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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70部分

小说: 大兴朝驸马须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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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俨唇角微扬,接过一碗馄炖取过筷子就吃,也顾不得烫,只想趁热把这碗馄饨通通吃进肚,连一滴汤汁都别剩下。

    *

    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南走,便见一处空旷之地,这街道有十余丈宽,许多杂技艺人占着这块地方,赶趁着大清早在这处表演杂伎,若有路过的人看得顺畅便能得俩赏钱。

    先前这片本是个菜市,这群杂技艺人挡了人家做生意的地,两方还闹过不少争执。官府衙役来撵了两回,也赶不走。索性把菜市换了个地,专门圈出这块地给杂技艺人表演用,起了个名儿叫“百戏区”。

    这些艺人各有这一手精妙绝活。其中年轻人占少数,大多都是有些年纪的汉子,想来是已成家立业,不想跟着杂技班子东奔西走四处去演,这才在此处来讨赏钱的。

    只是无利不起早,起得早的都是要去谋活计的人,故而乐于驻足观看的人少得可怜,往往一个艺人旁边只有三五个人在看,叫好声也稀稀落落的。

    虽只有三五人在看,那些艺人却一点不敷衍。大清早这天儿有些凉,却各个顶着一脑门子热汗,演得十分卖力。

    顶缸、蹬伞、滚灯那些虽异常惊险,可看了许多年也有些腻了;吐火吞剑一类的看得人心惊肉跳,连自小舞刀弄枪的重润也不喜欢;傀儡戏也是看过许多次的旧玩意了。

    几人便一路往里行,见有一处挂着个牌子,写着“古彩戏法”四字,只有三四个小孩子围着,时不时传出一阵惊叹,几人便过去了那处。

    这古彩戏法寻常难得见,前朝皇宫之中本有专门给贵人表演戏法的班子,无中生有有又生无,自是人人称奇。只是后有御史见了此种绝活,面上惊疑不定,因为看不懂里头名堂,愣是咬定了说此乃邪诡之术。

    前朝那皇帝闻得此言心下不喜,暗骂这御史脑子迂腐。只是沾了这“邪诡”二字终究不怎么好听。此后这戏法便慢慢淡出了宫中,只在民间表演。

    此时在这块场地上表演戏法的是个笑眯眯的小老头儿,身量高却清癯如鹤,穿着一身宽阔靛青大褂,三寸长的白须和满头银发都拾掇得整整齐齐,精神矍铄。

    他那一双手更是精妙,明明这一刻手中拿着的还是一顶小帽,眨眼那小帽就不知何处去了,便成了一块雪白绢帕。老头儿又将那雪白绢帕团吧团吧攥入手中,噌一下那绢帕不见了,眼前一花便飞出一只彩色尾巴的绿鹦鹉,叽叽喳喳跳到了老头儿肩膀上,怪腔怪调地吆喝:“娶媳妇,娶媳妇!”

    几个小孩惊叫连连,承熹和明珠、重润几人都忍俊不禁,江俨却大惊失色。待这一场表演完了,连忙上前把那白发老头儿揽到一边,瞪着眼睛压低声音问道:“祖父哎,您怎么在这儿啊?”

    原来此人正是江俨的祖父——江守誉江老头儿。江老头儿笑得双眼只剩了一条缝,被江俨挡住了便踮着脚往后边不明所以的三个姑娘里头瞅,口中振振有词:“我来看看俨儿将来的媳妇啊!”

    江俨一怔,猛然想到自己前两日寄了一封家书,问了问江夫人和小妹这京城中哪里有合适女子游玩的地方?

    江夫人接了信一看,登时喜不自胜,嘴角咧到了耳根——儿子都要问这些了,自然是已经把人追到手了。笑眯眯写道:“清晨可去京郊的小台山踏青,漫山遍野的小野花做成花束好看极了,保管人姑娘喜欢;晌午去清风酒楼吃饭,那儿的菜最好吃啦,还有专门的百年好合夫妻宴,吉利又划算。”

    “下午可以去南面的月老庙求个姻缘签,那地儿特别邪乎,无论谁去求都保准是上上签;晚上的夜市也十分热闹,城西有棵三生树,许多年轻小妇人都跟着相公去那儿许愿呢……”

    收到回信的江俨一脸懵逼,公主带着重润郡主去这些地方有何用?他看不明白,便没当回事。

    想到方才那鹦鹉嘴里蹦出来的“娶媳妇”,江俨不由打了个寒噤,一时恍悟:定是家人都以为他和公主要出宫同行游玩了。

    当下苦笑不得,又怕公主听了那声“媳妇”生气,连忙把祖父拉远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哪来的媳妇?祖父你可别乱讲,这是公主!”

