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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91部分

小说: 大兴朝驸马须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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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头的那一位笑得明媚动人,鲜红口脂更添张扬,额上戴着个橙色石榴石的眉心坠,一步一履间晃晃悠悠,直教人看得眼前一亮。

    一般的妇人都不敢这般打扮,就算模样周正皮肤白净,也常常没有她这般雍容的气势,偏偏这夫人这般打扮妙不可言。

    看着那美妇朝着她们这一行人走来,二房的几位姑娘都愣怔怔不明所以,方筠瑶却一点一点白了脸。

    这人,正是上次在魏家小姐设的宴上当众给她没脸的那位夫人,是她爹许多年前休了的、被她娘气得跑回了京的正妻!

    这夫人娘家姓刘,刘姓在这京城本是大姓。二十年前,她随着方青廷去了蓟州,因水土不服慢慢熬成了重病,听闻方青廷在外头与一个商户女眉来眼去,闹了几回就被扔了一纸休书。

    刘夫人几度气得咳血,只是在蓟州那地方又没有亲眷,如何能惹得过他们?刘夫人便偷偷当掉所有的嫁妆,带着身边嬷嬷丫鬟千里迢迢回了京城。

    刘家有位隔房姑姑怜她命苦,正好家中有个尚未娶妻的儿子,原本几年前就定下了一门亲事,偏偏对方小姐福薄,染了恶疾早早去了。好些碎嘴之人说是她儿子克死了那小姐。

    此后好几年,再有媒人上门说的亲事一个比一个差,既不是什么好人家,还不是什么好姑娘。刘家那隔房的姑姑气得厉害,把那些个不着调的媒人通通撵了出去,此后她那儿子的婚事彻底被耽搁了下来。这都二十六了,亲事却还没个着落。

    如今这刘夫人被休回了娘家,虽后头刘家和方家商量过了,把那休书改成了和离书。可谁不知这只是为了好听一些,她到底脱不去一个休弃之身。

    刘家那位隔房姑姑同情她的遭遇,想想她和自己儿子年纪正是合适,又拿出家谱一算,两人亲缘又超出了五服,虽同为刘姓,五服之外却可通婚,没什么忌讳的。

    一边是休弃之身再嫁,另一边是命硬之人娶妻,这可是皆大欢喜的事。

    刘夫人便穿上了第二回嫁衣,心里没敢抱什么奢望,只想后半生有个依靠,别留在家中拖累父兄已是大幸。可这次幸得老天眷顾,夫君体贴,又因为先前几次说亲被好几个姑娘落了脸,对肯嫁他的刘夫人有许多感激;又怜她往事,自然是掏心掏肺的宠。

    又因两家沾亲带故,夫家人都待她极好。婆婆明礼,小姑亲热,再没一件不顺心的。

    先前因为被休,刘夫人不知受了多少冷嘲热讽,好几回都恨不得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待一连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夫君也一路平步青云,做了三品大员,夫妻恩爱更甚往昔。此时总算能扬眉吐气,直叫那些个冷嘲热讽的世家姑娘们都闭了嘴。

    此时刘夫人当当正正站在面前方筠瑶面前,故意做出一副惊诧神情,伸手轻轻拍了拍方筠瑶的肚子,面上笑眯眯问道:“怎的这两月不见,这肚子都小了?”

    又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状:“瞧瞧我这记性,听人说是跌了一跤摔没了?哎哟哟,真真是可怜见的!”假惺惺地拿手帕揩了两下眼睛,却连嘴角的笑都没撤下。

    这戳心窝子的话一说,方筠瑶当下脸色惨白摇摇欲坠,下唇已经被咬出了印,偏偏作出一副坚强模样,声音微颤可怜兮兮道:“这位夫人,我爹娘与你的恩怨都早已过去,但你不能……不能拿我无辜的孩子说事!”

    刘夫人涂着大红蔻丹的长指甲挑起她的下巴,端正她的脸给身后的几位美妇看,声音里满满都是怜惜:“这小模样可怜的,看得我都要抹眼泪。”

    她嘴角笑意更深,缓缓补充道:“你娘就是个贱种,生下个你还是走了她的老路。你那孩子虽无辜,他若有知,却也该庆幸才是。若不然被你这样的娘养大,还不知将来会是个什么东西!”

    丢开方筠瑶下巴,用巾帕擦过了手便随手丢掉了,她找了个红木椅盈盈坐下,跟那已经看呆了的掌柜笑道:“把你们店里顶好的东西都呈上来吧!”

