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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部分

大兴朝驸马须知-第93部分

小说: 大兴朝驸马须知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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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的钟粹宫照旧灯火通明。待宫人引她至书房,正伏案处理公文的承昭顿了一顿,起身迎了上来,微微笑道:“皇姐怎么来了?”

    承熹以为他是在强颜欢笑,连忙安慰道:“承昭,你别难过。”听了此话,承昭面上笑意一滞,转瞬笑得更深:“我没有难过。”

    承熹一怔之后细细瞧去,他眉宇之间不见半点阴霾,竟似终于了却一桩心头大事一般,竟有些轻松的模样。

    “你……”承熹怔怔看着他,不知该怎么问。承昭是她一母同胞的弟弟,与她一起长大,她如何能不了解?她知道承昭身为储君,很多事情不得不为,不可能干净得手不染尘。可她确信他从来不是生杀予夺的人,他只有对外人才狠得下心。

    可那孩子……上月那良娣诞下皇女孙,说是血崩不止当夜去了。那时她便心中存疑,只是承昭瞒了那么久,不想说给她听,他的后院私事她也不好开口过问。洗三礼上既不见他有初初为父的喜色,也不见他有失去宠妾的悲痛,温和淡漠一如平常……如今,那孩子夭了,他却也分毫不难过。

    承熹一颗心缓缓往下沉,听他解释道:“皇姐,你只需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儿,先前没了的那良娣是别人安插的探子,便已足够。”

    承熹先前听江俨模糊得说过了,此时听承昭认定了,略略一想便觉心中疲累得不行,缓缓吐了一口浊气。这些事她不懂,也不能去学,更不能去猜,即便猜到了也帮不到他半分。

    可心中对那孩子的怜惜却分毫不减,声音低落问他:“那孩子你怎么处置的?是真的夭了?还是……”她没敢往下猜。明知此话不该问,乱了皇家血脉无论如何处置都是应当,就如先前那一夜暴毙的良娣。若那孩子真不是承昭的,这夭折一事怕是大有文章……

    “那孩子并未夭折,我将她送出了宫外,也托了人照应,她必会安安稳稳地长大成人。”

    承熹一时哑然,半信半疑问了一句:“当真?”

    承昭微一愣怔,心思电转间想到许多,怕是皇姐以为是他把那孩子弄死的。被她怀疑,一时心中酸涩,略垂了眼低声问:“皇姐不信我?”

    “我哪儿有不信你?我……”承熹叹口气,“只是那孩子实在可怜,生来便没了母亲,如今也不知父亲在何处……”

    这话没法再往下说了,承熹清楚自己一向心软,先前知道自己做了姑母,心中实在欢喜,连满月礼她都用心备好了,那孩子生来无母,这便动了恻隐之心。如今承昭把她送出了宫,着人好好照应,对那孩子的处置已经至仁至善了,她却还是心软得一塌糊涂。

    只好打住话头,将对那孩子的怜惜敛入心底,转而问他:“你伤势如何了?”十天前围场遇刺,承昭伤到了右手臂,这几日养伤都穿的是广袖直裰。

    “好得差不多了,写字拿物均无碍。”

    承熹走近一步,就着灯光细细瞧了瞧,见他面色也不再苍白。可这明明已入夜了,夜风还有些凉,他却穿得单薄,领口没拢合,窗子也大大敞了开。

    “怎么穿得这般少?”承熹伸手把他领口那两颗玉扣系上。承昭自懂事起便搬到了钟粹宫,不常与人凑这么近。见皇姐认真地抚平衣领上的褶子,心中暖意没了边,方才还有些被怀疑的难过,此时尽数散了去。

    “热得厉害。”他把掌心在承熹的手背上贴了一瞬便收回去了。承熹一向手温低,他的掌心却热得有些厉害。正颦了眉要问,听他主动解释说:“身边丫鬟把我这小小的伤势看得过重,这几日补血的吃多了,热得厉害。”

    承熹不由莞尔,絮絮叨叨又叮嘱道:“那也不能穿这么少,这几日也不知怎的,每日都飘一阵儿小雨。夜里本就寒凉,更深露重,久坐更是冷。你又有伤在身,不能再受凉,再去多披一件衣裳。”

    承昭笑笑,点头应了好。他是男子,本就不若她那么怕冷,这又是初春的天了,如何会冷?知道皇姐关心自己,也不多做解释,听话得又披了一件外衫。

    见承昭复又坐下,定定瞧了她好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两人一时无话,承熹也找了处坐下,想到他右臂上的剑伤,思绪又跑回那日险象连连的围场。

    正这么恍惚想着,承昭却忽然笑出了声:“姐姐比去年胖了一些,颊上也圆润了不少。去年年末回宫的那时候,那般瘦,我看着都难过。”

    这一整个冬天没怎么走动,每日呆在长乐宫,天天看着江俨心情好得没边,与他一起用膳时吃得也比以前多,承熹确实胖了一些,轻哼了一声表示不满,江俨都从不说她胖,怎么他这做弟弟的还敢嫌弃她?