    承熹见江俨神情有异,似乎和这白发老者熟识,便丢下明珠和重润走上前问他怎么了,江俨尴尬解释道:“这位……是我的祖父……”绝口不提什么媳妇的事。

    ——江俨的……祖父?承熹一怔,当下只觉手脚无措,一向的淡然都不复存在。她都还没做好丁点准备,怎么就突然见到江俨的家人了?只觉脸上越来越热,也不知自己什么表情,手忙脚乱给江老头儿行了一礼。

    江老头儿没有辞,丝毫不顾忌公主的贵重身份,笑眯眯受了公主这礼,这才撩袍又要跪下行大礼。承熹赶忙扶住了他。

    江老头儿现在还是江家家主,承续二百年而不衰的古玩大家,其家大业大可想而知。便是此时他架在鼻梁上的那副老花镜也是上品黄玉为镜、百年龟壳为骨,是许多为官之人也买不起的价值千金的宝贝。

    偏偏他嫌在家里呆得闷,要在这街头摆摊表演戏法哄一群孩子们玩。

    江俨不放心他一人在这,祖父都年逾古稀了,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甫一开口说要送他回去,江老头儿便摆摆手辞了,口中振振有词:“我身板结实着呢!这不还有俩家丁跟着嘛!”手指了指街对面的两个壮实的家丁。

    江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两人底盘稳当,一看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江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见两人底盘稳当,一看便是练过功夫的,心知是爹娘放心不下祖父一人出门,才让这两人跟着来的。

    如此他便也放心下来。江老头儿挥手赶他走,“赶紧去陪你将来的媳妇去!”

    江俨无奈应了,一旁听着的承熹双颊更红,只觉两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得好。只是此处不好叙旧,又有明珠和重润两个外人在一旁等着,便应好改日去江家拜访。

    作者有话说:

    论一个单身狗是怎么写言情小说的:今日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我不会写吻戏……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作为一个写过树林play花园play的作者大大,我居然不会写吻戏???

第69章 相府三公子() 
为防挡了行人过路,这百戏区都在街道两边,地方有点小。明珠一向莽撞,看到另一个高空倒立走索的艺人,便扯着公主和重润疾步上前,撞到一个公子哥,她揉揉肩膀也不在意。

    那公子被她重重撞了下,只觉一阵脂粉香扑鼻而来,忍不住抽抽鼻子打了个喷嚏。转眼便见撞了自己的是几个身量矮小的少年。

    那公子不由皱眉,撞了人连声道歉都不说?本以为是从哪儿旮旯来的土包子,又定睛看了两眼,见三人皆是华服,气质端华更是让人眼前一亮,竟然是三个唇红齿白容色姣好的少年。

    这公子出身富贵,以往从不在这市井之中走动,今日却是不得不来——他家中老祖宗爱热闹,便在府里设了个杂技班子。这几日他有个堂妹迷上了那班子里的一个男艺人,似被灌了**汤迷了心窍似的,堂堂大家闺秀却天天往那戏子跟前凑,一颗心全跌了进去,被爹娘训斥被罚跪都死性不改。大夫人一看,这还了得?把那不守规矩的戏子打了一顿板子,给了些银钱撵了走。

    这公子的那堂妹哭成了泪人,愣是好几日不吭声,只怔怔坐着掉眼泪,茶不思饭不想的,饿晕了好几回。

    老祖宗被闹腾得不行,听人说那被撵出府的戏子就在百戏区这一块儿卖艺,就打发自己的小孙子出来把人给找回去。待姑娘能吃下饭去再另作打算。

    说得远了。这公子今日来了这百戏区只觉吵吵嚷嚷的,惊叫的欢呼的鼓掌的吆喝的杂耍的唱戏的,直听得头大如斗,又被人踩脏了鞋子更是不喜。见了重润三人却觉眼前一亮,从没想到这鱼龙混杂的市井中也能见到这般丰神玉朗的少年。

    当下起了结交之心,连方才被对方撞了个满怀还不道歉的无礼也不介意了。合起手中折扇凑上前问道:“三位……是来京城游玩的吧?”

