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脉谜踪-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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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羽飞抬起头,轻声道:“子由来了吧,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的房间,你可以自由出入。”
来人正是俞子由,俞羽飞的长子。
俞羽飞的两个儿子,一个俞子由,一个俞子墨,两个人论外在长相,不分伯仲,可是论到内在涵养,可谓是天壤之别,俞子墨志大才疏,常常认为自己一身才华被埋没,渴望获得更多的机会,但是每临大事以及关键时刻,却常常惊慌,顾此失彼,反观他的哥哥俞子由,却低调稳重,言不轻发,但是一言若出,众人皆以为然,这一次就靠着他的巧舌如簧,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竟然说动了南夷八万骑兵,对整个战争的局势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这件事之后,俞羽飞更加认可了俞子由的才华,并在心底认定了他为自己未来的继承人,所以每一次俞羽飞看到这个儿子时,总会不自觉地在嘴角露出微笑,这对于一直不苟言笑的他来说,是极为少见的。可是当看到另外一个儿子俞子墨时,就会板着脸,恢复到平日里见到外人时那样严肃的表情。
正因为如此,俞子墨觉得父亲十分偏心,心中常常感到不服,认为父亲埋没了自己的才华,但是俞子由作为兄长,却十分爱护自己的弟弟,有时候甚至可以减少了和父亲见面的机会,并把更多的时间用在了关心弟弟身上。
所以当俞羽飞绞尽脑汁,都没有想清楚一个两全的法子去解决眼下的局面时,看到自己儿子深夜主动来见,知道他一定有一些见解,因此望向自己的爱子,眼中更添了一些柔和,这让俞子由多少有些不适应。
“子由。。。”俞羽飞终于还是先开口了,“你是知道你父亲目前的困惑,前来帮我解惑的吗?”
俞子由点点头,道:“不过在我开口之前,我希望父亲能告诉我一件事的真相。”
俞羽飞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子由长舒了一口气,从容道来:“我记得以前父亲给我讲过,在晋阳朝内,有与我们合作的人,但是当时您不肯告诉我,具体是谁,我现在有一个基本的决断,但是我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才能说出我这个判断。”
俞羽飞叹了口气,“我曾经与那人有过约定,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俞子由追问道,“对我也不能吗?”
俞羽飞摇了摇头。
俞子由道:“父亲,那你能告诉我,晋阳朝内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俞羽飞看着北方出了一会儿神,喃喃道:“她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也是一个距权力中心最近的人。”
俞子由低下头,若有所思。
父子两人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远处的军队操练之声,显示出目前的局势并不平静。
俞子由沉思了好一会儿,道:“我认为我们俞家在目前这种局势,如果想脱颖而出,那么局势需要越乱越好,因为只要一乱就可能出现更多的机会。我想,这么想的人不止我一人。”
俞羽飞立即明白过来,“你是说?晋阳朝内的那个人也希望天下大乱。”
俞子由点点头,“现在南越与晋阳大战,北面通往晋阳的路都被封死了,但是我们需要找到其他途径,迅速与北边那人联系上,我敢肯定,她现在能提供给我们更多的情报,而这些情报,可能对我们下一步的决策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俞羽飞突然道,“其实你已经知道晋阳朝内的那人是谁了,对吗?”
俞子由道:“其实,从晋阳的那个四皇子从一开始被掳过来,到后来自愿待在我们军中不离开,我就已经联想到了什么,再后来我多方去打探,我也已经知道了,弟弟子墨,与何怀信走得很近,何怀信自以为利用了弟弟的无知,但是他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一直在背后暗暗观察,否则,他还能继续接触到我弟弟?”
俞羽飞道:“我已经料到,你很有可能猜中了,但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她的名字。”
俞子由沉着声音道:“那人就是晋阳栾贵妃!晋阳皇帝曾经最宠爱的女人,何怀信、何怀瑾两兄弟的母亲!”
俞羽飞苦笑着摇摇头,“子由,你这么准确的判断,我是该惊讶呢?还是该骄傲呢?”