    “皇姐,你无须再有顾忌。”承昭扯唇一笑,缓声道:“咱们这般的天家儿女需要守许多条条框框,却也不必事事顾忌他人眼光。”

    这话中有许多深意,承熹听得一怔,转瞬明白了过来。怕是那日在围场之时,他看明白了自己和江俨的事,便有此一提。

    听明白了他想说的,承熹不知怎的有些怯,嗫嚅了唇轻轻问:“你会不会觉得……皇姐这样不好……”许多年来她知书识礼规行矩步,更是恪守礼仪身正为范,堪为宗室贵女之表率,从未做过半分不规矩的事。

    她内心敏感又固执,情感凉薄却也最重情谊。以往从不怕人指指点点,即便是满京城都把她和徐肃的事编成了段子,也不觉得丢脸,因为她没半分理亏的地方。只要身正,她从不怕人议论。

    如今,虽与江俨是两情相悦,可到底脱不去私相授受的帽子……若是放在民间,带着孩子和离后,还与别的男子有牵扯,不知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何况与徐肃和离还不满三月,未禀明父母便私相授受,两人每日同进同出,乱了主仆尊卑,也丝毫不顾及男女大防,实在是荒唐。

    而这宫中,最忌讳谈的便是感情——尤其这侍卫与主子私通,是宫中历来已久的最大的忌讳。

    她早已成年,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明白他是自己一颗心唯一的归宿。可身份的差距从来不是一个“两情相悦”可以越过的,与侍卫生了情意到底是荒唐事,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若是宫里宫外别的侍卫都有样学样,花了心思去攀附主子,以下犯上,蛊惑年幼尚不知事的小姐,还如何能有秩序可言?

    这些还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更怕皓儿不理解,怕父皇母后不同意,怕他们迁怒江俨。甚至连听到身边丫鬟的调侃时,她心底都有些慌。尤其江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些还不是她最担心的,她更怕皓儿不理解,怕父皇母后不同意,怕他们迁怒江俨。甚至连听到身边丫鬟的调侃时,她心底都有些慌。尤其江俨态度含糊,明明都做了那般亲密的事,却也不说求娶的话,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她想嫁给他,“驸马”这个实在的名分能挡去许多闲言碎语。江俨却从来不提,她怕他心中顾忌两人身份差距,又怕伤了他身为男子的自尊,也没敢主动提这事。

    她心中忐忑不安,想与父皇母后坦白说,又怕他们气自己不自重。从小到大,她一直乖巧懂事,从没做过这么荒唐的事。

    承昭微微一笑:“哪有什么不好?皇姐这许多年端良著德,偶尔荒唐一回又如何?谁敢说你一句不是?”

    如今承昭能给予这般的支持……承熹一时湿了眼眶,眼角泛红,原先紧颦的眉和绷着的嘴角倒是松和了一些,重重点了点头,笑了。

第89章 淑妃() 
这半月来,承熹先是为了絮晚的事难过,后又染了风寒忙着养病,此时闲了下来倒是想起一事——围场遇刺的当晚于千钧一发之际救下她的那个神秘人,还不知他的身份呢。

    找来江俨一问,江俨却说那人的身份查不出来,“除去侍卫军,当日入围场的世家子弟八十余人,按围场入口处的名录一一排查一遍,全是年纪轻的公子小姐。可那人穿着锦绣,身份定是不低,却不知为何没有计入名录之中。”

    “世家子弟所携的近侍里头,与那人年纪相当的不超二十。只是那日他用绢帕覆面,未能看清他的真容,着实不能确定到底哪一位混了进来。

    那日傍晚承熹也只略略扫了一眼,当时生死关头哪能功夫看那么仔细?只记得他眼角有细纹,未被覆着的上半张脸也显了老态,明显是个中年人。

    承熹凭着记忆,把那人的上半张脸瞄了下来,江俨正要拿了图叫人去查,却被她拦下了:“那人用绢帕覆了面,救下我之后便匆匆离了,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的样子。虽不知是何故,可他既出手救了我,定是与刺客一行无关。”

