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女帝-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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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蔚尚看着赵瑜,笑道:“公主是不是在想,太后怎么就能肯定,陛下一定会承裴家这个情。”
赵瑜沉默不语。
孙蔚尚便继续道:“皇后舍命相救,皇上的确不一定会因为感恩就立她为后,可如果,皇上不想立秦婠婠为后,但迫于密旨遗诏又无法更改,那么,此时的这个救命之恩,就尤为显得雪中送炭了。”
赵瑜捏着丝帕的手,略微一紧。
在她的概念里,父皇对母亲,是有着深情的,只是这份深情太过变态!
可她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太后和齐焕从中作梗,父皇和母亲,也未必就是现在这个结果。
但是现在
“有了皇后的救命之恩,皇上再将这救命之恩在民间大肆宣传,到时候,他便可以利用这沸腾起来的舆论,顺利的立裴家的女子为后,而秦婠婠顾全大局,也会答应,必定民心最重要,秦婠婠最看重的就是民心,最不想失去的,也是民心。太后和皇上,就是利用了她这一点。”
赵瑜听着有些糊涂。
父皇都登基了母亲为什么还这样在乎民心,甚至比父皇还在乎民心,她又不是君王!
“太后忌惮秦婠婠,齐焕厌恶秦婠婠,皇上提防秦婠婠,所以当时的裴家女御前救命一事,便成了所有人的借口。”
赵瑜想到了当初皇后事发时,父皇的反应,如果这一切,当真是父皇自己设下的计策,时隔多年,他又为了这个计策,将皇后与裴家全部灭门。
那这帝王之血还真是如蛇蝎。
“太后设计此事,父皇可是知道?”
孙蔚尚摇头,“皇上不知,齐焕也不知,唯有裴家父女和太后知情。”
赵瑜蓦地松下了一口气。
“但是,事先不知情,丝毫不会影响他们事后的决断。”孙蔚尚言语冰冷起来,“立了裴家女为后,除了秦婠婠委屈,余下人,皆大欢喜,而秦婠婠一个人的委屈,当然无人在意,除了秦婠婠自己。”
赵瑜难以想象当时母亲得到父皇的安排时该有多伤心。
呕心沥血扶持的男人终于登基,拿着先帝的遗诏,她却终究做不了皇后,还要笑看别人一统后宫。
这种伤心,椎心泣血。
忧思微动,不过须臾,神思收敛,赵瑜看向孙蔚尚,目光稍冷,“孙老板一个商人,怎么对皇家的事,知道的这样清楚?”
孙蔚尚一笑,“公主忘了我方才说的?当初北燕一行数人来到这里,潜伏在各处,自然也有进宫的。太后娘娘身边有个宋嬷嬷,想来公主并不陌生。”
宋嬷嬷
赵瑜只觉得心口像是让人捶了一拳。
宋嬷嬷当年太后娘娘跟前一等一的人,如今又被父皇派发给她,守着她的公主府,前些日子因为齐焕的缘故,九死一生,至今仍在威远将军府养伤。
现在孙蔚尚告诉她,宋嬷嬷,是北燕的细作?
赵瑜嘴角抽了抽。
如果是这样,孙蔚尚的话,倒是的确说得通。
作为北燕细作,宋嬷嬷自然要把这些宫中秘闻告诉孙蔚尚的父亲,而孙蔚尚又通过某种途径得知了。
可这也太
“公主还记得我北燕的那位贵妃娘娘吧。”孙蔚尚吸了口气,徐徐道。
赵瑜点头,心头升起隐隐猜测。
“宋嬷嬷,就是那位贵妃娘娘,当初对外宣称她被打入冷宫,实际上,却是随同她的家人一起来了贵朝。”
赵瑜
难怪,宋嬷嬷的通身气质,格外与众不同,原以为是因为她在太后跟前行走,自然气质不同旁人,结果人家本来就是个贵妃?
这简直太震骇人心了。
北燕的贵妃,跑到我朝来,还混到宫里成了太后跟前的人,她怎么不干脆直接爬上龙床呢!
