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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仕者生存-第5部分

小说: 仕者生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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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何海这么一引导,杨大山和王桂娥一时也没话可说,其他众人反而七嘴八舌起来:

    “对对,说的好有什么用?真正办事才行。”

    “乡长大人,到底怎么解决?给个痛快话。”

    “就是,说的再好,还不如办件实事。”

    面对众人的连声质问,李晓禾并不说话,而只是那样静静的听着。

    终于何海又提高了声音:“李乡长,我们说了半天,你一句话都不说,这不是累傻子?”

    “何大哥,不是我不说,你们这么多人说的这么大声,我也插不上嘴呀。”李晓禾回复道。

    何海双手一划拉:“都别说,都别说,听他说。”

    顿时,现场又安静下来,数十双眼睛都看向李晓禾。

    “乡亲们,我在这里答复大家,半个月内给回复。”李晓禾提高了声音。

    “半个月给回复?那不是扯吗?还不是废话一句。”何海立刻提出意见,“就是想把我们骗走罢了。”

    “是呀,是呀,政府就爱这么糊弄人。”

    “到时连人都找不着了,没准又派出一个人来。”

    “对付我们老百姓可有办法了。”

    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大伙静静,静静,我问句话。”杨大山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挥动胳膊示意着。待到现场静下来,才又面向李晓禾,“李乡长,你这么答复,我们确实没法相信,这其实就相当于什么都没说。你要是真想给我们解决的话,就说句准话。”

    李晓禾后退两步台阶,又站的高了一些,大声说:“乡亲们,我这么回答,才是对大家负责任。如果我说当下就给钱,可能吗?谁能出这钱?我之所以讲出半月为限,是经过认真考虑的。刚才我就说过,我前天中午到的乡里,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两天,对这事一点都不知情,是今天你们到县政府后,我才听说,才了解的。所以我要有一个了解过程,找当事人了解,找知情人了解,也要查看相关资料。只有把这些都了解清楚,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大家想想,我现在能给出你们所要的答复吗?没有任何调查研究,这样的答复可信吗?”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何海仍很疑虑,“对了,你说你是乡长,谁能证明?到时我们上哪找你?”

    “我能证明,他就是双胜乡乡长。”一个男人高声答着,从政府办公楼走了出来。

    见到这个男人,众村民叽叽喳喳评说起来。

    看到来的是杜英才,李晓禾轻轻“嗤笑”一声,心道:来给老子帮忙了。

    何海再次说了话:“你就是那个什么杜乡长吧?”

    “准确的说,我是前乡长,李晓禾同志才是现任乡长。”说着,杜英才用手一指。

    “前……杜乡长,你这人好像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主,经常说了不算,你的话我们不信,我看他八成是你的托。”何海的话满含讥诮。

    杜英才脸上一红,又黑了下来,过了会才基本恢复正常。他从衣兜里拿出一张纸,打开,来在人群中:“大家看看,这是县里下的红头任命文件,上面有大红公章,这不会有假吧?”

    人们的目光都投在那张纸上,有人还念叨起来。

    “看见了吧?你们的事正归他管,以后有什么事直接去乡政府找李乡长,李乡长在第二排房最东边一间办公。”杜英才声音很高,“他刚调到乡里,怎么也得待几年,他指定得把你们的事处理了,这也是县领导的硬性要求。”

    “那可不一定,有人待了好几年,正经事一件没办,倒是把老百姓祸害的够呛。”抢白杜英才后,何海又对着李晓禾,“李乡长,那你给个痛快话,到底能不能把这件事处理了,我们能不能去找你?”

    “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帮大家处理此事,大家尽可以去找我。”李晓禾说的很肯定。

    听李晓禾说完,村民又三五成群,扎堆商议起来。

    过了一会儿,还是何海说出了大家的想法:“你要是解决了最好。要是你也解决不了,那我们该找谁?”

    “我当然会尽力解决,如果我的能力不足以解决,那你们可以来找杜英才主任,他现在已经是县领导了。”说到这里,李晓禾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陪你们来。”

    “好,你俩一个都别想跑。”何海说过之后,又看向了众人,“你们说呢?”

