念仪式上,以国王为首的各级王室都要首先有所表示,按照传统,所有王室成员都要有一定额度的奉献,珠宝、首饰、金银,什么都好,总之要在悼念仪式上公开进行捐赠,将之兑换成钱粮,作为抚恤遗族的一部分,以这种方式,来表示对帝国功臣的感恩。”
迦罗听后连连点头:“对对,就算是纯粹的政治姿态,也的确是应该有所表示的。”想到这里,就立刻让凯伊清点首饰,反正她也不喜欢戴那些累赘东西,不如一股脑全都捐出去。
凯伊一听就笑了,连连摇头:“阿丽娜,你误会了,这种捐募只限于贵族男性,女子是不在此列的。就算要捐也有王子殿下呢,哪用你操心?”
迦罗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捐?”
王子失笑:“战争是男人的责任,本来就和女人没关系。”
迦罗又是一愣:“你是说女人不必为战争负责?”
虽然这是时代普遍认同的观点,但迦罗却不以为然:“女人不上战场,并不代表就对战争不负有责任呀,尤其是贵族阶层女子。请问,谁能平白无故享受奢华生活而不必为此付出任何代价?享受多少权利,就同时要承担多少义务,这不是很简单的道理吗?”
王子笑了:“权利和义务,这倒是很有意思的说法。不过你想错了,贵族女子也有需要肩负的责任,只不过方式,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
“方式?”
“譬如联姻、和亲,总之是服务于国家需要、服务于家族利益!”
迦罗心头一震:“你的意思是说,她们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牺牲终身幸福,把自己变成利益筹码?”
王子又笑了:“牺牲?大概也只有你会这么想吧,对大多数女人而言,通过婚姻获得更加显赫的地位和更加荣宠的生活,这就是最大的幸福啊。”
迦罗倍感荒唐:“只要这样就够了?婚姻好像不是做生意吧?爱情呢,嫁给一个根本不爱的人,或者是根本不认识的人,他甚至有可能比自己的父亲还要年长,就像卡玛王后这样,你能说她幸福吗?”
王子反问:“哦?你认为她不幸福?依据是什么?你敢说你了解她?”
他摇头一叹:“你虽然因卡玛王后来到这里,可是你必须承认,你和她的接触非常少,是少得可怜。你根本没机会去了解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可是我知道,算一算到如今该有十四年了,父王给了她足以祸国的权柄和地位,你说她不幸福,可是如果让她放弃今日所拥有的一切,告诉她可以去寻找心目中向往的幸福,你认为她会答应吗?”
王子一声冷笑:“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已经拥有的一切,只会希望在此基础上拥有更多。我所看到的事实,十四年来她实在是很享受这份王后尊荣的,她以制造悲剧被乐,把杀人当作消遣,时时刻刻都要证明自己所拥有的权威。还记得当初狄克的死法么?剥皮弃尸,相信我,那绝不是最残忍的方式。”
迦罗沉默了,而身边两姐妹分明已是怒火中烧,大姐咬牙恨声:“那个比蛇蝎更狠毒的女人,国王陛下为什么要让她当上王后?!难道这些人间惨剧陛下一点都不知道吗?”
王子暗自叹息:“一直以来,这也是我最大的疑问,可惜父王不肯回答。”
他看向迦罗,很认真的告诉她:“其实好多时候我也在想,或许那个巫婆,从前也并非是这样狠毒的人,但是权力会让人变质。遇见你之前我一个妃子都没有,这并不是偶然的,而是我早已将女人看清楚。以美貌换权力,这种买卖做起来是很有风险的,喜欢一个女人是一回事,而堂而皇之的走进奥斯坦行宫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至少在我百分百确定这份风险有多大之前,实在不敢轻易提供这份滋生变质的土壤,不想成为被贪婪藤蔓纠缠的大树。”
王子在说这话时,恐怕根本没想到他这棵大树,很快就要枝蔓缠身了。悼念仪式结束,王宫大开国宴为远征军庆功,王子带迦罗盛装出席,谁知刚刚进入宫门,就看到苏毗乌利一世国王竟赫然等在大道中央。
国王出迎,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王子大吃一惊,慌忙下车行礼。
“父王,你这是”
国王扶他起身,格外亲热的拉着手,就一脸神秘的笑说:“不必惊慌,为父等在这里,是要送给你一件特别的礼物。”
王子一头雾水:“父王所赐已经够多了。”
国王哈哈大笑起来:“不行不行,那些岂能和这件礼物相比呢,走吧,带你去见识见识,考验你眼光的时候就要到啦。”
王宫正殿里此时居然已是人山人海,国王踏入殿堂,广阔空间立刻响起异口同声的恭贺。“恭迎国王陛下!恭迎三王子殿下凯旋归来!”
声音震耳,王子则目瞪口呆,天哪,这是
迦罗也被这震撼景象惊呆了,整座大殿里居然铺满清一色妙龄华服的绝色少女,整整齐齐席地叩拜,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人。
高阶宝座上,卡玛王后款款走来,首先向国王行礼,随后便格外优雅的对王子笑说:“收到米坦尼捷报,吾王陛下喜不胜收,为嘉奖王子为帝国立下的卓越功勋,吾王陛下真是伤透了脑筋,都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礼物才能表达这份喜悦的心情。我身为王后自然有义务为陛下解忧,思来想去,就想出了这个主意。”
卡玛王后笑得越来越媚:“王子殿下功成名就,说起来真是什么都有了,偏偏就只差这一件。呵,赫梯双鹰,声名远播的三王子,到现在还是枕边寂寞,连个正经的贴心人都没有,这怎么像话呢?所以啊,由陛下亲自颁布诏书,向全地贵族征集王子妃的候选人,各地的姑娘听到这个喜讯,真是争先恐后都快挤破了头呢。吾王陛下经过一番精挑细选,最终选出这150名出类拔萃的女子送与王子。”
迦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喂,什么叫枕边寂寞?什么叫连个贴心人都没有?那她站在这里算什么?这样肆无忌惮莫非是把她当了隐形人?!
而这一边,苏毗乌利一世国王也笑得别提多开心,拉着最心爱的儿子,就忙不迭叫过几个跪在最前排的女子:“看看,这番挑选,为父可真是费了不少心思。还记得吗?乌加利特王的女儿安妲夏洛特公主,自从那年和你好了一把,你这一走可真是把人家公主想苦了,到今日痴心不变,你可不能辜负了这一片深情”
“父王”
王子这辈子大概没有这么尴尬过,想打断老人家,谁知国王却不让他开口,摆摆手接着又拉过一个:“对对,尼尼微城邦的嘎纳塞特公主、阿尔善瓦的亚蕾琦多朵公主,怎么说人家也是贵为公主,你要了人家的身子,又从此摘了一颗心,没个交代总说不过去吧?”
卡玛王后也立刻接着帮腔,这个那个,不是公主就是郡主,非富即贵,说起来不是王子旧爱,便也是曾有一夜之欢迦罗险些气晕了,难以置信看向这位‘天之骄子’,天哪!确定不是开玩笑?国王精心准备送给他的居然是150个女人?!而且就是这片刻功夫,点到名和他有过一腿的就少说十几个?!!喂!拜托!遍地撒种他就不怕生病吗?!
王子当然没忘了身边跟着谁,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盯在身上的目光足够活吃了他,一时间只觉得头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