    承熹三人闻声看去,只见那公子浅浅作了个揖,笑道:“我家世代住这京城,对这大街小巷再熟悉不过。三位若想去哪儿玩,直管与我说便是,保管带你们玩得尽兴。”

    魏明珠家中有好几个兄长,常常邀友人来家中做客。甫一看到这人就觉得眼熟,想起这正是相府的三公子,曾经是她长兄的至交好友。只是兄长踏入官场以后公务繁重,这三公子入了翰林院掌史书编纂草拟文案,两人不像曾经一般空闲,便慢慢疏远了。

    明珠便低声与公主和重润二人说了这男子的身份。想来是因为前几年她尚年幼,如今相府三公子再见了她,已经认不出了。

    承熹正要回绝,谁知重润却眸光一深,把此人相貌在记在脑中的图册中过了一遍,相府公子——正是她此次上京该找的人之一!

    念及此处,便提声笑道:“好啊!我刚来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正愁没人引路呢?”

    那公子笑了,这一笑更显其丰神玉朗,脸上似有皎皎春光,“在下许清鉴。”因为是初识,不知对方底细,说的这“清鉴”二字乃是表字,少有人知。

    ——姓许,许相国的嫡孙,这便没错了!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重润便以自己兄长的表字作答。她头一次来这京城,只要不说自己是重润郡主,便没人能认得她。

    至于公主以前长在宫中,出嫁后深居简出,更从不和外男有过相交,自然更不怕他认出。

    这道不够宽,四人也不好并肩同行,虽说是做了男子装束,可三位女眷与一位公子同行,怕是会惹人说闲话。为避嫌,公主和明珠只好在前头慢慢走着,重润郡主和许清鉴在后头说话。

    身后两人交谈的声音时不时飘到公主耳中——“我从江南那边来的。”

    “慕名前来?哈哈,这京城人杰地灵,确实应该来玩的。”

    “那边是张道口烧鸡铺,这可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从我祖爷爷那时候起便有了。陈年老汤一浇,入口酥香软烂,肥而不腻。装盘上桌的甚至不需要手撕,只需要轻轻一抖,那烧鸡的骨肉便可分离。”

    “这是开封第一楼包子馆,他家的灌汤包其色香味都是上等,吊卤面也很是不错。小公子可要试试?”

    “别看那家店店面小,里头统共只有掌柜和他儿子一人忙活,他家的杏仁茶做得特别地道,便是我祖父大人也极喜欢。”

    重润郡主眼神一闪,“相国大人喜欢喝杏仁茶”在脑海中转了两圈,已经被记在了心底。虽说这样的小事未必对自己有用,知道得多一些总是好的。

    心中想要刻意亲近,重润面上笑得揶揄,问他:“许公子对这京中小吃这般熟悉,一看就是好美食之人。”

    许清鉴干笑两声,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像他这般重口舌之欲、一有闲功夫就在京城各处寻摸美食、吃到清风楼每月只有十道的佛跳墙就心情畅快,吃不到每日的清蒸鲥鱼时就心情低落,确实不是什么可堂而皇之示于人前的好爱好。

    怕新结识的朋友笑话,连忙肃了神色解释道:“我家家风甚为严苛,唯有在这吃喝二字上,从不拘着我们这些小辈。”又坦荡笑道:“尝遍美食,做人上人,交二三知己,才是痛快!”

    重润眉梢微挑,赞道:“许公子果然豁达。”

    听她这般说,许清鉴这才心里踏实了,继续与她说这京城老字号:“这家京古斋画店乃是京城最有名的画店,其珍藏书画非上品不采,文房四宝也非名品不售,一幅画每每价值千金。多少文人若是能在这里把自己的画卖出去,其身份便大涨,入得大学士门下也不是难事。”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小,走在前头的公主和魏明珠都能听清楚身后的交谈声。这两人相谈甚欢,越行越慢。承熹和明珠只能时不时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跟上。

    “承熹啊,”明珠笑得古灵精怪,凑在承熹耳边咬耳朵:“你说他俩是不是看对眼啦?这都聊了半个时辰啦!”

    承熹失笑,“便是人家互相有意,你又高兴个什么劲儿?别家姑娘十二三就定好了人家,你都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求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你也没一个中意的。如今上门的媒人都少了大半,看你娘都要急成什么样了!”

    “这不还没挑到中意的吗?”明珠赶紧捂耳朵,求饶道:“我的公主诶您别说了成么?我回家就赶紧挑一个赶紧嫁过去还不成么?”

    “这……似乎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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