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6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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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域强过你,是比你厉害,这本就是太正常的事情,你总不能非要所有人都不如你,甚至多少麾下战将都没有你厉害才叫对?真那样的话,将来轮到你来统领的岂非都只能是一群废物才行,有这种道理吗?那对你来说会是荣耀吗?譬如就看看现在,我到了这个年纪,多少大将站出来,若是硬碰硬的来一场,我都不可能再是对手了,赛骑射我都不可能再赛过亚伦,那又怎样?这是坏事吗?你要记住,你能用什么样的人,才恰能证明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手下人越出色,才越能证明是你这个主上更出色,这才是荣耀!是你这份好胜之心,真正应该追求的东西!王子的定义,并非是要你方方面面都成最好,一定要赢过所有人,而是要看,你有没有本事让那么多优秀的人都凝聚在你身边,能为你所用!这才是最重要的,是你要锻造自己的根本!明白了吗?”
齐丹亚听愣了,宛如醍醐灌顶,一颗心翻江倒海,无可遏制的开始热血沸腾,是啊,能统驭精英的人,才是更强的精英;能凝聚英雄所向的人,才是更大的英雄!如此衡量,他又怎会钻这种牛角尖,要和雅莱去计较那份军功呢?那岂非是把一个王子应有的眼界格局都直线拉低,是把自己放到和一个治下领主并肩的位置上去等列比较了?
“我明白了,父王放心,从今后,同样的错误我必不会再犯第二回,一定按照一个王子该有的样子要求自己。”
凯瑟王缓和脸色,微微点头就问他:“听说这段时间内廷里不消停,矛头都指向了塔纳尔,姐姐嫁人走了,就刮起风来说他没资格再继续住在王后的宫殿里。对于这件事,你怎么看?”
齐丹亚叹了口气,挠头说:“是,这个我知道,从阿妈开始都这样说,我知道阿妈是怎么想的。这些年来塔纳尔跟在长姐身边,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因祸得福占了太大便宜,住在姐姐的宫殿里,岂非都能最常见到父王,别人谁也比不了。即便现在姐姐嫁人走了,可是父王想念姐姐的时候,还是会时常往那里去,所以,大家就坚决不能再容忍塔纳尔继续占这份便宜了。再加上他的确很聪明,各族文字语言都是会的最多,在父王开课的时候,那些文书都能看得最明白,考题也总能第一个想清楚答出来,所以,这便是有心刻意的打压吧,是生怕让塔纳尔独占了鳌头。父王若要问我的话,说心里话,好多事情我当然也会嫉妒啦,不看别的,塔纳尔都是公认长得最好看最抢眼,好多人都说他的模样才是最像父王,听了这种话当然不舒服,可是,再想一想吧,塔纳尔终究是没有母亲庇护的,没妈的小孩总是可怜,这个样子如果连父王姐姐也都不给他多一点庇护的话,那还要怎么活?在诺大宫廷里,岂非都只能自生自灭,要生生被人欺负死了?”
齐丹亚越说越摇头:“就譬如换住处这个事吧,看起来似乎不大,而且好像还很有理由站得住脚,但如果往深处想,却很可能就是酝酿着危险。做奴仆的人自来都是势利眼,拜高踩低是最会看风向的,只要出现了这种风向,不就是要把塔纳尔推进谷底,他的日子还可能好过吗?那些势利眼的奴仆不给他摔冷脸,极尽所能的作践死他都叫怪事。而比这更要命的是,如果说要按照生母的身份去换住处,要把他换到最偏僻最小最破的地方去,那身边已经用惯的仆人呢?是不是也要跟着换?现在王后/宫殿里照顾他起居的人,都是从王后阿丽娜留下的老仆了,在内廷里自来都是最有体面的一群人,总不可能也都跟着一起被打到最偏僻最小最破的地方去吧?那岂非都成了贬谪?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呀。而如果这些人都没有跟过去的话,也就必然意味着塔纳尔的身边要彻底换一茬生人了,这应该才是最危险的吧?关乎饮食起居安全,身边距离最近的人如果都成了陌生人,不了解不放心,谁若有个心存不轨、想安插个黑手过来不容易?想要了他这条小命岂非都是随时随地?所以呀,我都想好了,如果塔纳尔真要被赶出姐姐的宫殿换住处,那就让他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了,随便阿妈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干。谁让姐姐嫁人走了,今后在内廷里就数我最大,当然有义务要护住所有小弟小妹,总不能再让谁遭了暗算。”
凯瑟王的眼中浮现笑意,随手胡撸一把:“这还差不多。哦,姐姐走了,就知道充大哥了,可怎么到了姐姐那里,就成不懂事的孩子?胡闹没边,自己都不觉得丢脸?”