俞子由道:“父亲,派出一些我们人,北上,打听出更确切的情报吧?我们好不容易现在有十三万人拽在手中,我们要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我们要搅得这个世界天翻地覆,俞家的苍鹰旗总有重新飘扬的一天。”
俞羽飞的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宁乡侯南下()
何诺揉了揉眼睛,拱着手挥了一些冷风在脸上,稍稍清醒了些,自从献血救风云骑后,可能是因为古玉的原因,何诺没有像上一次那样重的伤,但还是持续了几天浑浑噩噩的状态。
幸亏有廖星云的细心调理,何诺逐渐好转,他接过廖星云递过来的一片熟马肉,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吞咽了下去。
但是一旁的孟啸尘看到廖星云手中的马肉,连忙把头偏过去,看都不看,淡淡地道:“我死都不会吃马肉的。”
廖星云无赖地耸耸肩,何诺也没有多去劝什么,他了解孟啸尘,知道他在这一点上不会有丝毫的妥协。
似乎是想转移注意力一般,孟啸尘主动开口了,“你们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你对侯爷说等待转机,但是这背后实际上要冒很大的风险。”
何诺喃喃道:“我又何尝不知?只不过我知道侯爷,他是想最大程度地保全这些风云骑,否则的话,即使前面有再多的人,风云骑发起狠来,要突围出去几个人,算什么难事?”
孟啸尘有些默然,偏着头,“不过杀马之举,实在是太过血腥了。”
何诺还有些犯难,他担心没有食物,孟啸尘如何度过余下的几天,何况战场之上,体力消耗很大,饿着肚子,实力将大打折扣。
但廖星云似乎并不着急,她轻轻咬了一口手中的马肉干,然后从腰间跨的药箱之中掏出一块包袱,递给了何诺。
何诺展开了包袱,只是一看,眼色一亮,原来包袱中堆着一摞整齐的薄饼。
廖星云看到何诺这样惊喜的表情,嫣然一笑,“我们医家四海漂泊,这只是平时的习惯罢了。”
孟啸尘迟疑了一下,但是看到何诺的笑意,知道他们兄弟之间,不应该太过客气,于是拿起一块,先是细咬了一口,随即狼吞虎咽起来。
何诺抬起头,看了看北方,道:“别看我们这里交战的只有两方,但实际上已经引起了整个天下的注意了。”
孟啸尘抬起头:“你是说北边还会来人?”
何诺喃喃道:“很有可能啊,你别忘了,晋阳朝内,还有一个宁乡侯呢。。。。。。”
。。。。。。
“有什么消息吗?”
当俞羽飞终于收到从北边的飞鸽传书后,急忙打开,然后陷入了一阵沉思,背后他的儿子俞子由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俞羽飞的声音很奇怪,说不清是悲哀,还是高兴,“宁乡侯八万大军南下了。”
俞子由一拳重重砸在墙上,“当初的六万风云骑是燕国的主力,而宁乡侯的这八万大军是晋阳朝内的主力。”
俞羽飞点点头,“不错,这消息是栾贵妃传来的,应该非常准确,宁乡侯从禁军中选出来了五万能征善战之士,自己的两万武德卫,皇帝何慕寒还拨给了他一万龙骧卫,这八万大军不能小觑,因为他们配有千机弩。”
俞子由从小博闻强记,对天下之事了解很多,他当然知道千机弩是一种快弩,可以同时发射出十几支箭,如同飞蝗一般,是骑兵的天然克星。
俞羽飞终于从刚才的那种沉思之中走了出来,他就是这样的人,一旦进入了思考状态,整个人都看起来不同,但是他的很多奇谋妙策,就是在这样的思考之中酝酿而生的。
俞子由虽然常常有惊人之语,但是论到沙场谋略,他还远不如父亲,因此恭敬地在一旁,认真听与学习。
俞羽飞目光悠悠,“在战场之上,一般来说,都是希望己方的兵力强大,而敌方的兵力单薄,若是在以前,我听到宁乡侯八王大军南下的消息,说不定会沮丧,但是现在不同了,这正好是一个契机,可以让我们牢牢地握有兵权。”
俞子由执弟子礼,“愿闻其详。”
俞羽飞道:“你听过一句话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们现在可以加速北上了,将大军立即投入战场,同宁乡侯的大军展开激战,然后在激战之中,会有很多将官死掉,我们才能更加速提拔我们自己的人,从而加深对整个军队的控制。”
“以战备战!”俞子由总结道,“父亲这一招高明,那宁乡侯的大军什么时候到?”