    “行,行。”

    “就这样。”

    众村民给出了答复。

    “今天是十月二十四号,半个月就是到十一月八号,要是解决不了,我们就去乡里。”何海砸定着准确日期。

    李晓禾点点头:“好,到时准给答复。”

    “走。”何海一声呼喊,带着众村民向院外走去。

    看着远去的人群,杜英才咬牙道:“姓李的,你真够阴险。”

    “杜英才,老子这是救了你。你没听见村民怎么说你?”李晓禾也咬着牙根,“乔县长那里还用我汇报吗?”

    “不用你去。”杜英才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身走去。

    李晓禾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暗道:妈的,不挨骂长不大。

第七章 世态炎凉() 
周日上午九点多,李晓禾出现在茂中市殡仪馆,他要参加蒯玉林县长的告别仪式。

    茂中是仓吉省地级市,蒯玉林家在茂中,在去县里之前,担任茂中市文体局党委书记、常务副局长。两年前,蒯玉林才由茂中调任思源,出任茂中市下辖县的政府一把手。

    在任官员去世,理应由现任职单位或人事关系所在单位操办殡葬事宜,并组织举行告别仪式,这是常规和惯例。但蒯玉林这次告别仪式却很特殊,操办单位既不是思源县政府,也不是曾经工作八年之久的文体局,而是蒯玉林的家人。

    之所以出现这样的情形,主要是由于对蒯玉林死因的认定,目前组织还未给出一个权威说法。如果定性为公出去世,那自然应该是思源县操办其殡葬的事,并且应该隆重进行告别。如果要是认定为饮酒猝死,那这事就复杂了,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认定。现在上级没有任何结论,自然就没单位出头了,哪个官员愿意没事惹事呢?

    关于蒯县长遗体告别仪式举办地点和准确时间,李晓禾是向尤大姐打听到的,尤大姐是蒯县长的妻子。本来在到双胜乡上任的第二天,李晓禾就要到市里看望大姐,也来祭奠蒯县长,但被尤大姐拒绝了。虽然尤大姐给出的理由是“现在不愿见客人”,但李晓禾明白,大姐是不想让自己多奔波,更是不想给自己带来过多的麻烦。

    本来准备昨天就来,但前天接到县里通知,上级领导次日要路过双胜乡,乡书记赵强又出差未归,李晓禾只好乖乖在乡里等着,可是直到天黑时才等来消息,领导走了另一条路。李晓禾只好连夜到了县城,乘坐后半夜火车,在今天早晨八点赶到茂中市。

    今天的天空也阴沉沉的,增加了浓重的悲呛气氛,李晓禾迈步向殡仪馆院内走去。

    “咚咚”礼炮声响起,两列身穿孝衫的男女发出悲戚的哭声,从门口向里面走去。

    李晓禾注意到,院中不时出现手捧遗像、悲悲戚戚的身影,还有花花绿绿的花圈挽联。

    一个熟悉但却佝偻了许多的身影出现在前方,李晓禾赶忙快步奔过去,喊了声“大姐”。

    那个佝偻的身子转过来,还未喊出“晓禾”二字,已是泪痕连连。

    刚才看到这个身影的时候,李晓禾已经感觉鼻子发酸,此时再看到对方泪眼滂沱的样子,他也禁不出“扑簌簌”的滚下了泪珠。

    “晓禾,心意领了,工作那么忙,你又何必大老远赶过来呢?”伴着泪水,尤大姐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大姐,我必须得来,否则我这心里……”李晓禾声音哽咽了。

    尤大姐抬起颤抖的双手,攀上了对方臂膀:“好兄弟。”

    “大姐,县长。”李晓禾一声悲戚,扎到对方肩头,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老蒯呀……”尤大姐拍打着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大放悲声。

