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血祭-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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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者的造访是一个信号,卡比拉很清楚,他已经不能再逃避现实了。几日来,他潜心于那石刻魔法书,试图寻找替代品。但是不行,无论多少次走进时间的黑洞,他却再也无法抓住任何一个游魂,有一次,他以为自己成功了,可是转过脸来,清晰的面孔却赫然正是他的阿芙罗荻特。
他几乎快要绝望,在神明强硬的意志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生而为人无可奈何的悲哀。
阿芙罗荻特注意到他的忧虑,一种隐隐的不安在心底滋生。
“你不希望我走出神殿,为什么?”
他断然否定:“没有的事,是你多心了。”
阿芙罗荻特正视爱人的眼:“你骗不了我的,雷,有什么心事不能说出来呢,两个人一起分担,总比一人承受要好啊。”
“这不是你该承受的。”
雷在极力掩饰痛苦,他想说一些安慰的话,然而却在霎那间面无血色。
“快到星星池去!没见到我千万不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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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王!终于在这一天到来!
他看起来非常着急,入殿伊始就直击主题:“祭品找到了没有?”
卡比拉谦恭的低下头,实际上却是在躲避国王灼热的目光:“臣正在尽力。”
巴比伦王大失所望,声音里透出满腹懊恼:“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巴比伦正在一天天走向没落!看看周围吧,埃及、赫梯,米坦尼,这三条恶狼时刻都在觊觎我的土地!他们会给我那么多的时间吗?”
卡比拉低声道:“陛下忧虑的心情,臣非常明白。只是神明的意志并非凡人能够左右,还请陛下多些耐心。”
巴比伦王转过头来:“这是卡比拉说的话吗?你何时变得这么没有信心?”
他看着自己最信赖的祭司,缓缓道:“我必须除掉巴比伦的敌人!除掉他们繁盛的源头!我要他们的国王暴毙而死!要厄运从此笼罩他们的土地!这场祭礼有多么重要,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吗?”
卡比拉终于抬头看向他的国王,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陛下!自相遇之日起,我便对自己说,我要尽一切所能为陛下守护心中所爱!这个誓言此生都不会改变。但是关于这个祭礼,我却有一句话想对陛下说。巨大的威力往往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无论是谁,与魔鬼相交都是很危险的。我恳请陛下不要在这件事上孤注一掷,拯救国家,一定还会有其它更好的方法。”
“是我听错了吗?你希望我放弃祭礼?”
巴比伦王的脸色变了,目不转睛看着卡比拉,冷声问:“你该不会有事在瞒着我吧?”
卡比拉大吃一惊:“陛下怎会这么想?”
王说:“孩子,你根本就不会撒谎!”
许久沉默后,巴比伦王说出他的决定:“看在你是我最信赖的祭司,我给你一次机会,三天!三天之后,我要听你的实话!”
“陛下!”眼看国王拂袖而去,他的心瞬即沉落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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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池’依旧如梦幻般美丽,而这场美梦却眼看就要化为泡影。失神之际,他忽然看到阿芙罗荻特眼中的哀伤。
“我都听见了,也全都明白了。我就是那个祭品对吗?”
他惊慌失措,却无话可说。
姑娘伸手抚摸他苍白的面庞,心疼的说:“你会如此忧虑,原来都是因为我,我该怎么办呢?有什么方法能让你摆脱困境?”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却如立誓般决绝的说:“我不会把你交出去的,无论如何都不行!不管将面临何种困境,也不管是谁的命令,我宁可死,也定要在死前把你送到安全之地。”
“我不许你这样说!”
姑娘哭了:“为什么轻易就想到死呢,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要活着享受每一天朝夕相处的快乐呀。”
他在摇头:“你不明白,三个月的快乐对我而言,已经太奢侈了。”
姑娘拼命摇头,忽然抓起他说:“雷,我们离开这里吧!到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我们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三个月。”
他何尝不想呢,可是
雷终于痛苦的流下眼泪:“阿芙罗荻特,你是我的至爱,神明作证我有多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但是国王陛下我能丢下他吗?”