    掌柜一时回不过神,只听她又笑说:“你说你们这做生意的,欺负人小姑娘没见过世面,就拿些劣的次的来糊弄她们,这可不好。”

    店主擦擦额上冷汗,他可是知道这位身份的,赶紧附和道:“她们眼皮子浅,外头摆着的这些就以足够了,您可是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贵人!”赶紧叫手下人拿精品去了。

    这回呈上来的却都不是金银,而是更昂贵的珠宝。晶莹剔透的白玉,颜色厚重的红珊瑚,莹润透亮的鸡血玉,亮得晃眼的青金……没有一件是单样,全是一整套头面,动辄以百两起价。

    几个美妇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即便是这般精致的首饰,却还是挑挑拣拣,没有特别合心意的。

    方筠瑶并二房的几个姑娘拿着手中挑好的金饰,不知该放下还是该拿走——人家看了都觉得污眼睛的东西,她们却还跟珍宝一样捧着。

    忍不住想:难道真是因为自己没见过世面?可转念想想自己也是三品左副都御史的孙女,在这京城也算不上差啊!

    她们却不知这刘夫人可不是一般人,她的父亲乃是吏部尚书,当初刘家若不是看在位居左副都御史的方老爷子管的是监察弹劾,想要打通都察院的上下关节,又怎么舍得把花了大心思娇养十几年的闺女送过去?

    虽说刘夫人是个庶女,可她生母刚生下她早早去了,自出生就养在正房夫人膝下,比嫡女也差不得什么。而她如今所嫁的那家也不低,她那夫君自娶了她,像真的沾了福气一般,一路平步青云,好些年前便在朝中任了要职。

    方家却只有一个方老爷子撑着,唯有长子和次子挂了个闲官,却也不堪大用。

    这刘夫人又怎么会惧方家?几个小辈还不是随她拿捏?

    她每每想起旧事,总是感慨颇深,心中有怨又恨,却也有庆幸——若不是被方青廷那混账甩了一纸休书,还遇不上如今这般好的夫君呢?

    可该恨还是恨,以前糟践过的她的那两人都在蓟州呆着,见不着也就不去想;知道那两人死在城破之际,心中还挺高兴。如今那两人的闺女来了京城,她怎么能不好好招待一二呢?

    她旁边的夫人是她的表姐,拍拍她的手背,压低声数落道:“想作践她何时不行?非得当这么多外人的面,被人传出去多丢份儿!”

    刘夫人知道她是为自己好,亲亲热热挽了她的手,随手指了一样叫人包起,送到哪哪府上,这便起身离去了。

    “我从前大门不出十几年,也不过被人赞了一句守矩知礼。哪怕遇上那般惨痛的事,除了冷嘲热讽,又何曾听旁人唏嘘半句?”她指指额前的眉心坠,轻嗤了一声:“老有人羡慕这额饰珍贵,可我何曾稀罕这玩意儿!”

    “曾经所嫁非人才能长得出这心眼,怎么不得把下半辈子活好?若是天天听那些长舌妇絮叨,我早被她们唾沫星子淹死了!”

    话落刘夫人又微微笑了,“直到遇上奉怀,我这才明白,人活这一世何必顾忌他人言语?还是要活一个逍遥自在。好不容易碰上她一回,我就图一个嘴皮子痛快,把她说得下不来台,心中便觉舒坦,管别人怎么看?”

    她表姐戳了她脑袋一下,嗔道:“就你理多!”

    知她说得是被休弃再嫁的事,她的表姐也不说话了。别人都说她这表妹命好,第二回嫁人还能嫁得那么好,儿女全了,命格贵,还提携了夫君平步青云,公婆更是好得没话说。可谁还记得她曾经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额上时常戴着个眉心坠儿,许多夫人都觉得漂亮,却也只有亲近之人才知道——这是当年被方青廷休弃,她一时气不过,两人争执时被他狠狠推到了桌角,当当正正磕了这么一下,额头便留下了一个浅浅凹陷的伤痕。

    天下女子哪有不爱惜自己容颜的?这破了相,梅花妆都遮不住,只能戴眉心坠遮着。连往事的酸辛也全被遮住了一般,再不说苦痛,只留下光鲜给别人看。

    方筠瑶看着她走远的背影,眸中却一点点蔓上别样的神采,连落胎后脸上积了两月的些许沉颓惫懒之色都一扫而光。

    ——那夫人也是嫁过两回人的,被她爹给了一纸休书,这便是一文不值的弃妇。可这二嫁非但没有被人指摘被人挑拣,反倒越嫁越光鲜了!