齐丹亚一阵坏笑:“是啊,就因为他们都比我大嘛,父王不是都说吗,姐姐嫁人,以后能见面的日子怕都不多了,所以呀,当然要格外珍惜这种还能当小弟、能不讲理胡闹的好机会。我觉得吧,姐夫应该就是用来修理的。父王要是不方便修理他的时候,那就交给我好了,就是要让他老老实实当妻奴,休想翻身,是这个道理吧?”
坏老爸一声破笑,没好气的瞪一眼:“多管闲事,这个还用你操心。”
齐丹亚欣然点头:“嗯,我知道,落在姐姐手里算他倒霉,但是吧,也总要表明态度,我们才是一边的嘛,当然要和姐姐站成一队,一块修理他。”
凯瑟王听得笑,脸上带笑,心中却在叹息,只唯愿众神保佑,这份最本真的姐弟之情,能够永远的保持下去吧。但是啊,身在王室所要面对的残酷世事变迁,谁又知道究竟能保持多久?
瓦休甘尼
年迈的哈塞尔亲王的确病的很重,最近这大半年都根本没能再离开病榻,突然看到出嫁多年的小女儿冷不丁的跑回来,哈塞尔亲王着实一愣:“你怎么回来了?”
分别多年,看到父亲垂老病弱的样子,穆里妮险些当场落泪:“听说父亲病重,是陛下让我回来看望的。”
长子索玛尔与次子苏迦什一道归家探父,在耳边解说起因由,历世精明的老亲王就不由越听越皱眉了:“只让你回来,却没让齐丹亚跟着一起来?还让你回来好好尽心照顾,不必急着回去?!”
听到这些,哈塞尔亲王隐隐察觉不对,再等听儿子们说起此行哈尔帕的见闻,尤其当听到雅莱被闹出抢军功吹牛皮的话,还是以齐丹亚带头闹事,和哈尔帕的小子们打群架都实在打得热闹,他的脸色才真的变了。
就在穆里妮还在把这些当作笑话讲的时候,哈塞尔亲王一阵猛烈咳嗽,已是捶床大怒,气急败坏根本顾不得王妃尊荣就指着鼻子骂过去:“糊涂!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糊涂?亏你竟然还真能心安理得的回来!”
穆里妮吓了一跳,满目茫然:“父亲怎么了?”
哈塞尔亲王更怒:“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么多年的王妃都成了白混的?陛下为什么突然让你回来?若真是为担忧我病重,从你们抵达哈尔帕有说过这话吗?为什么是到临走了才突然抛出来?还有,既然知道我病重,说不定这就是回来见最后一面了,那会不让齐丹亚一起来吗?为什么只让你回来,还刻意叮嘱尽心照顾不必急着回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真就一点没觉出来?我这个病,自己心里最清楚,陛下来时也同样看得清楚,年纪已经到了这里,已经是在走向末路结局,哪还能再重新好起来呀?可若好不起来你又该怎么回去?回去以后只要问一句,你父亲好了吗?说没有,那你又干嘛回来?这不就成了罪过?再要把你重新打回来不都是随时随地?再要不然,那就除非是我死了,料理完了葬礼你才有可能再回去!这这俨然是王对你动了大怒,就是在变相把你往外赶,你看不明白啊!”
穆里妮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地方要惹王动怒了,这没道理呀。”
哈塞尔亲王颤巍巍指向儿子,当真痛心疾:“还有你们!怎能一个个全都这么糊涂?!怎能让齐丹亚这样胡闹?你们怎么不拦着他呀!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刻意赶回来,这就是要用我的嘴来教训你们这群糊涂虫!尤其是你这个糊涂母亲!”
穆里妮又惊又怕:“阿爸,我我真的不明白”
哈塞尔亲王勃然大怒:“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明白,所以才要让你远离齐丹亚!就是因为你这个母亲太失职!你还好意思替齐丹亚辩解回护?岂不知正是你的这种态度才让王动了大怒!诋毁之词来自美莎,你们就敢跟着一起叫嚷嘲笑了?你们这些没脑子的,怎么就不想想美莎这样说的目的又是什么?诋毁自己的丈夫对她能有任何好处吗?那可是她自己选的丈夫!这场大战几经转向,是谁在其中起了关键作用你们不清楚?即便这孩子我已经多年没见过,但仅凭这番作为已足可断定,那是与父亲一脉相承的精明,要论厉害手腕绝不逊色!这个样子,她说的话,你们都不会仔细掂量掂量吗?”