    没法报恩有些遗憾,却也知道那人隐瞒身份定是有难言之隐,承熹不欲深究。只把画上的人深深记了两遍,待日后见了恩人,能认出便足够。

    *

    这日傍晚时分,淑妃派了身边的丫鬟请她明日去灵犀宫说话,那丫鬟传话说淑妃有要紧事与她说。

    那丫鬟是淑妃身边的大丫鬟,承熹回宫以来见过好几回了,平日都是笑盈盈的模样,今日脸上却没丁点笑。

    承熹问了两句,那丫鬟也说不明白,只说是淑妃娘娘这几日心情不好,每日吃不下睡不香,常常一个人怔怔坐着。有一回丫鬟起夜,本想给淑妃掖被角,掀开床帐才知她一夜没睡,眼眶通红,好像是偷偷抹了眼泪。几个丫鬟不知她在难过什么,再如何劝也是无用功。

    承熹一时有些奇,那日淑妃回宫时脸上便有疲惫之色,以为她被那天的刺客吓到了,承熹也没顾得上问。

    先前围场一行淑妃是偷偷跑出宫的,使的还是李代桃僵之计,承熹不知她父皇母后气成了什么样,刚从围场回来便去母后那里给淑妃说了好话。

    淑妃也没认错,低着头跪在地上,白着脸什么都不说。母后叹了一句“糊涂”,喊她起来,只说罚她禁足两月,旁的什么都没说,轻描淡写把这事揭过去了。

    承熹委实看不明白,于情于理这事都是应该罚的,她连淑妃会被降位分的可能都想过了,想了一堆说辞,此时通通没用上,这事便轻描淡写揭过去了?

    她心下揣摩:淑妃是偷偷跑出宫去的,连三道宫禁都没拦住她,灵犀宫上下瞒着,母后如何能知道?可母后为何没有吃惊意外呢?那句“糊涂”又像是有许多深意。

    淑妃已禁足十天,灵犀宫一直没有别的动静。往日常常被她邀至灵犀宫打叶子牌,或是去御花园赏花行酒,每每给母后请安之时也数她最爱说话。这几日突地闲了下来,承熹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次日正巧是五日一请安,出了坤宁宫,几位娘娘见承熹走的方向不是长乐宫,一时好奇问了句。知道她要去见淑妃,也来凑个热闹,便各自乘了肩舆往灵犀宫去了。

    “承熹,你快去与你母后求求情吧。”淑妃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天天被拘在灵犀宫里,我一刻都忍不得了,快叫你母后把那禁足两月的罚改成别的吧,罚我去给你母后扫院子都成啊!”

    承熹没好气地说:“禁足两月已经是最轻的罚了,您还不乐意?”

    容贵嫔年纪最小,与性子跳脱的淑妃最合得来,也不拘着身份便笑:“承熹你还不知道她?天天在御花园里溜达两个时辰,跟钟鼓司的伎人学唱曲儿。大冷的冬天也歇不住脚,带着一群丫鬟太监在宫里头打雪仗……这禁足两月岂不是要她的命?”

    众人都忍俊不禁。正巧此时,几个丫鬟端着精致的果盘呈了上来,淑妃见状连忙喊道:“撤了撤了,通通都撤下去!没瞧见这些个没良心的都幸灾乐祸呢!去年的陈茶给她们上一杯就行了!”

    几个丫鬟知道淑妃说的是玩笑话,都忍着笑装作没听到。

    待说过会儿话,几位娘娘又应下过两日来陪她打叶子牌,这便要离去了。承熹因记着昨日那丫鬟说淑妃心事重重,便多留了一会儿。

    连往日最爱的红提摆在手边,淑妃都没心思吃了,知道承熹心软,诉苦的话停不下来:“你母后要我禁足反省,我连喊人打叶子牌都不敢了。天天闷在灵犀宫里,连身边的丫鬟都整日唠叨,劝我安分些。”

    “她们怎么说?”承熹笑问。

    淑妃清了清嗓子,学着她身旁的丫鬟说话:“我的主子诶,您可长点心吧!往常您溜出宫去玩,奴婢们都提心吊胆的,这回更是闹出了这般的大事。万幸那些刺客没伤着您,不然奴婢们都得被您给吓死。”

    她身后的几个大丫鬟捂着嘴忍笑,淑妃一恼,喝退了她们。

    “你偷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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