    连这弃妇都能活得这般光鲜……缘何,她就非得吊死在徐肃这棵树上呢?

第87章 攀高枝() 
此时三公子许清鉴也同在金楼,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相当的男子,问他:“这月的诗会你都缺了三回,翰林院也告了半月假,到底是何故?”

    许清鉴瞥他一眼,默不作声走上了二楼。漱玉斋的第一层楼的金饰都不够精,好东西都在上头。

    跟在他身边的那男子是他多年的好友,两人本都无心入仕,被家中长辈迫着入了翰林,这便是同僚了。

    翰林院大多是闲缺,以往要在任上呆个几年,待攒够了资历,便可平步青云。从编修典籍,太学院侍讲,掌院学士,到起草诏制,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就是正一品殿阁大学士。

    如今两人都只是编修,每天最要紧的事就是去点个卯,别的事跟他们不相干。偶尔帮太学院的太傅列个书目,平时闲得厉害,跟上头告假都无须理由。

    他那友人半月没见他,今日出门时候正正巧碰上了,这便跟着许清鉴进了漱玉斋。

    合了手中折扇打量他半晌,笑眯眯凑上来:“叫我猜猜,瞧你这眉心浅皱,鱼尾无光,嘴角下撇,明摆着就是桃花劫啊!这是被哪个小美人绊住了脚?”

    他本是开个玩笑胡乱说的,这京城哪个不知相府家教严苛,几个公子的婚事都是长辈做主的,哪会遇上什么乌七八糟的“桃花劫”?

    可他这瞎猜偏偏碰了个准儿!听到这“桃花劫”的说法,许清鉴心中一动,待想明白了又耷了嘴角——桃花劫,自然是不好的桃花,难道跟重润只能断在此处?

    他避而不答,那人兴致勃勃又猜:“你来这金楼作甚?莫不是有了心仪的姑娘,要给人家挑首饰?这事我在行啊!”

    “你别乱猜了。”许清鉴无奈,一本正经答:“我大哥添了个小侄儿,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笔墨纸砚备了一套,总觉得礼不够重,便出来给他打一个分量大的金锁。”

    又怕他不明白,絮絮叨叨说:“我听人说小孩儿什么都喜欢抓着吃,这金锁若是做得小了,吞下去了可就不好了,就做一个分量大的。”

    那男子嘴角一抽,分量大的金锁,还真实在!

    这事本可以交待下人来做,许清鉴出府跑这一趟有点不值当,这金楼中大多是女眷,他为了避嫌还得垂眉敛目。

    此番出门还是为了散散心。这些日子一闲下来,他总是会想到重润的事。重润的性子张扬却不跋扈,明媚却不骄矜,与他从小到大见到的姑娘都不一样,却偏偏合了他的眼。

    先前在清风楼的雅间中与重润立场不合便不欢而散,之后的半月都未曾见她一面。知道她竟有那般心思,他又出身相府,如何还能再来往?心中虽有难过,更多的却是惋惜。

    前几日围场重逢,许清鉴心中更是五味杂陈,可她还是固执己见,一心一意要助她父王。

    当今天下昌乐,百姓安康,圣上虽称不上千古明君,却也是一代仁君。无故起事造反,又如何能成?他不想看着重润往死路上撞,可又如何能阻止得了她?

    重润在围场养伤统共呆了七天,自那日争吵之后一连好几天,两人每日一同用膳,却没怎么说过话。

    直到重润伤势稳当了,被侍卫护送回城,两人在别馆告别的时候,光是“好好养病”这么一句话能说完的事,他愣是絮絮叨叨了一刻钟,怕她嫌烦这才停下。

    相府家教严苛,许清鉴打小听得就是忠君之道。这几年来身任翰林修撰,掌读经史明白大义,此时明知她心有不轨却瞒而不报,与那奸佞又有何分别?许清鉴心中羞惭欲死,却咬紧了牙,打定主意要知情不报了。

    至于重润还有她父王能不能成事?许清鉴没敢往下想。不帮她是一个有良知的臣子的底线,不揭穿她的不轨之心却是因为情分。

    忠义与情分两不能全,心里难过得要命。百般愁绪不可解,也不能与任何人说起,连眼角眉梢都染了三分郁色,早已镌刻在骨子里的通透温文也打了个折扣。

    知道想也没用,叹口气止住了思绪,他指指琉璃柜中最大的那只金锁,吩咐金楼掌柜,“就按这个样子做吧。”

    掌柜略一思索,为难道:“公子啊,这事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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