索玛尔若有所悟:“父亲的意思是说,她是有意让外人都小看雅莱!”
哈塞尔亲王恨声提醒:“别忘了,雅莱的身份是分封领主!对一个领主来说,太强只会是危险,很多时候只有示弱才安全!毕竟,他已经不是其父赛里斯了,没有那份名望资本可以再肆无忌惮的去示强!这根本都是为了哈尔帕的安全!可是你们呢?你们也跟着一道起哄又图个什么?尤其是齐丹亚,别忘了那是王子,更是事实上的长王子!王子是可以这么没脑子,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吗?”
老迈亲王指着穆里妮,简直恨铁不成钢:“就算齐丹亚还小,可是你呢?你也是孩子吗?你怎么就没拦着他,反还要替子辩解回护,看到没有,这才是让王动怒的关键!正因为你是长子生母,所以才不能允许这样是非不分!你呀你,只知一味的溺爱回护,这样的爱子是形同杀子你不懂吗?就算纯粹为了齐丹亚,你也不能这么糊涂啊!看清楚,美莎是谁!那是陛下的心头肉,是其它任何人都比不了的,为父之心,他能不替孩子思虑长远吗?等到来日做父亲的辞世,美莎的安稳该由谁来保障?这么想一想你是不是就该懂了?为什么陛下到今天还没有明确王储?他在思虑什么?简言之一个字眼那就是观望,这里面最关键的无非是两条,一是才能,是在衡量到底哪个儿子才最出色,可堪重任;二就是美莎的安全!将来哪个儿子继位才是对美莎最有利的,这同样很关键!在这种情况下,这些王子弟弟们,哪个与美莎的关系最亲厚,那才是最有力的保障是最有希望的你不明白吗?就说那个六王子塔纳尔,他为什么不顾阻拦执意要跑去哈尔帕,哼,要我看,那就是因为他比你们都聪明!再看看你们呢,任由齐丹亚胡闹,去和雅莱作对,这不是没脑子是什么?美莎既然嫁入哈尔帕,那她必然就是要不遗余力的去维护哈尔帕,如果齐丹亚与哈尔帕之间心存芥蒂,是有不对盘之嫌,你们自己想想,陛下这个做父亲的,就算纯粹为了美莎,还敢把帝国的未来都交给齐丹亚吗?”
穆里妮听得心惊肉跳,却实在很难接受:“可可是,帝国法典,是顺位继承制,长子不在选次子”
“那又怎样?法典也是人定的,只要是由人制定的东西,又有什么不能改?”
哈塞尔亲王毫不留情的怒骂:“顺位继承制又是怎么来的?无非是铁列平大帝为巩固王权施行的改革,既然当初能够从吵吵闹闹的议会推举制,变成顺位继承制,到了今天又有什么不能继续改?你怎么敢保证今天的王,不会是第二个铁列平!看看陛下继位这十几年,已经变革了多少东西还不够清楚吗?只要有心,他什么事情不敢干?又有什么事情敢说干不成?而一旦起心真要修改继承法典,那对齐丹亚意味着什么?不要说最后能不能真改成了,只要透出一个要修改的风声,都足够让齐丹亚在转瞬间失/宠/失势成弃子!”
是啊,谁都明白,如果不是王有心另择他人,那么继承法典根本都没有必要去修改!
想到此处,从索玛尔到苏迦什都只觉背后阵阵凉,穆里妮更是一屁股瘫倒在地,连声音都在颤抖:“父亲,那现在该怎么办?”
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哈塞尔亲王倒在床上大口喘气,眼神里满是深沉的忧虑:“我的状况,自己最清楚,到了现在已是时日无多。等我死了,你们的未来还能用什么来保障?齐丹亚,就是这个家族最大的希望,他不可以犯错!你们所有人都不容犯错!若齐丹亚的未来不保,你们所有人也都不会再有未来,明白吗?”
是啊,他们哪敢不明白,若王真的舍弃齐丹亚另立他人,那么为了王储的掌权安稳,都必要不遗余力的剪除属于齐丹亚的势力阵营,真到那时便是一损俱损,谁都别想逃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