嗤笑一声,赵瑜道:“我怎么能相信你呢?你父辈既是北燕细作,想来你的身份也好不到哪去。”
“你可以写信到长白山去,问一问你母亲,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当初太后和裴家密谋,这些话,宋嬷嬷都转告到了秦婠婠耳中,所以围场一事,秦婠婠早就知道结局,只是没有料到,皇上做的那么狠而已。”
赵瑜
她母亲在长白山住,连父皇都是才得知的消息,孙蔚尚居然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瑜盯着孙蔚尚,眼底冷意十足。
孙蔚尚一笑,“我是朋友,之前是陛下和贵朝的朋友,如今,是公主殿下的朋友。”
“朋友?”赵瑜冷哼。
孙蔚尚一脸坦然,“没错,朋友,我的父辈是细作不假,可我和宋嬷嬷一样,都是秦婠婠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公主你的朋友。”
“既然是我的朋友,为何我几次落难不见你伸手帮忙呢?”赵瑜冷笑。
孙蔚尚倒是镇定,“也许我刚刚表达的不准确,确切的说,我是这个江山主人的朋友,谁执掌江山,我就是谁的朋友。”
赵瑜蹙眉,表示不懂。
孙蔚尚道:“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谁给我利益,我就是谁的朋友,我的父辈,虽然效忠北燕朝廷,但是,到我父亲临终前后的时候,北燕已经彻底让我们自生自灭,不再给我们任何经费,并且为了讨好贵朝换的一时太平,北燕朝廷会有选择性的出卖几个潜伏者。”
孙蔚尚一叹,“这样的主子,令人寒心,所以我就想通了,人生在世,过得只在就好,什么忠孝义全,不值!”
孙蔚尚的话,赵瑜不认同,却也理解他的心情。
背井离乡,为的是给朝廷送出情报,朝廷却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他们实在寒心。
第五百零九章 阴影()
“你如此,其他的潜伏者,也如此?”赵瑜斜昵孙蔚尚,淡淡问道。
孙蔚尚笑得坦然,“没有其他潜伏者,在我的配合下,除了宋嬷嬷还活着,其他的,都死了!”
“死了?”
孙蔚尚笑意越发的浓,“与其让朝廷出卖他们,不如我出卖他们,我还能在贵朝换一席之地,否则,当初威远将军府的七姨娘事发,我怎么就好好地活到现在呢!”
都是一起从北燕来的同伴纵然是他父辈时候的情谊,可到底都是同族同乡,他竟下得去手!
实在残忍冷血。
“那你为何又独独留了宋嬷嬷?”赵瑜声音发凉。
孙蔚尚不以为意,“因为宋嬷嬷早在我之前,就已经不是北燕真正的细作了,公主难道没注意我方才说的话?秦婠婠是从宋嬷嬷那里,得了太后和裴家的安排,早在那之前,宋嬷嬷就是秦婠婠的人了,她不忠心于任何朝廷,只亲近秦婠婠一人。”
赵瑜
宋嬷嬷是她母亲的人
“你们一直都知道我母亲还活着?你们一直知道,我其实不是镇宁侯府的孩子?”
孙蔚尚摇头,“我知道你母亲还活着,是从齐焕动手囚禁陛下的时候,至于宋嬷嬷是不是早就知道,那就不清楚了,毕竟宫门森严,当初秦婠婠想要瞒天过海金蝉脱壳,恐怕也得借住宋嬷嬷的实力,那时候,宋嬷嬷已经是太后跟前一等一的人了。”
孙蔚尚一顿,看向赵瑜,“至于公主的身份我想,就算是宋嬷嬷,也是后来知道的,否则,当初陆彦蔓死,她不至于一点感触没有。这些公主可以慢慢细问宋嬷嬷,我想,她会乐意告诉你的。”
“你为何告诉我这些?”赵瑜冷眼看着孙蔚尚,道。
“因为你就是江山的新任主人,我当然要告诉你这些,然后”孙蔚尚似笑非笑一扯嘴,“然后我们才好谈交易。”
“交易?”
孙蔚尚点头,“当然是交易。”
“你要如何交易?”
“我虽然早就叛变了北燕,但是北燕朝廷不知道,他们还傻蛋一样的以为,我是如今唯一幸存的细作,这就是我的筹码。”
“但是,朝廷内部,也有北燕的人!”赵瑜看着孙蔚尚,冷笑道。
这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
不过,也只是眼下迫切,一旦她将朝廷官员大换血,这个问题,就不那么急切了。
赵瑜语落,孙蔚尚大笑起来,“朝廷内部的确是有北燕的细作,公主不提,我倒是忘了,我还有这个筹码!”