“15年前,是他将我领回人间,也是他给了我一切。如今巴比伦正在走向没落,现在陛下身边已经连一个能信任的人都没有了,他心中的恐惧和孤独,我看得一清二楚,如果连我也丢下他不!我不能!”
雷金黄色的眼睛里现出无尽哀伤:“原谅我吧,我不能丢下曾经爱过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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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期限还没有到,灾难却提前降临。
那一天,他正凝神穿行于时间黑洞,试图为巴比伦寻找出路,忽然大队人马就包围了神殿,等他察觉到危险而骤然觉醒过来,一切都已来不及。
“撒达斯安拉尼布凯伦萨都已经告诉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狼!”
巴比伦王怒不可遏,立刻下令搜查神殿,当阿芙罗荻特被士兵毫不留情的撕扯出来,卡比拉金黄色的瞳仁骤然收缩:“不准碰她!”
狂风骤起,士兵立时被摔上墙壁,吐血而亡。
“畜牲!你想背叛我吗?!”国王一声厉喝,才让他蓦然恢复理智。
卡比拉连指尖都在颤抖,急切道:“陛下,请听我说”
“你住嘴!”
国王根本不给他开口的余地,直接走向阿芙罗荻特,冷冷道:“即刻准备祭礼,明日吉时,将她送进神明之口。”
“不——!”
卡比拉心肺俱裂,嘶声道:“陛下,阿芙罗荻特是我的最爱,我不能”
“这样不是更好吗?”
国王冷冷的说:“献出最爱,祭祀的威力会因此倍增,我现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卡比拉的心沉了下去,阿芙罗荻特却忽然说话:“你就是巴比伦王?你为何要做这么可怕的事?为何要逼迫最忠心爱护你的人?你难道就不会觉得心痛吗?”
“在王的面前,岂有女人开口的权力?”
国王冷哼一声,立刻命令两侧士兵将她带下去,他告诉卡比拉:“在祭礼开始之前,我会替你保管祭品,你只管做好你的职分就行了。”
卡比拉几近崩溃,他伏在国王脚前失声痛哭,拼命恳求放过他的阿芙罗荻特。
国王的怒气缓和了些,柔声道:“孩子,巴比伦举国美女,只要你开口,无论多少我都会给你,不要再多想了,祭礼完成后,我保证让你尝尽天下美色,你很快就会忘了她的。”
阿芙罗荻特终究被带走了,临行时,国王特别提醒他:“为君王效命,你才会有光明未来。收起你的怒气吧,至于撒达斯,他是我的亲弟弟,他的生死命运只能由我决定,你听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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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比拉匍匐在地,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无论如何,他不能让阿芙罗荻特成为祭品!
那天深夜,哈尔帕城堡的地牢忽然被一阵狂风摧毁,阿芙罗荻特回过神时,已然重新回到荒山中的风神殿。雷紧紧抱住此生挚爱,用力吻上姑娘柔软的嘴唇。很久很久,他不舍得放开,因为他知道这一吻之后,此生再难相见!
“阿芙罗荻特,我送你回去,回到你应该生活的地方。”
姑娘先是一惊,随即摇头:“如果那样做,国王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
阿芙罗荻特伸手按住他的唇,不让他继续再说。她就这样看着爱人金黄色的眼珠,很久很久,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雷,杀了我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上。”
他闻言大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不是胡话,我是认真的!”
阿芙罗荻特打断他,坚定的说:“你我都知道这一别意味着什么,我不答应,我不能活着去忍受那种痛苦。”
“不!你必须活着!”
没有时间再争辩下去,他已然感觉到追兵临近的脚步。他一咬牙推开姑娘,高举神杖直指圣坛,时间之门霍然洞开。
疾风呼啸中,阿芙罗荻特流下滚烫热泪,那一刻她忽然把心一横,向着锋利仗尖直冲过去。“嗤”的一声,杖尖刺入心口,阿芙罗荻特在飞扬的鲜血中倒下去。
“不——!”
他发出震天动地的呼号,几近疯狂的抱住姑娘!