    两人的痛哭,并非仅仅是蒯县长去世,更多的是这纷繁曲折的经过,还有这诸多的伤感与无奈。

    虽然这个所在到处都不免悲悲切切,但在院中便出现这样的情景,还是少见,过往的人们也不免投来目光,好多人都想到了四个字:亲人相见。

    “妈,别哭了。李哥,节哀。”一个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

    和对方分开,李晓禾抬头看去,面前是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那是蒯县长的女儿蒯骄娇,正在读大学,还有两年才能毕业。往日这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此时脸上满是忧伤,眼窝深陷,精神不振,显见受到了很大打击。伸出右手,轻拍在这个小女孩肩头,李晓禾发出了坚毅的声音:“骄娇,坚强,向前看。”

    “李哥,谢谢,向前看!”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参加蒯玉林告别仪式的,请到这边列队,朋友在右边,亲属站左边。”

    “大姐,我们过去。”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和尤大姐相扶着,李晓禾走到了鹤游厅外面。三人按要求各站了左、右。

    一位年岁较大的老者依序发着白色胸花,这位老者是蒯玉林的叔叔,是一位老工程师,是他把蒯玉林带大的,和蒯玉林是事实上的父子。李晓禾多次见过这位老者,老者给他的印象是睿智、乐观、健谈,但今日老者像是失去了灵魂,眼神空洞,神情也略显呆滞。

    “老人家。”李晓禾轻声打了招呼。

    “来啦。”老者应对了一声,但并没有转头,显然思想根本不在这里,而是机械的应对。

    李晓禾转头看去,心中不免再生悲凉。仅仅只有两列队伍,而且亲属还要比朋友队列长一些。反观不远处那两家,老友故交至少占了八成。

    曾几何时,蒯县长那也是一方政府主官,虽然不事张扬,但也不乏前呼后拥之时,而现在却是如此凄凉。这固然有人走茶凉之嫌,但恐怕更多的还是明哲保身,甚至划清界限;否则即使做给活人看,给同僚看,也绝不至于人这么少的。

    这列朋友队伍中,前后诸人竟然没有一张熟悉面孔,而且大多都是知天命之人,或者年岁更大一些。显然这些人已经退出仕途,或是没有了进取机会,这应该也是敢于在此露面的原因吧。

    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不令人感叹世态炎凉,怎不让人唏嘘世事无常?

    还应该有一个比我小的人吧?带着这丝疑惑,李晓禾再次转头前后左右张望,结果看到的都是叔叔、伯伯辈的。他不禁心生疑问,也不禁怒火上身:他怎么能不来?

    在工作人员引领下,李晓禾随众人走进告别厅,蒯县长彩色大幅照片映入眼帘。

    这是一张生活照,应该就是自家小区里的一角,画面上天空湛蓝,云朵洁白。蒯玉林身穿一身灰色运动装,正在健身器材上做着运动,身后是不知名的各色小花。画面是那样的逼真,那样的鲜活,就好像画中人随时要走出来一样。

    进到厅中以后,队伍做了重新调整,两列纵队变成了六列,李晓禾站到了第一排。看着那个面带微笑的慈祥面容,不仅再次眼中迷蒙。

    在工作人员主持下,告别仪式开始了。

    令李晓禾意外的是,做生平介绍之人,竟是那个神色似乎略有异常的老者——蒯县长的叔叔。

    老者轻轻一甩臂膀,推却了亲人搀扶,挺起本已佝偻不堪的身子,昂首走向那个小桌子。

    李晓禾发现,老者瞬间变了一个人,又恢复了原来健朗的状态,甚至更精神了。

    来在小桌子旁,老者向众人深深躬下腰去,弯腰幅度近乎九十度。

    缓缓直起腰身,稍微停顿一下,老者到了小桌子后。从衣服口袋中取出一张纸,轻轻打开,老者发出了声音:“各位亲朋故友,我叫蒯成仁,是蒯玉林的叔叔,他的名字是我取的,也是我把他带大的。我是他人生的领路人,还是他生活、事业中的知心朋友。这张纸上的文字,是我亲自写的,我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但为了表示对逝者的尊重,我要把他读出来。蒯玉林同志,生于……”

    透过模糊的水雾,李晓禾注意到,蒯成仁老人语调平缓、神情坚毅,听不出声音中的悲伤,也看不到面庞中的忧郁,有的只是一脸庄重和一身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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