“你既然知道此人,当初为何不拿这个筹码和我父皇交换更大的利益呢?”赵瑜撇嘴一笑,“我不信孙老板能神机妙算,专门等着把这个筹码留给我。”
孙蔚尚摇头笑道:“这个人,我不知道究竟是谁,但是,我可以慢慢从北燕的来信中查找蛛丝马迹,相信,我查找可远比你们查找要容易的多。”
“你不知道?”赵瑜挑眉。
孙蔚尚摇头,“不知道!”叹一口气,又道:“我父亲有一本花名册,我知道的,是花名册上记录的,花名册之外的,我就不知道了!当年北燕朝廷能把我父亲以及贵妃一家驱逐出来,如今的北燕朝廷,也未必就做不出同样的事。”
“你是说,有另外。。。一批细作?”
“不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我父亲这一批的,如今只剩我和宋嬷嬷两个人,宋嬷嬷年迈又无子女,自然是出不得任何力了,如此,也相当于只有我一人。”
“可既然北燕朝廷能派了新的人来,你这个筹码,怕是就不那么好用了吧,毕竟对于北燕朝廷来说,你可有可无!”
孙蔚尚又摇头,笑得得意。
“非也!我对于北燕朝廷,可不是可有可无,任何一个新来的,也没有我这个旧的资源丰富人脉广,珍品阁的名号,可不是虚的。”
赵瑜承认,珍品阁,在本朝,的确是一种奢侈的象征。
贵家妇孺,绝大多数来这里买东西,珍品阁在外地也有分好,同样异常的受追捧。
女人多的地方,话题就多。
话题多了难免哪个嘴长的,就泄露了不该泄露的,要是两个嘴长的较劲的遇到一起,那泄露的,就不止一点半点了。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朝臣,尤其是外地的官员,想要了解京都的动向,都会在京都开个笔墨铺子什么的。
文人相聚的地方,多来各府幕僚。
一言半语兴许就能带来许多信息。
按照这样的思绪,孙蔚尚的确很重要,可孙蔚尚重要,也仅仅是因为珍品阁重要。
如果孙蔚尚不是珍品阁的老板呢?
如果北燕搞出另外一个比珍品阁还要奢侈的店呢?
“北燕朝廷若是有心,我想,他们可以培养出另外一个珍品阁,甚至超越你的这个。”赵瑜看着孙蔚尚。
“是可以,但是,这些年,北燕朝廷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都用于屯兵,没钱!”孙蔚尚冷声一笑,“然而,精心培养了那么多年的兵,战场上,还是被方诀这个从未有过名声的人给打退十五城池!”
方诀在此之前,的确是无名小卒,不过一个京兆尹而已,而且还是被贬黜到宁远的人,居然挥师直捣北燕城池。
北燕的大军,被这样一个无名小卒重创,想必心里阴影面积,实在是大。
如果是威远军或者当初的镇宁军,兴许他们心理上还能接受这个溃不成军的败仗,然而,对方是个闻所未闻的人,这种打击怕是很难缓过来吧。
一辈子的阴影!
孙蔚尚面色阴冷,眼底带着诡谲的笑。
这一刻,赵瑜参不透,他是什么心情。
幸灾乐祸?
恐怕,他和北燕朝廷的恩怨,可不仅仅是如他所说。
“我如今只是暂理朝政,一旦父皇回宫,这朝政,还是父皇的,说句大不敬的,就算父皇不幸,这江山,也是皇子们的,和我一个公主,没有什么关系,孙老板告诉我这些,怕是选错路了。”赵瑜扬了扬嘴唇,准备起身离开。
孙蔚尚今儿的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她需要细思细查之后,才能做决定。
第五百一十章 告辞()
孙蔚尚倒是坐得稳。
“公主难道就不想知道,当年齐焕和太后为何容不得秦婠婠?那时候,秦婠婠手里,可是有先帝遗诏的,太后宁愿违背先帝遗诏,也要夺了秦婠婠的皇后之位,一个女子而已,值得她这样大费心机吗?难道太后就不怕黄泉之下无颜见先帝?”
赵瑜挑眉,看向孙蔚尚。
孙蔚尚所言,正是她想问的,但是,她没打算问孙蔚尚。
有些话,其实可以问三叔的,再说,都是陈年往事,将来,也终有要见母亲的时候。
既然他说起,听听也无妨。
“因为秦婠婠当初和陛下偶遇,就不是简单的偶遇,她就是要故意遇到陛下。”
“为何?”
“她要接近皇权!”孙蔚尚说的笃定。
嘴角噙着一抹笑,