阿芙罗荻特在笑,她最后一次伸手抚摸爱人的脸庞:“对不起,与其此生再难想见,我宁愿死在这里。”
眼看心爱的姑娘缓缓闭上双眼,雷厉声大喝:“不!阿芙罗荻特,我以卡比拉之名对天起誓,绝不让你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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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芙罗荻特没有死,当她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爱人几近虚脱的苍白的面庞。雷胸膛起伏,斗大的汗珠噼啪滴落,割开的手腕还有鲜血在流淌。
“你”
雷拼命摇头,姑娘胸前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但是追兵的脚步已然来到殿外,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重新开启时空之门,阿芙罗荻特被狂风席卷着腾空而起,眼看分别在即,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走!”
追兵已然来到身后,雷纵然泪流满面,却只能硬下心肠掰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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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狮子养大的畜牲!想不到啊,我15年来付诸的恩情,就换来你这样的回报!”
迟来的巴比伦王眼看神杖落地,瞬间涌上一股杀人的冲动。
卡比拉瘫倒在地,虚弱的说:“我自知对不起陛下,甘愿接受任何惩罚!”
巴比伦王努力压制满腔怒火,俯身捡起神杖递到他的面前:“我命令你!现在!马上!把祭品找回来!”
他抬起头,看到国王愤怒决绝的眼神,竟露出一丝惨淡微笑。他接过了神杖,然后就在巴比伦王以为他回心转意的时刻,卡比拉忽然用力把它抛出去。杖头击中神坛,石刻的魔法书应声而碎,随即他拼出最后一分力气大声念出咒语,神杖急速飞入驻藏间,黄金铸造的大门随之轰然关闭,应合着卡比拉的语声,门上赫然多出两行法咒。
“这扇门已被法咒封印,除非用阿芙罗荻特的鲜血,没人能够打开——就连我也不能!”
卡比拉以这种方式章显决心,巴比伦王被彻底气疯了,他发出此生最疯狂的怒吼:“卡比拉!我要废了你!我要把你打入地狱,至死不得重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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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那一天,风云惨淡
他看到撒达斯安拉尼布凯伦萨冷冷得意的笑容,也看到哈尔帕百姓又恨又怕却又暗自窃喜的心。巴比伦王走到面前,最后一次问他:“你想好了吗?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悲凉一笑:“陛下到现在还不肯死心吗?”
卡比拉缓缓闭上眼睛,为了曾经拥有的美梦,他永远不会为这个决定感到后悔!沉默中,他的思绪仿佛又飞回到山顶的风神殿,那里四处都还弥散着姑娘的甜香,有她最爱的星星池,有她触摸过的狮子眼,有她走过的小路,还有她指点过的漫天繁星,卡比拉的眼中流下热泪,他唯愿将这一切都埋入心底,当作此后余生最美的回忆。
铜钉穿透脊椎,卡比拉在酷刑中吟唱起最后的哀歌:
星空见证人的渺小,狂风吹掠命运的无情
我的爱,唯愿将你埋进心底,当作今生最痛也是最美的回忆
大地震动了,矗立于山巅的风神殿,伴随着歌声缓缓沉落地底
NO。73 祸根()
深埋荒山,幽暗的风神殿里,迦罗一颗心有生以来不曾这样疼痛过,她紧抱黄金杖,哭得几乎快要昏死过去。不明所以的众人都被她失常的表现吓坏了,夏尔穆拼命呼喊:“合琪娜,你到底怎么了?求求你说句话呀!”
迦罗终于渐渐回转过来,哽咽道:“我都看见了,那些曾经发生在这里的过往!他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何命运要对他们这样不公平!”
“你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
狄特马索吃了一惊,喃喃道:“自古以来,这是只有通神的祭司才有可能办到的事,但是我活到今日,还从未听说有谁能真的办到!姑娘,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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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王子一行500骠骑,是在神判后的第二天黄昏才到达哈尔帕。从南大门的废墟穿行而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在王子心底滋生。
达鲁赛恩斯出迎,凯瑟王子当头便问:“王兄,死亡谷怎么走?”
达鲁赛恩斯一惊,随即笑道:“三弟远道而来,还没好好款待,急着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