俞羽飞算了一阵,道:“根据天时地利人和,如果我料的不错的话,宁乡侯的大军三日侯到,我们加速行军,三日之后,同宁乡侯决战!”
俞子由拱手道,“父亲,儿子这就去安排,说完转身而去。”
。。。。。。
“好消息,好消息!”
“哈哈,我们得救了。”
“这样可以打死南越军狗娘养的,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宁乡侯大军南下的消息,也迅速在风云骑军中传遍了,这让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为之一振,战士们一片骂骂咧咧,纷纷请战。
靖威侯倒是很冷静,他知道越是道这样的关键时刻,越是容易吃错,而如今的风云骑,已经没有给他出错的本钱了,弄不好就是全军覆没。
靖威侯毕竟是当世名将,有两个想法在脑中成形,可是具体采纳哪一个,还没有下定决心。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何诺,何诺让大军休息以逸待劳的做法,靖威侯很赏识,这个时候自然而然地就把何诺叫到身边,听他的看法。
何诺倒是很从容,在听到靖威侯对目前态势的评估后,只是问道:“我想问侯爷目前的心是什么样的?是带回这八千多风云骑,给燕国父老一个交代,还是君子有仇必报,重新投入战场,宁乡、靖威两大公子合力,对抗南越军?侯爷,您如何选择?”
靖威侯道:“我已经老了,再没有年轻时那样的进取之心了,可是我的血液,至今仍然在沸腾啊,我想将士们也会跟着我,再打一仗的,他们都憋着一口气,那么多兄弟客死他想,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即使以后平平安安,那有什么意义?”
何诺道:“那么侯爷有自己的决定了,是吗?”
靖威侯点点头,一种自信的气度油然而生,“而且我知道,整支风云骑,都会为我马首是瞻,来吧。现在先想办法同宁乡侯回合!”
第一百五十八章 饮马渡秋水()
天已经渐渐转凉了,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
天若有情天亦老,寒风吹起,更增添了大战前肃杀的氛围。
可是冰冷的兵器擦拭之中,却突然响起了丝丝若有若无的歌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寒风的原因,歌调也有些冰冷,但是起承转合处,却总有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凉深深嵌在其中:
谢却荼蘼
一片月明如水
篆香消
尤未睡
早鸦啼
嫩寒无赖罗衣薄
休傍阑干角
最愁人
灯欲落
雁还飞
那是廖星云在歌唱,何诺记得,在第一次遇到廖星云时,她也是这么唱着,歌词的内容言犹在耳:
山一程,水一程
身向榆关那畔行
夜深千帐灯
风一更,雪一更
聒碎乡心梦不成
故园无此声
那时候,廖星云还是一个身在廖家高院之中,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少女,而今同样在唱歌,但是却多了那么一些愁绪。
何诺现在也再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无知少年了,他懂那么一些,但是自己已经心有所属,自己有些无可奈何,只好装傻,不去戳破那一层窗纱纸。
何诺叹了一口气,更知道目前战场的局势,实在是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这些儿女私情,只好默默转身,准备走开。
廖星云唱到最后一句“雁还飞”时,两行清泪从眼角留下,但是她呆呆望着何诺离去的身影,没有擦拭。
廖星云现在陷入了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其实从一开始,她愿意随军出征,就是想多些时间,能够同何诺呆在一起,但是在军营中,两人却很少有交流,无话可说,比争吵更折磨,廖星云现在更加明白了这句话的个中含义。
到如今,到了最后的大战前,廖星云当然明白,不管战争的结局最终如何,一旦战争结束了,两人也就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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